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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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除了通往病房的路,兩邊的樹木也都枯萎了,地面上鋪滿了積雪。偶爾能看見一兩串腳印,很快就又消失在視線之內,只剩下一片片單調的白。

我把手放在兜裏,臉也盡量埋在衣領裏,用一種自己都好笑的姿勢企圖抖落肩膀上的積雪,一旁的齊晟也打了個噴嚏,“嚴重嗎?這件事還有什麽商量的,想辦法戒吧。”

不是我不關心或者說的太容易,有些事情歇斯底裏是沒辦法解決的,如果能理智,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也這麽覺得,可他現在也不聽我的,他家裏的那些人也是從來都不露面的主,還真他媽的是事不關己。”

“他家不管他,從上學那會而就是,要不你以為他整天跟你鬼混,就沒人出來說兩句話?”我扯了扯因為說話掉下去的衣領,再次把自己埋在衣服裏,這樣讓聲音有點含糊,可齊晟應該能聽得懂,“找個熟悉這些東西的人,找個戒毒所,你看著他,吃藥還是打針,你就看著辦吧。”

“你知道的還挺多。”他說的有點陰陽怪氣的。

“可別多想,這些東西我是不碰。”

他笑了一聲,罵道,“你他媽的碰了我才奇怪,這玩意也就傻逼才想得到。”說完,好像還嘆了聲氣。我沒太聽清,只是看見他嘴邊白色的霧氣,“我現在想的是,他絕對不會聽我的,準得手腳並用的跟我鬧,搞不好,又他媽的跑出來他一二三四號的姘頭,跟著***我。”

這話說的是難聽了點,但卻是不能否認的事實,齊晟一邊說一邊坐在椅子上來回晃蕩,估計也是真冷了。

“話說回來,你知道許純在外面亂搞的事就這麽算了,我還挺意外的。”

“算了?不算還怎麽著?我打死他,自己不也得進去?”他咬著牙罵道,吹著眼看不出什麽情緒,我心裏倒想起一句老話,風水輪流轉估計就是這麽碼事情了,“這往後我還是自己看著他吧,估計也沒時間總跟你一起湊手打麻將了,你有時間去看看他,估計他不抽風的時候也就聽你的。”

他終於站起來,抖落身上的雪,還挺認真的問了一句,“要是哪天我真進去了,你能不能偶爾買個東西給我送過去?”

“你付錢嗎?”

“錢多傷感.....付錢,我付錢。”他話鋒一轉,估計也是知道我一定會因為他不付錢拒絕這個請求,“付錢能搞到女人嗎?”

聽他這麽問,我也忍不住笑了,“那你得看你的標準能不能進女囚區。”

他咒罵了一句說道,“我就算閹了自己,按標準算也頂了天的是個人妖,也進不去女囚區。”我們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這裏實在是太冷,“我那還有一套**,叫什麽女子監區什麽來著。”

“這個我還真沒看過呢,哪天給我拿過來。”

他也呵呵的笑,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太他媽的冷了,冬天什麽時候能過去。”

“還長著呢。”

“你不回去陪著於瀟?”在走到另一邊的時候他轉過頭問我,就算勉強跟他成為朋友,他稍微高我一點點或者兩點點的身高,還是讓我懶得多看他一眼。

“我得去告訴於媽媽一聲,順便接她過來,昨晚上沒敢告訴她,怕影響她休息。”

“打個電話不就成了?”

“可別,萬一她以為很嚴重,搞不好路上出什麽事,到時候我真就得以死謝罪了。”

他抖著肩膀笑,我也沒覺著有什麽好笑,可也沒好意思多說什麽。雖然他不開口,但我看得出他現在挺煩,挺累的。但我沒辦法多說什麽,就像他說的,找個機會跟許純談談吧,起碼我應該知道他對我不滿的原因。

一路上,我都組織自己的語言,讓於瀟的事聽上去比較容易接受一些。

“你怎麽這會兒過來?”她說,側過身子,讓我進去,“於瀟呢?他沒回來?”

