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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迷歡(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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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迷歡 (111)

笑起來。

“你殺了我吧!”蘇汐曼閉上雙眼,一心求死。

反正也不能活,她不要受辱。

“哈哈!”

雷斯又陰陽怪氣的狂笑了起來,“你死了,那就不好玩了!我上哪去看歐炫希低聲下氣哀求的樣子?”

蘇汐曼狠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怎麽樣?”

雷斯瞇了瞇眼,伸出舌頭來回去舔刀上的鮮血,刀片照亮著他癲狂的笑臉,那樣子著實恐怖極了!

“不然,從你身上切點什麽下來,讓你老公快點來!你也想他了吧!”雷斯舔完刀鋒,明晃晃的刀片拿在蘇汐曼面前晃悠。

蘇汐曼忍不住身子一抖,隨著他手裏刀的靠近,她嚇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雷斯卻笑得很大聲,一副十分滿意受用的樣子。

變態!

瘋子!

蘇汐曼在心裏罵他。

雷斯笑夠了,伸手掏出手機說:“記得住你老公的電話吧?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吧!他一定很擔心你!”

蘇汐曼別過臉去,不肯合作,她才不要當他的幫兇。

“如果你想利用我來要挾歐炫希,那你就錯了,我跟他已經離婚了,他現在已經不是我老公了。”蘇汐曼冷冷的說。

“是嗎?原來你們已經離婚了?如果歐炫希不來的話,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要不然我在你如花似玉的臉上多劃幾刀痕跡,看你以後還怎麽用這張臉來迷惑男人!”他伸手撫摸著蘇汐曼的臉頰,慢慢的摩搓,神經質的笑道。

蘇汐曼身子一寒,恐懼的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朝身後躲去。

雷斯陰鷙的靠近她:“要不是為了你這個女人,歐炫希就不會找我去殺宮烴駿,我不殺宮烴駿就不會被他滅口,你知道這些年我東躲西藏,過的有多麽淒慘嗎?全是被你這個女人害的!”

雷斯似乎對蘇汐曼有種說不出的恨,他手裏的刀一點點的逼近她。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異常清晰。

蘇汐曼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杏目圓瞠震驚而又驚駭的盯著被雷斯拿在手裏自己的手機。

雷斯不懷好意的笑開,對著蘇汐曼示威似的搖了搖手機:“看!有人自動送上門來,毫不費吹灰之力!”

說完,他便笑著按下了接聽鍵。

“曼曼,是你嗎?你在哪裏?到底在哪裏?”歐炫希焦急而關切的嗓音傳來。

“嗨,歐炫希!”雷斯裝作很親熱的樣子,對著手機講:“聽出來我是誰了麽?”

蘇汐曼只聽見手機裏歐炫希的聲音,可是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

雷斯接著說:“對!是在我這兒,她好得很,還活著呢,特別有精神,剛才差點把我幹掉了。”

他“嘿嘿”的笑著,眼睛向蘇汐曼瞄過來。

“如果不想讓我殺了她,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不許讓任何人知道,我要你自己帶著一百億的現金,獨自過來。只要被我發現你帶來一個人,我就躲掉她的一個手指!”

他已經掌握住了歐炫希的弱點——那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想聽她的聲音?可以,可以……”

雷斯將手機遞給了蘇汐曼。

“曼曼?”手機裏是歐炫希低沈的聲音,並沒有她想象的那樣抓狂。可這一聲曼曼,差點令蘇汐曼落淚。

“曼曼,對不起。”

蘇汐曼哽咽不止,她不明白歐炫希為什麽要跟她道歉,是因為他才害得她被雷斯綁架,還是他叫雷斯殺了宮烴駿的事。

總之這一刻,眼淚像斷線的珍珠,頃刻間漫過了蘇汐曼冰涼的手指。

歐炫希低醇的嗓音傳來:“曼曼,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出來。我還有好多話要和你說,你一定要堅持。”

蘇汐曼默默的點頭。

雷斯把手機搶回去,繼續和歐炫希說:“怎麽樣?我對你老婆還不錯吧?時間地點我晚一點再告訴你,我會幫你好好照顧她的。”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歐炫希放下手機,毫不猶豫的拿起一旁的大衣。

