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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迷歡(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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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迷歡 (104)

要支撐不下去了,我沒有辦法,才綁架了你們的女兒月月。”

蘇汐曼一顆心提在嗓子眼:“怎麽會這樣?你到底想怎麽樣?”她完全不知道歐炫希在暗地裏對付宮氏。

“很簡單,我現在手上需要錢周轉,你老公因為你憎恨宮烴駿,那是你們的事,如今宮烴駿已經死了,請你老公不要拖宮氏下水,我需要三個億的資金周轉,我要求歐炫希給我的賬戶裏打三個億,或者停止對宮氏的狙擊,可是他不願意,一心想置宮氏於死地,你的女兒是宮烴駿的孩子,如果宮氏有什麽問題,我一定會讓你女兒一起陪葬!”周晴惡狠狠的說。

蘇汐曼連忙阻止:“有話好好說,別傷害孩子,我女兒是無辜的,你不是要保住宮氏嗎?我去跟歐炫希談!”

“沒用的,你老公壓根就不想我們姓宮的好過,他根本就是在報覆你,報覆你跟宮烴駿當年對他的背叛,你女兒身體裏留著宮家人的血脈,歐炫希怎麽可能肯出錢救她?你看,你都急成這樣,他都不告訴你……你們母女,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值這三個億!”周晴幸災樂禍的笑。

蘇汐曼聽了這樣的話,心裏一陣寒涼,怨恨的目光,看向歐炫希。

他就是如此冷血,強硬、霸道的男人!

明知道周晴要保的是宮氏,卻因為私人感情一定要扳倒宮氏,還不肯給錢。

他哪裏是在救她的女兒,他分明是在置她的女兒於死地?

在歐炫希的眼中,利益永遠要大於一切!

蘇汐曼咬牙,恨得要他拆筋剝骨!

歐炫希疑惑地看著她,臉色越來越白。

“曼曼,什麽人打來的?給我!我跟她說!”歐炫希說著要搶過她的電話。

蘇汐曼退開來,眸色淡漠,眼裏的焦急全化為冷靜。

“周晴,你要多少錢才能救宮氏,我打給你,好不好?你不要傷害月月!你如果傷害她,我讓你一毛錢都拿不到!而且等待你的會是什麽!相信你會知道的!”蘇汐曼飛快地說道,握著電話的手,沁出了汗意。

“好!爽快!我會好好待你女兒的!”裏面的女聲,幹脆利落:“三天內,我要錢到賬!”

“等等,我要聽月月的的聲音。”蘇汐曼焦急的喊道。

她手中的電話,被歐炫希搶了過去,他皺緊眉,臉色陰沈,狠狠的朝電話吼道:“周晴,別給我耍花樣!”

對方是一陣沈默,然後掛斷!

“把電話還給我!”蘇汐曼又氣又急。

“她掛了!”歐炫希說。

蘇汐曼責怪起來,“都是你!憑什麽搶我電話!她現在,連電話都掛了!快!準備三億!我要去接月月!”

“曼曼,錢不用準備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歐炫希認真的看著她的眼說。

“你要做什麽……”蘇汐曼楞楞的問,有種不好的預感襲上了心頭。

“曼曼,你累了,睡一下,醒來,便沒事了!我會把月月接回來的!”歐炫希俯在她的耳邊說。

蘇汐曼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眼睛,怎麽使力,也睜不開。

她很累,很困。

然後在失去意識前,她隱隱地聽到一聲嘆息。

她被下藥了!

她不甘地想要掙紮,奈何,終是徒勞。

蘇汐曼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她迷茫地睜開眼睛。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是,腦海裏,卻有一個急切的聲音。

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可是,她怎麽回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打開手機,驀地瞪大眼睛。

她已經睡了整整三天了!

她是怎麽了?

難怪她總覺得睡了很長時間,渾身酸痛!

蘇汐曼的手一震,飛快地坐起來,連睡衣也顧不得換下來,沖下樓。

“少奶奶,你醒了!”周嫂看到蘇汐曼,怔了怔。

蘇汐曼連忙著急的問:“月月呢?月月回來了嗎?”

“少奶奶,少爺剛出去接小小姐了!”周嫂想了想說。

“什麽?今天才去接?也就是說,月月已經在外面被綁架了三天了?”蘇汐曼的心猛的一沈,她慌亂地跑進車庫。

“少奶奶,少爺剛剛出去接小小姐了!你在家裏等等,小小姐不會有事的!”周嫂跟在身後。焦急地道。

“歐炫希去了哪裏?說!”蘇汐曼急怒攻心,厲聲吼道。她已經不能再等了!

chapter章節 236(高潮)

周嫂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見過少奶奶發這麽大的脾氣,也慌亂起來。

可是,少爺臨走前千叮萬囑要看好少奶奶,不能讓她隨處亂跑。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我就從這裏,直接撞到馬路上去!”蘇汐曼的心都在顫抖,她豁出去道。

“少奶奶,使不得啊!少爺到了昌川接小小姐了!”周嫂哭喪著臉,咬咬牙,再也不願隱瞞。

小小姐這些天受到多大的苦啊,她也跟著著急。

可是少爺吩咐,要她好好照顧少奶奶,她也希望小小姐能夠平安無事。

蘇汐曼聽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昌川,那是全國最窮,最亂最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

那個地方,平時幾乎人跡稀絕,是人都知道,那是流氓,乞丐某個時間段的匯集地。

那裏物質貧乏,全是破爛的魚船,廢棄的化工原料。

那裏寸草不生!

月月在那,哪裏會有吃的用的?

她的小月月,在那裏,會遭受怎樣的苦難?