“他出了點事。”果然,她聽了立刻緊張起來,我趕緊擺擺手安撫她,“不嚴重,昨晚上晚飯過後散步,他被車刮了一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她一邊念叨,一邊轉過身去拿外套,我也就站在門口,懶得進去,“你沒什麽事吧?”

“......沒。”說實在的,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要知道,這段時間她對我忽冷忽熱的,簡直就跟我考了倒數第一我媽對我的態度一樣。一邊想著要給我補大腦,等著下一次的好成績,又時不時的想幹脆的挖出我的大腦來看看構造。

“你杵在這裏做什麽?”她好像並不太擔心的樣子,估計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話,“這孩子怎麽越大越笨的要死,你小時候見了我可不這樣!”她一邊說又一邊轉身走到了廚房,“你沒吃呢吧?我做了早飯,你先吃一口,換一身衣服再過去,告訴我於瀟在哪個醫院就成。”

本來是想拒絕的,可心裏還是覺得挺舒坦,畢竟這算是她開始接受我另一個身份的第一步,可想到於瀟還在醫院,就忍不住開始猶豫。我最近可能真的有點怪,連做個不重要的決定也要猶豫很久。

“你怎麽還站在那......”

“沒,我就是想,要是還跟小時候一樣,您還不得鉚足了勁抽我。”說著,我也沒再繼續猶豫,趕緊走了進去,“您也別急著走,二十分鐘,我搞定,然後送你到醫院。”

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吃飯五分鐘,沖澡十分鐘,換衣服五分鐘。

估計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她還沒緩過神來,站在客廳整理茶幾,最後嘆了聲氣,“要是於瀟平常也像你做事這麽利索就好了。”

也對,要是擱著於瀟,他一定要先在房間裏漫無目的的轉上幾圈,沒準還衣冠不整的搞亂整個屋子。

我也沒多廢話,一路上盡量把車開的快些,我希望於瀟醒過來的時候,我在身邊。其實,她也著急,雖然不說,可還是輕易看得出。

唯一能希望的就是,於瀟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不是問,‘你怎麽還在這’。

064.如果傻了怎麽辦

到了醫院,於媽媽果不其然的有點慌了,扯著醫生問東問西的,醫生最後拽拽的甩了一句,“等下醒了就沒事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後遺癥。”

這句話說的可好,於媽媽松了一口氣,十分篤定於瀟這輩子沒做什麽壞事,不會有後遺癥。我可不這麽想,十一歲的時候,她燒了那個叫微微小女孩的頭發。

十二歲的時候,偷偷把他老爸的褲子剪了一個洞。

十五歲的時候,占了一個同性的便宜。

十八歲的時候,騙了一個直男上床,最後又飛了那男的。

二十五歲的時候,他嚇跑了我的女朋友,諸如此類惡行數不勝數。他嚇走我女朋友不介意,但他在那一年還壞過齊晟的泡妞大計怎麽辦?

其實他做的這些事情不勝枚舉,不過就我知道。現在想想,他還真不是什麽善茬,就更別說他一不高興嘴上又得罪多少人。

不過這應該不算什麽大事,也沒人有功夫積攢起來再咒他吧。

越這麽想,就越不放心,除了在病房裏給於媽媽端茶倒水做小伏低之外,他也遲遲沒有醒過來,搞的我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的。

後遺癥倒是可以慢慢養,要是他傻了可怎麽辦。

睜了眼的第一句如果是‘哥哥你真的好帥’,瞬間退化到十年前,我難道要養個......再看看他安靜躺在這裏的樣子,到時候如果我還有什麽非分之想,是不是就禽獸不如了?

“你還沒完了是不是?不用上班?”

於媽媽不知道什麽站在我身邊,一臉‘你有沒有搞錯’的表情,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我看看這裏的枕頭是不是不幹凈,待會我還是把他自己的取來吧。”

“趕緊上班去吧,別耽誤了工作,這邊有我就行。”

不行,這可不行,他要是真有什麽問題,也得我先明白才成,“今天晚點過去,沒事。”我說,走到病房外給一個辦公室的小王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這人一聽說我晚點過去,就開始咒我,

“晨哥,你今天不來就出大事了,劉局這段時間就說我們人事處散漫,再加上他外面那狐貍精被他老婆當街暴打,不得拿你開刀?還有,你難道忘了今天開會?”