崔文祁一臉憂色,急忙上來阻止:“大哥,你不能這樣過去。雷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您的安全……”

歐炫希出聲打斷他:“我的安全不重要。”

“可是……”崔文祁猶豫著。

他當然知道,蘇汐曼對於歐炫希來說有多重要,她是唯一能讓他大哥失去理智和冷靜的人。

歐炫希苦澀的扯了一下唇角,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痛色:“文祁,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已經很傷害曼曼了,我不能再讓她因為我承受任何危險。”

崔文祁沈默了,過了許久,他才咬咬牙:“我明白。”

“不要跟著我,我會救她出來,如果她有事,我也不會獨活。”歐炫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迅速的離開。

一夜過後,天已經大亮。

過度的體力消耗跟一夜未進食,蘇汐曼已經感到渾身乏力了。

不多時,門再一次的被打開,蘇汐曼的身體被扛了起來,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被雷斯塞進了一輛黑色轎車裏。

雷斯親自開車,蘇汐曼被扔進後座,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

“你要帶我去哪?”蘇汐曼不安的問。“去見歐炫希!”

車子開動了,兩邊的景物向後倒去,果然是稀無人煙的山裏,道路兩旁,偶爾才會出現一兩棟低矮的紅磚小房。

蘇汐曼不知道雷斯究竟想幹什麽?只是拼命記下沿途的標志,好待會逃跑的時候用。

在這樣人煙稀少的山裏,能不能脫離這些人的魔抓是一回事,能不能從大山裏走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雷斯把車一下子就開快了,他似乎又察覺到蘇汐曼的心思:“不要東張西望!”他警告她。

蘇汐曼只能小心翼翼的抱著雙臂,不再說話。

隨著車子越往山上開,越是顛簸,蘇汐曼胃裏都難受極了,很想吐,又吐不出來,臉色蒼白的很。

她不斷給自己打氣,努力保持清醒。

終於雷斯把車停下來,在一片山頂的空地,隱隱的可以聽到瀑布聲。

雷斯拔下車鑰匙,走下車,從後車廂裏,找來一卷黃色膠帶,他將蘇汐曼的手背在後面牢牢捆住,再用膠布將她的嘴也封起來。

然後將她帶上車,他回到駕駛座上,開始倒車。

“你知道我的計劃麽?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過頭看著後面的路。

蘇汐曼的嘴被封住,發不出聲。

雷斯自言自語的說下去:“我要把你綁在懸崖邊的大樹上。”

車子已經倒退到一個湖水邊,流水聲越來越大,蘇汐曼知道那是懸崖邊瀑布的聲音。

只是蘇汐曼不懂,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就聽雷斯繼續道:“你不懂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吧?來,你看看這個地方!”

蘇汐曼順著他手指的地方望過去,有山,有水,還有樹,茂密的一片。

“一會我將你綁在懸崖邊的樹上,歐炫希來了,見到你有危險,一定會第一時間過去救你。而我呢,就會躲在他看不見的樹林裏,趁著他奔過去救你的時候,用槍打中他,當然了,我不會讓他立即死的,只會打中他的兩條腿,讓他動彈不得,就這麽點距離,可是他救不了你。”

雷斯哈哈笑了起來,為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感到得意。

“你知道這片瀑布的上游有個水閘嗎?到今天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水閘會放水,水沖過來的時候,你身後綁的樹就會斷裂,他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沖下懸崖的瀑布,卻救不了你!”

聽到這裏,蘇汐曼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雷斯一點也不亞於他那個愛收集眼球的大哥,連折磨人的計劃都能想的這麽周全,甚至於變態。

雷斯的表情誇張了起來,整個人躍躍欲試:“你說歐炫希看到最心愛的你,掉進了懸崖,卻無法救你,他會怎麽樣?他會崩潰的!會求我讓他去死!他死了以後,他所有的一切,統統都是我的了!哈哈!”

蘇汐曼瞪著他,只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她無法想象那樣的場面,為什麽這個男人會有如此殘忍的想法?

雷斯大笑了起來:“好了,我們的游戲要開始了!你最好保佑我一槍能把他打死,因為那樣的話,接下來的好戲就沒得唱了!”

他將車開到懸崖瀑布邊,將蘇汐曼綁在一顆大樹邊,讓她的背靠著流水裏。

做完這一切後,雷斯倒退著走了,邊走邊做出無辜的表情,看的蘇汐曼只想過去狠狠的撕碎他那張虛偽的臉。

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把尖刀剜著蘇汐曼心上的肉。

現在對於蘇汐曼來說,這一刻就像是在經歷人間煉獄的煎熬。

雷斯果然是懂人心的,他知道沒有什麽事比親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在面前死去更能讓人撕心裂肺。

與那種痛苦相比,真的還不如就這樣死掉更好。

現在蘇汐曼唯一期盼的就是歐炫希不要來,不要中雷斯的奸計。

可是她失望了,一輛轎車很及時的趕到了。

可是從轎車上下來的人卻不是歐炫希。

竟然是邱幕辰?!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來的人會是慕辰?

邱幕辰下了車,他站著的方位,一眼就看到了處在懸崖邊上的蘇汐曼。

他立馬就朝她這邊奔了過來。

蘇汐曼想要大喊叫他不要過來,可惜嘴巴已經被封住,她用盡全力搖頭,可惜他看不到。

“不要!幕辰,別過來!不要過來啊……”

無論她怎樣努力,發出的只是含混不清的哭喊聲。

淚水模糊了眼眶,蘇汐曼看不清他,只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向她這邊沖了過來。

邱慕辰的動作那麽快,幾步就朝蘇汐曼靠近,生怕她出了危險。

然而,不幸的事,發生了,只聽砰的一聲槍響,震碎長空。

邱幕辰就那樣倒了下去,躺在那塊草坪上,一動不動!時間仿佛停滯在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住不動,天地間安靜的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跟心跳聲。蘇汐曼整個身子一動不動,兩眼直勾勾的凝望著邱幕辰的方向。他就那樣躺在那裏,絲毫沒有動彈!

他死了,慕辰死了?他就這樣做了歐炫希的替死鬼?!

為什麽會是這樣?

蘇汐曼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哭出來,害怕自己一旦哭出來,一切都會變成真的了。

“砰!”雷斯不死心的又補了一槍,這次蘇汐曼看的清楚,那顆子彈是直接刺入邱幕辰的左腿上的。

鮮血從他被射傷的傷口裏噴了出來,染紅了一地。

終於,蘇汐曼忍不住的失聲大哭,這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什麽叫肝腸寸斷。

原來雷斯要折磨的人不是歐炫希,而是她啊。

她親眼看見自己心愛的男人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無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掉!

淚突然已經流不出來了,現在蘇汐曼只有一種感覺,如果慕辰真的死了,她要去跟他陪葬,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顧忌了,就讓他們倆死在一起吧。

她閉上雙眼,似乎聽見了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砰!砰!砰!”連續的三聲,歐炫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

他跟雷斯在展開槍戰。

看來他比邱幕辰來遲了一步,沒有中雷斯的奸計,卻已經看清楚現場的形勢。

呵呵,慕辰是做了他的替死鬼啊。

蘇汐曼心中苦澀,雖然慶幸歐炫希安然無恙,可是邱幕辰卻替他死了,這更讓她難以承受!

槍聲不知持續了多久,蘇汐曼什麽都已經聽不見了,她整顆心已經徹底的碎了。

她只等著死亡一刻的來臨,可是等待她的卻是熟悉的懷抱。

“曼曼,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是歐炫希的聲音!

蘇汐曼睜開眼看著他,神情卻是麻木的。

慕辰已經死了,現在對她來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我幫你解開繩子!”歐炫希飛快的將她的繩子解開,又將她抱在懷裏。

蘇汐曼來不及出聲,就聽見了樹枝的哢哢聲。

完了,這棵樹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就要折斷了。

“你走,不要管我!”蘇汐曼嘴上的膠布被撕開,她第一句話就是。

“我們一起走!”歐炫希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將她的身子往上面提。

可每當他使勁一個力道,樹枝的哢哢聲就更明顯一些,樹就快要折斷了,這樣下去他們兩個人都會落水。

蘇汐曼想起之前雷斯跟她說的話,上游的水庫到了正午會放下水閘,到時候水若是從上游直沖下來,會將他們全沖走的。

“你先走,就要放水了,別管我!”蘇汐曼大聲的對他喊。歐炫希頓了一下,只聽到奔騰的水流聲激蕩而來,他忽然間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他卻沒有放開蘇汐曼的手,反而抓的更緊了:“抓住我的手!”