“你是不是傻,就扯個慌,辦公室裏的打印機壞了,我拿去修。”

“打印機壞了也不急,其他辦公室也有,再說了,你以前都讓我去。”

“今天我去!”沒好氣的告訴他,誰知道小王又加了一句,

“那打印機藏哪?領導來了看見怎麽辦?”

“藏你褲襠裏邊!”

更沒想到的是,那邊的小王還嘿嘿笑了兩聲,謙虛的回答我,“沒、沒那麽大。”

我艹,怪不得他呆了這麽多年,誰都不待見他,這人腦袋是不是揣褲襠裏忘記拿出來了?

這件事還挺讓我喪氣的,小王說的沒錯,我們劉局目前工作家庭兩不順,沒準就得拿我開刀。面子折大了,想看我笑話的人估計還能樂呵一陣。可是於瀟總比讓人樂呵一陣重要吧。

又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才有動靜,我趕緊站在他身邊,看著慢慢的睜開眼。他可能真的不太舒服,臉上都是冷汗,那雙眼睛也從未有過的渾濁,好像根本聚焦不到什麽似得。

我覺得自己應該先開口,可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什麽一樣,他也沒有說話,眼珠來回慢慢的轉動,又過了一會,他才慢慢的開口,他說的很慢,唇色也十分蒼白,這些都讓我十分愧疚以及害怕。其實昨晚,我好像有那麽一點感覺到,有時候離開,的確不用打任何招呼,也找不回來。

“你......”他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麽,可嗓子沙啞的厲害,根本聽不出什麽,他也沒有再逞強,只是慢慢的閉起眼睛。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讓人覺得壓抑。

我想這次,我可能真的過分了。

她也疑惑的看著我,可能發現了於瀟的不對勁,“我先去單位,東西和午飯中午我會準備。”為了不讓她追問,我趕緊離開。這裏,我也不敢再待下去。因為我了解我自己,如果他堅持要我離開,我不會留下。

可這樣下去,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會更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想象一點都沒成真。

不對,起碼有一點真了。

到了單位以後,劉局是一點面子都沒給我,估計是被氣急了,當著同時的面罵了我十幾分鐘。我也只能不說話,裝作一副不敢再犯的樣子,想想也真他媽的窩囊。好不容易饒過了劉局,一出門還被同事陰陽怪氣的損了幾句,心裏就更是煩,只能用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話安慰自己。

辦公室裏,小王也一直在一邊聒噪個沒完,“你能不能閉嘴?”我沒好氣的說他。

“你心情不好?”他還挺認真的問,要不是因為了解他,一定以為他也想繞著彎的損我幾句。

“你他媽的試試被劉局指著鼻子,當著同事的面罵!”

“也是。”他也不生氣,“你家裏有事?”

他一定是故意惹我煩心的,於瀟那邊我還沒辦法解決,如果中午他非要趕我走,我敢說話麽?明明沒有大事,再被我氣出點什麽來。

“對了,你媳婦跟你鬧別扭的時候你都怎麽辦?”

“討好岳母。”

“......這個沒用。”想想於媽媽,怎麽可能幫著我說話,“其他的辦法呢?”

“給她買她想要的衣服或者鞋。”

“......你媳婦真物質。”

小王聽了擺擺手,一臉龜孫子樣,“你不懂,就像男人愛女人一樣,女人愛衣服也是一個道理,不是物質,我們也不是色。”

“那這算什麽?”後半句倒是深得我意。

“本能啊!”小王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挺激動。

如果我中午到了病房,對於瀟嚴肅的聲明——我上了那些女人就是因為本能。那麽,我是真的死定了。

“你、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小王防備的看著我,還一邊往後退,像他有什麽姿色值得我強jian他一樣。我只是想到了一個主意,找我媽準管用。

“乖兒子,生日快樂!今年你已經二十七歲了,什麽時候結婚生孩子啊?”

這是我媽接了電話的第一句話,讓我有一種被罵了的感覺。雖然不至於說感動的痛哭流涕,但也默默無語了好一陣。

“你那天是怎麽回事?我就是這麽交你怎麽對待長輩的嗎?”很快,她又想到了那天我趕她走的事情。果然,面對上了年紀的女人,我永遠都不可能挺直了腰板做人。

065.什麽叫禍不單行

為了避免她喋喋不休的念我,直接說出了於瀟的狀況,我也沒忘了添油加醋,說情況比較嚴重,於瀟還要吃他燉的魚湯。我自己都覺得這慌扯得一點道理的沒有,要是真這麽嚴重,他哪有功夫惦記著吃。

好在她也沒再多問,應著電話就著手去辦,畢竟她也把他當半個兒子看。

整個上午,我都沈寂在被領導扒皮跟即將被於瀟扒皮的痛苦中。臨走都不安分,“晨哥,你又去哪啊?中午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就在樓下吃飯好了,免得又被同事抓到小辮子,李處也得對你進行深刻教育......”

“你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小王還靦腆的一笑,“這幾天我老婆都不理我,八成是憋住了。”

靠,人間處處是葷腥。

接了我媽之後,一路上她都問長問短的,於瀟到底怎麽了,怎麽會被車碰到之類的話,瑣碎的不行。其實我想旁敲側擊的告訴她,一會表揚我幾句,多說說我隱藏的太深的優點,可轉念一想,又怕她看出什麽苗頭。

好在她是個急性子,進了醫院就先進了病房,我跟在她身後,才覺得自己安全了一點。

兩個媽媽遇見了,又是一陣寒暄,再對著於瀟噓寒問暖。我站在門口,他始終都沒有擡眼,就像我完全不存在一樣,這就讓我更不敢往前站,要是他一個不高興,當著她們的面說出來可怎麽辦?

“蘇晨,你站在那幹什麽呢?還不趕緊把午飯端給於瀟?”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匆匆的一瞥,就又低下頭,“......那你幹什麽。”

“我們出去買點東西,於瀟要在這裏住幾天,日用品總要用吧?。”說著,倆人就結伴走了,沒準買完了東西,還要打上四圈的麻將。於瀟怎麽辦?我下午是準不能請假的,他自己留在這我怎麽放心。

“我餓了。”

“......嗯。”沒想到他竟然先開口跟我說話,這比我設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給他端午飯的時候,手有點抖,一定是湯盛的太滿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煮的湯,竟然都呈現成深褐色了,到底放了什麽調料?

“你端著它看什麽?”他看著我,冷冷的,明顯對我很不滿。

“你等一下。”我告訴他,把湯放在桌子上,自己先吃了一口。果然,這個慌和幌子都不怎麽高明,先別說她來了打個轉就又走了,她都好多年不做飯了,這湯鹹的能當醬菜,還有一股苦兮兮的味道,我爸到底為什麽娶了這麽一個女人回家?

“蘇晨。”他瞥了桌上的湯一眼,把手腕放在額頭上,“你把阿姨找來到底要做什麽?不看我也知道不能吃,哪有這種顏色的湯,你是覺得我沒死,今又留了個後手是吧?”

“你放屁!怎麽了就死不死的?”我下意識的罵他,扯開他放在頭上的手腕,“你能不能別亂動?還是你覺得自己沒把腦子撞壞有點可惜?”

他有點驚訝的看著我,可能沒想到我‘膽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吧。

“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午飯!”說著我就轉身離開,一是真的怕他餓出什麽來,再者,我也不想給他機會,讓他說想要我離開的話。

就算只是幫他買個午飯,也證明我還有用處不是嗎?

多少覺得有點悲哀,也許我的用處也就只是一頓午飯?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醫院的人總是多的嚇人,停車場,附近的幾條路,總是車來車往的,就像是都鉚足了勁往醫院擠一樣。眼見著是北方冬天最冷的時日了,一出屋,就覺得渾身都跟著寒風一起涼了。

這附近的飯店不少,沒有必要再開車出去,沒準還得遇上堵車。

掃了一圈,我就把目標定在了大概一條街遠距離的飯店,四菜一湯,他是吃不掉的,不是我浪費,只是不確定他今天想要吃點什麽,多點選擇總是沒錯的吧。

因為怕飯菜冷掉,我幹脆把餐盒都摟在懷裏,真他媽的燙。

一路小跑著回去,可還是覺得飯菜的溫度不斷的下降,好在,它還是溫的。

也是這種依舊持續的溫度,讓我在一瞬間下定了決心,不管他說什麽,趕我走,或者是跟我動手,我忍著就是了,然後再告訴他,我不走。反正他總是罵我流氓,再一次,應該也不會折損自己在他心裏的印象吧。

一推開門,他就要坐起來,我心裏覺得好笑,他是不是真的這麽餓?