蘇汐曼急了:“你先走!”

難道他沒聽見麽?

遠處的水流正在奔騰而來,發出隆隆的巨響聲。

那麽大的聲音,他竟然沒聽見麽?

看見歐炫希驚訝的眼神,蘇汐曼朝他解釋:“慕辰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先走吧,不要管我!”

就算他救她上去,沒有慕辰了,她也會死的!

只是蘇汐曼不知道的是,沒有她的話,歐炫希同樣會死。

“曼曼,你是在怪我,讓邱幕辰替我死了嗎?”歐炫希眼裏劃過一抹失落的黯淡:“如果剛剛被雷斯一槍打中的人是我,而現在救你的人是邱幕辰,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說了?”

“我不知道!”蘇汐曼腦子裏也很亂:“總之,你先走!”

可是歐炫希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執意要帶著她一起走,他的一只手死死的抓著蘇汐曼的手,絕不肯松開她半分。

蘇汐曼掙脫不開,只能仍由他把自己的身體往上拉。

終於,她大半個身子已經離開了樹枝,就要上岸了。

忽然,“轟隆”一陣水流聲,又快又急的沖刷過來。兩個人差一點要落進水裏,幸好一個胳膊拉住了蘇汐曼的身子。

她定晴一看,竟然是邱幕辰!

“慕辰?!”蘇汐曼驚喜的叫出來,他居然還沒有死。

邱幕辰英俊的臉頰在她的面前,他的一只胳膊抓住她的手,蘇汐曼能感受到他溫暖的體溫。他還沒死!蘇汐曼心中激動不已,慕辰竟然還活著。

只是她沒有註意到,另一邊的歐炫希,在看到她見到邱幕辰還活著時候那欣喜的表情,卻是一臉的受傷。

“曼曼,我拉你上來!”邱幕辰使出全身的力氣。

但因為水流太端急,而這棵樹承受歐炫希跟蘇汐曼兩個人的重量已經是很勉強了,再加上邱幕辰的重量,樹幾乎要倒了。

怎麽辦?隨著邱幕辰跟歐炫希同時使力,樹幹越來越傾斜,就要倒進水流中了。

“不行,邱幕辰你不要再用力了,再這樣下去,我們三個人都會掉下去!”歐炫希突然冷靜的喊道。

“我知道這棵樹撐不了多久了,但在這之前,我一定要拉曼曼上去!”邱幕辰握緊蘇汐曼的手。

他知道自己的命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可是蘇汐曼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跟他一起死在這裏。

“歐炫希,曼曼以後就交給你照顧了!”邱幕辰留戀的看了蘇汐曼一眼,目光中劃過一抹決然。

蘇汐曼緊張的瞪大雙眼:“慕辰,不要,你要幹什麽?”

“曼曼,反正我遲早都是要走的,以後你跟著歐炫希好好的過日子,不要再想念我了。”邱幕辰已經下定決心要犧牲了。

“不要,慕辰求你,不要……”蘇汐曼害怕的搖著頭,已經是淚流滿面。

邱幕辰用力的掙開蘇汐曼的手,就要跳下奔騰的水流中。

突然,只聽“噗通”一聲,歐炫希因為沒有中槍,腿腳靈活,竟是比他先一步跳入河水中。

“歐炫希!”蘇汐曼整個人怔住,大聲的驚呼一聲,已經來不及阻止歐炫希的動作。

歐炫希是會游泳的,但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會游泳也沒有辦法。

因為水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了,狂奔傾洩而來的水流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人吸附進去,根本游不出來。

更何況下面就是瀑布,水的沖擊力會將人卷下去,無論游泳技術再高,也擺脫不了這種沖擊力。

水流很快就將歐炫希整個人吞沒了,他在水面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曼曼,我知道邱幕辰死了,你也一定會隨他而去,但是我死了,你們就能解脫了,所以我選擇成全你們!