“你先別動,也別掀被子,我身上有涼氣,感冒就不好了。”

我快速的把飯菜都擺在他的面前,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怎麽買這麽多。”

“因為我也沒吃呢!”我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說,他就側過頭看著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一準不轉的盯著我,飯菜熱騰騰的冒著氣,模糊了他的臉,還有恢覆了一絲血色柔軟的唇。

他擡手摸了摸鼻尖,我知道他這個動作證明有很重要的話要說了。

“你他媽的到底還要說什麽!”這句話當然不是對於瀟,其實如果換成溫柔的你想說什麽,才符合我預設的進展,可是小王的一通電話徹底打斷了我的計劃。

“你先別急著罵人,趕緊滾回來。你別誤會!這可不是我說的,是李處,三中那個叫趙恩的體育老師是不是你提到正式的,擠走了另一個資質好的......”

“你先等等。”我說,觀察了一下於瀟的表情,他應該是沒有聽到,我趕緊走出了病房,“怎麽了?那會兒李處問過我,是我幫著說話提上去的。”

“出事了,好像是趙恩在學校體罰了一個學生......”

這趙恩也真他媽的不爭氣,怎麽偏偏在這會兒給我填麻煩。我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不出有什麽不高興,“我晚上再過來。”這麽說的時候,他正不緊不慢的吃飯,好像輕輕的嗯了一聲,我沒有聽清。

趙恩的事情說起來也是走黴運,老師體罰學生我聽過不少,可一體育老師體罰學生,我他媽的還是第一次聽過。更何況趙恩還罰了一個不講理人家的孩子,甚至不經過學校,直接就鬧到教育局來了。

066. 要爛嘴巴的下場

禍不單行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好事領導會站在前面,出了事,還得我們自己扛。想起來心裏也有氣,當時讓趙恩轉成正式職工,李處也是大筆一揮簽了字的,還收了我不小的禮。現在就當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一樣,我負責?我他媽的有這麽大的權利嗎?

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年紀不大卻很氣勢囂張的男孩,另一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看上去就蠻不講理的中年男人,那肚子比我們領導還大。我用我上班多年的經驗打賭,這人不是個生意人,就是某個領導。

趙恩站在桌子邊上,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大不了老子不幹了的表情。

李處還坐在一邊擺譜,硬氣的話他當然要說,做小伏低的事還得我來,畢竟我們都不想把這件事鬧到劉局眼前,他聽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進辦公室,這幫人就整齊的朝著我行註目禮,估計是李處也把責任都推我這邊了。

“你看吧,這件事你怎麽解決?”中年男人開口了,肥美的肚子一顫一顫的,要知道,我老爸雖然也有點肚子,可也沒到這種程度,他們誰都沒有我爸的覺悟——貪就貪了,還非得顯示在外在上是什麽意思。

“什麽怎麽解決?爸,我不要他當我的體育老師!”那個男孩開口了,畢竟是孩子,厭惡感全部都寫在臉上,說著還沖到我面前來,趾高氣昂的說,“就是你簽字讓他當體育老師的?你什麽眼神?”

我心裏當然氣,恨不得把這個死孩子從樓上丟十個來回,以儆效尤。趙恩一聽站不住,卻被我一個眼色嚇退,又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

“來來來,蘇晨,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韓忠,鐵路公安局的副局長。”

“韓局。”我老老實實的叫,主動跟這個豬頭握了一下手,“到底出了什麽事?您看,我現在也不清楚是怎麽了,總要弄清事情的原委再做定論吧?”眼見著韓忠的臉就黑了,“但是,老師體罰學生是絕對不對的。”我趕緊補充,又見著韓忠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一邊的那個男孩更是恨不得眼睛都長在頭頂,這他媽的是在跟我拼爹嗎?是嗎?如果是,我還真想大喊一句,老子的老子是市政府的二把手!不過話說回來,一提到公安局,我就有種那裏就是匪子窩的感覺,跟他們比,我們就紳士啊,完完全全的紳士啊。就連齊晟都能勉強混個好人的名頭。

李處及時開口了,算把話茬接了下去,大致講了一下原委,就是這個叫韓磊的孩子,在體育課上帶頭生事,被趙恩揪出來做了十個俯臥撐,又繞著操場跑了五圈。要擱著我,一百圈都不嫌多,這種不懂得尊師重道的孩子,就該拉出去五馬分屍。

“可傷到哪了?”我耐著性子問,這的確算是變相體罰,可總也不嚴重到找來這裏吧?十有**是這個韓磊添油加醋,再加上父親實在把他慣的厲害。

“傷到哪?你還想我傷到哪啊?”韓磊指著我的鼻子說道,“要是真傷到哪,你以為你們還能在這裏站著嗎?可我也是個人,趙恩的做法,完全傷害了我的自尊心。”

自尊心?你他媽的還有自尊心?

“站在這?只要我們沒再鐵路候車室鬧事兒,你們也管不著我!”趙恩站不住了,大聲說著,雖然我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心裏確是偷笑的。

“你——!”

“夠了!你們到底能不能解決這件事?如果不能,我就直接找你們局長去。”

“您別啊,要我說,孩子嗎,年少氣盛總是有的,我看韓磊這孩子也出落的一表人才,多管教一下,也證明他是個可塑之才啊!”蘇晨啊蘇晨,有朝一日,你的嘴巴會爛掉的。看韓忠還要反駁什麽,我趕緊繼續說道,“再說了,韓磊一看以後就是有大出息的人,哪裏像他。”

我扯過趙恩,二話不說按下他那顆趾高氣昂的腦袋,“像趙恩這種沒什麽出息的人,也就是仗著孩子討一份飯吃,他也是太年輕,沈不住氣,難免做事沖動了點,你看韓局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這麽算了吧。”

“算了?連個說法都沒有就這麽算了?”果然,韓忠還是不打算松口,態度卻也緩和了點,一邊的韓磊更是信了我隨口胡謅八扯的話,一臉‘老子果然是可塑之才的表情’。

艹,現在的人都是怎麽了?素質低下,根本不懂得良藥苦口的道理。換言之,只要是好聽的,甭管他真的假的。看看不服氣的趙恩,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其實在我心裏,也不想趙恩給他們低頭道歉。

可事情擺在這裏,趙恩家裏的條件並不好,得了這麽分工作也是來之不易的,更何況說出去也算體面。

“道歉。”我看著氣紅了眼的趙恩重覆,“跟韓局道歉。”跟韓磊當然是不可能的。

我心裏也不停的打鼓,趙恩的性格,十有**會直接砸了辦公室,然後頭也不回的沖出去。

正想著,門就被推開了,“爸!你到底怎麽回事?我跟您說過,韓磊的話您別信!”一個氣質出挑,皮膚雪白的女人走了進來,竟然是韓蓄?

那麽眼前這兩位,就是他的爸爸跟弟弟?

她也挺驚訝在這裏看見了我,目光掃過一邊的趙恩,也稍微點頭示意了一下,“爸,趕緊回去吧,韓磊這次在學校的事情不怪老師,這孩子您再寵估計就要翻了天了!”

沒想到,溫柔如韓蓄,也有雷厲風行的時候,教訓韓磊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不過並不兇惡,反而有種‘母性的光輝’。我們也都趕緊順著話說,還不忘了一起讚揚韓蓄,說韓局的這對‘屎童玉女’。

好說歹說,算是把這尊佛送出了辦公室。

臨走的時候,韓蓄突然對我說,“雖然說挺巧的,可也算是幫了你兩回吧?”

兩回,這次算一回,還有......“你朋友沒事了吧?”她問,我這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來,昨天晚上我連地址都說不出的時候,是有個人接過了電話,仔細一想,不就是韓蓄嗎?