“不!”蘇汐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淚就這麽不聽使喚的飛濺。

那一刻,她終於聽見了自己為歐炫希心痛碎裂的聲音。

於是在下一秒,她幾乎來不及多想,掙脫開邱幕辰的手,就這樣跟隨著歐炫希,跳入了奔騰的河水裏。

蘇汐曼已經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又饑寒交迫了一夜,全身的力量都流失了,四肢伸展不開。

她沒有力氣去抓住岸邊的樹枝,也沒有力氣再攀附上一塊石頭,她只能隨波逐流。

仍由水流沖刷著她的身體,帶走她的全部力量,直至將她完全淹沒。

曾經季文瀾半開玩笑似的,問過蘇汐曼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愛你的男人,和你愛的男人同時掉入水中,你會先救哪一個?”

蘇汐曼當時只覺得這個問題好笑,怎麽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

可是今天她偏偏就碰到了。

她的做法,跟那天她回答季文瀾的一樣:“她會救那個她愛的男人,但會陪那個愛她的男人一起死!”

水中的石子沖擊著她的身體,蘇汐曼已不再掙紮,她隨波逐流,身子越飄越遠。

慕辰,永別了!

我不能忍心你為我犧牲,現在歐炫希為我犧牲了,我必須要去陪他。

漸漸的意識模糊……

……

究竟睡了多久,她不知道,一天天白晝黑夜過去,蘇汐曼潛意識不想醒來。

周圍每天都出現各種不同的聲音,有邱幕辰的,東方火的,爸爸的,還有聞訊趕來的季文瀾的。

可是她就是不想醒來,反反覆覆的做著同樣的夢,都是她跟歐炫希的回憶。

也許有些人是註定要放在回憶裏的,可是她就是不想將他放進回憶裏。

於是蘇汐曼一直的睡了下去,不分晝夜,無止無休。

“小曼,你再不醒來,也許等你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沒命再看見你了!”邱幕辰坐在她床前咳嗽。

蘇汐曼的眼裏流出兩行淚。

她猛然間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消沈了。

雖然歐炫希不在了,但是她還有慕辰啊,難道她想讓愛她的人一直傷心下去嗎?

相信就算歐炫希在世,也不希望看到她這副模樣。

他的犧牲,不就是為了成全她跟慕辰嗎?

於是,蘇汐曼含淚醒來。

歐炫希給了她生的機會,她應該好好的珍惜,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繼續的逃避現實。

她睜開眼睛,淚眼模糊的看著邱幕辰:“對不起,慕辰,是我不好,我不該睡這麽久,丟下你一個人!”

那天蘇汐曼墜入水中,本來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是歐炫希在她臨死前托了她一把,把她托上了岸,自己卻被水流吞噬,再也浮不上水面。

盡管蘇汐曼出院後,一直查找歐炫希的下落,因為警察始終沒有發現歐炫希的屍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還的希望是多麽的渺茫。

蘇汐曼出院了以後,雖然每天多半都陪著邱幕辰,但每隔一段時間,她總是會回歐宅一趟。

一個人躺在那張她跟歐炫希曾經睡過無數次的床上,想了很久。

這些年,她對他實在很不好,從一開始的拒絕,到後來的抗拒,她跟他之間不是分手,就是吵架。

糾纏不休的日子,她幾乎沒有給過他多少笑容,連心平氣和的說句話的機會都很少有。

她總是認為,是他奪走了她的幸福,是他改變了她原有的人生軌跡。

殊不知,她跟他之間早已緊密聯系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每天晚上,蘇汐曼都會夢見跟歐炫希在一起的日子,原來他們也是有過歡笑,只是被太多的誤會跟恨意所蒙蔽了。

到現在她終於發現,原來歐炫希在自己心目中,並不是像以前她認為的那樣完全沒有位置。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

只是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已經回不了頭了。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愛的人她不愛你,而是當你想要去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你身邊了,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曾經得到後,你沒有珍惜,再失去,那種感覺就是蘇汐曼此刻心情的寫照。

崔文祁打過來電話,聲音很低沈:“大嫂……”

蘇汐曼看了時間,這麽晚了,估計有什麽重要的事。

“我們找到大哥的屍體了,明天可以安排你過來認屍!”電話那邊沈默了好久才開口。

蘇汐曼的心咯噔一下墜了下去,連拿在手裏的電話也一並摔在了地上。

認屍!