067.正兒八經的流氓

準是這兩天事情太多給忙忘了,仔細想想,的確是韓蓄,她好像還跟著我去了醫院,可是我怕自己多說什麽,再者覺得這件事跟她沒有半點關系,還挺不客氣的趕走了她。

她拎著黑色的皮包,雙手交叉在前,微低著頭來回晃蕩著皮包,“也沒別的意思,你對我沒什麽感覺,我看出來,做個朋友總可以吧。”

“怎麽不行,改天請你吃飯吧。”我客氣的回應,一個出類拔萃的美女總會引起人的好感,這沒什麽不妥。

她呵呵低笑著,有點靦腆,倒也符合她的名字,“你跟我聽說的不太一樣。”

“聽說?怎麽不一樣?”對於外界的評價,我還是挺介意的。

她捂著嘴笑了兩聲,在皮包裏拿出一支筆,扯著我的手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一邊壓低聲音說,“一個正兒八經的流氓啊。”她說,秀氣的眉毛微微揚起,有點像含蓄的挑逗。

尤物啊尤物,不過我蘇晨是不打算消受了,就留給另一個正兒八經的流氓吧。

說這話,才想起來趙恩還在我身邊,這小子,我必須叮囑幾句,別再惹出什麽亂子。一回頭,發現這人正盯著韓蓄的背影傻看呢。得,這小子騷心大動了。

“你怎麽回事?你以為現在的學生還懂得什麽尊師重道嗎?雖然體罰學生這件事屢見不鮮,但不是你一個體育老師能做的。”我說的也狠了點,目的就是給他一個警醒,我能保他一次,可沒有第二次。

他是於瀟的表弟,這邊告搞不定,還要給於瀟找麻煩,他自己的事情夠多了,哪裏還有閑工夫處理趙恩的事?

“是啊,不是我一個體育老師能做的。”他重覆,嘴角抿的很緊,才發現他的頭發剪得很短,露出的眉眼跟於瀟有幾分相像,又截然不同,多了一份不服輸的匪氣,“那誰能做?”

他突然轉過頭問我,憤怒又不甘,他跟於瀟也很像,從來都不肯服輸,又或者,他的確在韓磊那裏找了不少的氣受,林林總總的聽來,也不像只有繞著操場跑幾圈那麽簡單。

他這麽問的時候,突然沒什麽心思回答他,好像就是這兩個月,所有人都他媽的性情大變,根本難以掌控。我不是想掌控誰,只是也讓我稍微輕松一點,偶爾簡單一下,誰又不會累呢?

“行了,這件事這麽算了,這段時間你在學校裏註意點......”

“不會有下次了。”他冷冷的勾起嘴角,我當然不會傻到以為,他的不會有下一次,是不會再體罰學生的意思,“以後不會麻煩你了,這份工作我他媽的寧可不要了。”

“這什麽話?你以為辦這份工作很簡單是嗎?”

“不簡單又怎麽樣?我要的就是擡起頭來做人,憑他媽的什麽我就要卑躬屈膝,因為家庭?去他媽的家庭!”說著,他還激動起來,完全可以用橫眉豎目來形容,“我什麽都沒有又能怎麽樣?輪得到一幫小鬼來耍我嗎?”說著還諷刺的看著我,“我可沒有晨哥您這麽‘忍辱負重’,什麽話都能順口胡謅。”

“夠了!”我脾氣本來也說不上好,可就算不好,也不能由著誰都指著我的鼻子罵不是,他媽的這麽多年照顧他,就當養了一個白眼狼好了,“你他媽的滾吧,隨便想去哪就去哪,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他媽的忍辱負重?不好意思,沒這兩下!”

看他杵在原地不動,我又對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給我滾犢子!”說完,就往辦公室走。

氣是氣,也有點後悔,倒不是怕他到於瀟那裏說我什麽,就是怕他又惹於瀟生氣。

再一想,趙恩這麽多年了也挺不容易的,雖說人是花了點,皮了點,直了點,心也不壞,估計今天這話也是氣急了的。想來我也出息,跟小自己好幾歲的人也真動火。

可說都說了,總不能再讓我回頭找他去吧。

算算,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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