雖然這麽多天過去了,她心裏清楚,歐炫希生還的機會不大,可是潛意識裏總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

但為什麽,老天要這麽殘酷,非要她親眼看到歐炫希的屍體不可。

蘇汐曼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肩膀,哽咽不止。

她沒有勇氣去見歐炫希的屍體。

見不到,她後半輩子還能自欺欺人的騙自己說,她還可以等他。

見到了,怕是後半輩子都要在噩夢中度過了。

她好害怕一切都是真的,所以她寧願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裏。

“文祁,麻煩你去看看吧。”蘇汐曼沙啞著聲音,點起一根煙,在一片煙霧中吸了起來。

以前蘇汐曼是從來不抽煙的,她一向是個好學生。

什麽時候她也開始抽煙了呢?大概是從跟了歐炫希開始吧。

她跟的男人是黑社會,她無形中耳濡目染的也在改變自己。

現在,歐炫希死了,她就是黑幫頭目的大姐頭,那些贓款、黑貨早已轉到了她的名下,她還有可能是幹凈的嗎?

曾經她抵觸過自己這個身份,黑社會老大的女人,這個稱謂只會讓她感到羞恥。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在逃避,從來不肯給歐炫希一個好臉色,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跟他一樣墮落。

她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可倒頭來還是自己連累了他!這個世界黑與白真的能分得那麽清楚嗎?根本沒有人知道!

黑社會也可以有好人,心中也會有愛,現在她只知道,不管歐炫希是好人、壞人,是窮兇極惡的殺手,還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從來都只愛她,只愛她一個!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蘇汐曼全都交給了崔文祁打理,她沒有心情去管,何況她跟歐炫希已經離婚了,不再是法律意義上的歐太太了,也沒資格管。

葬禮上,一幫兄弟都哭的很兇,唯獨蘇汐曼沒有哭。

不是她不想哭,至少她知道歐炫希不希望她送他最後一程的時候,是哭的。

她上半輩子沒有給過他一個笑容,臨送他最後一程的時候,她希望自己能給他一個完美的笑臉。

可是有些人,卻把她的微笑當成了漠不關心。

“啪!”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蘇汐曼的臉上。

是路喬盈,她憤怒的瞪著她,大聲的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吼道:“你這個賤女人,是你害死炫希的,你就是兇手!現在炫希被你害死了,你竟然一點眼淚都沒有,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蘇汐曼咬著唇不說話,崔文祁立即叫人將路喬盈拉開了。

“別理她,她也是太在乎大哥了!”崔文祁替上一包紙巾,安慰。

蘇汐曼點點頭,沈默不語。

崔文祁嘆了口氣:“大嫂,有些話既然大哥已經不再了,我想也是時候跟你說了。”

蘇汐曼不解的眸子望向他。

崔文祁低聲道:“大嫂,其實大哥早些年受過重傷,之後就不能讓女人生育了。”

蘇汐曼點點頭,並不覺得驚訝,這個她早就知道了。

崔文祁湊近她,更低沈的嗓音響起:“還有你不知道的,其實大哥受了重傷以後,曾經很長時間那方面都不行,直到遇到你才……有反應的。”

蘇汐曼震驚的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崔文祁接著道:“大哥這麽多年,只有你一個女人,別的女人就算有,也只是做做樣子,因為大哥除了你,根本就對其它女人沒有那方面的反應。”

崔文祁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唯獨留下蘇汐曼一個人呆楞在當場。

葬禮結束後,蘇汐曼的心情久久的不能平靜。

她常常一個人楞著發呆,也常常一個人失神的想著很多事情。

直到邱幕辰的病情惡化,他們聽說在美國有匹配骨髓的幾率大,於是蘇汐曼決定跟邱幕辰一起移民美國,離開這片傷心地。

臨走的時候,在機場裏,很多人都來送她。

其中有一個人就是東方火。

他本來不想來的,怕看到蘇汐曼走了會傷心難過,但有一句話他不得不親口告訴她。

其實那一天的換妻游戲根本是歐炫希一手安排的,他沒有碰過她,那個要她的男人就是歐炫希他自己,他只不過是想要嚇嚇她而已。

東方火是這樣告訴蘇汐曼的。

蘇汐曼深深一嘆,為什麽有些真相,總是要等人失去了以後,才揭穿呢?

如果她早一點知道,是不是她跟他之間,也可以少一點誤會?

美國那邊的房產已經買好,一下飛機就能搬進去住,戶頭上也存好了足夠的生活費。

蘇汐曼跟邱幕辰到了那邊,很快就安頓了下來。

時間一晃已經半年過去了。

這座城市的中國人很多,比想象的還多。

飛機還未降落,已經能看見中文的歡迎標志。

唐人街更是大型中國城市,凡是想得到的東西,基本都有得賣。

蘇汐曼在那裏開了間酒吧,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

邱幕辰的病情還是很反覆,不過好在美國的醫療技術很先進,他的情況暫時還很穩定。

蘇汐曼陪著他一起等待著那個肯為他捐獻骨髓的好心人。

他們每天一起起床,看日出,吃飯,散步,再並肩看日落。

日子過得閑散而舒適。

能夠跟邱幕辰在一起,是蘇汐曼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

可是當她真正跟慕辰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又總是覺得缺少了點什麽。

人是不是都這麽不容易滿足呢?

擁有了這樣,又在期待那樣?有了那樣,又在想為什麽這樣沒有呢?

蘇汐曼覺得是自己太貪心了,其實上天垂簾,能讓邱幕辰多活的每一天,他們都應該好好珍惜才對。

兩年後,蘇汐曼跟邱幕辰正式在美國結婚。

這一天蘇汐曼期待了整整十年。

終於,她可以跟心愛的男人共結連理了。

回頭來發現,原來生活也就是那樣,嫁給誰都一樣。

也就是在他們登記結婚的第二天,他們又收到另一個好消息,醫院已經找到跟邱幕辰骨髓匹配的男子,而那名男子也願意捐獻骨髓。

蘇汐曼自然是歡喜雀躍,邱幕辰終於不用死了!

她開心的打電話給那家醫院,想約那名願意捐獻骨髓給慕辰的男子見上一面,當面致謝。

醫院幫她把意思轉達了,告知那名男子同意跟她見面,並附上了見面的時間跟地點。

兩天後的下午,蘇汐曼換了一身清新的著裝,去會見那名男子。

轎車在路上行駛,突然遇見了紅燈,蘇汐曼停了車。

她的頭不經意的一瞥,仿佛看到前面的岔路口,有一輛跑車開過。

跑車上的人,她並不陌生,卻似乎又忘記了很久,竟然是宮烴駿?!

他沒死?他還活著?

怎麽可能?

身後已經傳來了鳴笛聲,原來紅燈已經轉為了綠燈,蘇汐曼因為失神,來不及發動車子。

她怔楞了片刻,回過神來,重新發動車子,駛出這條路。

心在霎那間又恢覆了平靜。

這個世界上,長相如此相似的人何其多?她憑什麽只一眼,就認定那個人是宮烴駿呢?

再說就算真的是宮烴駿又如何呢?

月月已經不在人世了,她又嫁給了邱幕辰,就算他在世,他們再相見,也不過是打一聲招呼,一笑而過。

這世界上有過交集,而又因為各種原因分開的人,太多了。

沒有誰會是誰的誰,生活要繼續過,時間要繼續走。

我們每一個人的腳步,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下。

再多的困難,痛苦,開心也好,不開心也罷,總有一天會過去。

因為人,始終是向前看的!

整理好情緒,蘇汐曼開車來到約定的莊園別墅。

令她吃驚的是,這裏的擺設跟構造,竟然是跟歐宅一模一樣的。

帶著一種奇特的感覺,蘇汐曼一步步的走進莊園的裏面。

終於在一顆大樹下的長椅上,見到了那個願意捐骨髓給邱幕辰的男人。

“請問,你是……”蘇汐曼剛要開口,那人卻回過頭來。

那一瞬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歐,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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