蘇汐曼快要哭出來,她手腳顫抖,久眠的身體,還沒有恢覆體力,卻已經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

周嫂立即喊來保鏢,跟了上去。

“少奶奶,我來開車!”保鏢擔憂地上前,飛快跳地上車,發動。

車子快速地滑入車道。

半小時後,她們的車停在昌川的小道上。

這裏再也不能開車了。

前面,停著歐炫希這段時間常開的跑車。

蘇汐曼也不等車停穩,徑直打開車門,腳步踉蹌地往那邊奔去。

一艘破敗的魚船上。

歐炫希的臉色陰沈,抱著小月月出來,他的臉,孤傲,淡薄,此刻帶著沖天的憤怒。

蘇汐曼急促地奔上前,突然不動了。

歐炫希的目光,對上她的。

他的目光裏,有一絲隱隱的慌亂和躲閃。

蘇汐曼心下一沈,就知道出事了!

“月月!”她連忙迎了上去。

“曼曼,我抱著她就好,月月睡著了,不能打擾她!你先回車上!”歐炫希摟緊懷中的月月,有意背過身去。

蘇汐曼看著他陰霾的神色,隱忍,憤怒,以及強自掩飾,卻怎麽也掩飾不住的悲憤。

“她怎麽了?給我看看!”她連忙湊過身去,哪裏肯離開。

小月月的臉,此時正埋在歐炫希的臉前,蘇汐曼看不清她的臉。

但是,小月月的身上,依然穿著那天的校衣。

臟亂,破爛,狼狽不堪!

她眼尖地發現,女兒的衣服,有一抹凝結的血跡。

即使被歐炫希緊緊地掩住,仍是有一小截,露了出來。

蘇汐曼的心,慢慢地沈下去,整個人都涼透了。

“給我!”她伸出手,一步步逼向他。

“曼曼……你別吵醒她!”歐炫希臉色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和痛色。

“月月到底怎麽了?她是不是要死了……”蘇汐曼飛快地撲過去,小心翼翼地觸碰。

歐炫希沈默著,沈痛的眼光,看著月月,再擡頭,卻是堅決的神色。

“她昏迷了!”

小月月原本圓乎乎的小臉,早已失去原先的緋紅與嬌憨。

她的小臉上,瘦了一大圈,蒼白得毫無血色,嘴唇幹裂,嬌嫩的肌膚,此刻更是慘不忍睹。

如果不是她此刻尚有微弱的呼吸,蘇希曼幾乎以為她已經……

月月小小的手,血痕累累,卻緊緊地攥著什麽,即使昏迷,仍微微地顫抖。

她的小臉,緊緊地皺成一團,似是非常的恐懼。

蘇汐曼的呼吸,幾乎停窒了,身形晃了晃,幾乎暈倒。

私家醫生早已上前,為小月月檢查身體。

她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劃痕,全身幾乎無一處完好的肌膚。

她身上的衣服,大大小小的破洞,也不知是被劃出來的,還是蹂躪出來的。

歐炫希的臉色越發的陰沈,手緊緊地攥起。

“曼曼,別看了,有醫生在,不會有事的!你先休息一下!”歐炫希不想讓蘇汐曼看著難過。

蘇汐曼冷漠地拉開他的手,定定地盯著滿是傷痕的小月月。

她的眸光越來越冷,寒得刺骨。

醫生替小月月做傷口的消毒處理,傷口太多,昏迷中的小月月,眉頭皺得緊緊的。

每觸到一處肌膚,月月便痛得小臉皺成一團,臉上冷汗直冒。

“媽媽……痛……”

“不要……不要打我……”

小月月的夢魘越來越深,她恐懼地搖頭,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顫抖。

“媽咪救我……辰爸爸,救我……”小月月委屈地低聲啜泣。

蘇汐曼捂住嘴巴,緊緊地咬著手指。

劇烈的疼痛,鉆心入骨,她卻渾然不覺。

周晴居然會這麽虐待她的孩子,她竟然這樣對月月?月月只是個孩子啊,她是無辜的,什麽都不知道。

“曼曼,別這樣……有醫生在,月月很快就沒事了……”歐炫希的眸色深沈,他的手輕輕地拍在蘇汐曼的背上,擁緊她:“曼曼,你疼,我也會疼的!”

他的聲音,暗沈,沙啞。

懷中的女人,卻突然一震,驀地推開他。

“你沒有送錢過去?”蘇汐曼的目光淩厲,狠狠地盯著他。

歐炫希的身體一僵,沈默下來,眸光黯淡。

“三天的時間!為什麽?明明,那時候就可以直接打錢過去,把月月接回來!你究竟是舍不得那些臭錢,還是在你心目中,根本就沒放下我跟宮烴駿當年的事!你就是故意拖延時間,不讓我去救月月,為什麽你要這麽殘忍,你故意餵我吃藥,害我昏迷三天三夜,你知道這三天三夜裏我女兒吃了多少苦嗎?”蘇汐曼心痛的質問。

歐炫希的眸子,飛快地閃過一絲沈痛,暗沈的目光,盯著她,卻默不作聲。

“沒話說了嗎?歐炫希,你根本就沒當月月是你女兒吧,她在你眼裏就是個孽種,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放下當年的事,你就是想借著周晴的手,置我女兒於死地吧?”蘇汐曼急怒攻心,幾乎要嘔出一潭血來。

“曼曼,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她!可是,你相信我,我一直有當她是我的女兒。”歐炫希看著蘇汐曼越來越冰冷的神情,心更加慌亂起來,緊緊地抱住她。

“放開!”蘇汐曼冷冷的甩開他的手。

“曼曼?”歐炫希眼裏閃過一抹害怕失去的慌亂。

“歐炫希,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不介意月月的身世嗎?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在乎,她的親生父親是誰,你會把她視如已出?那些謊話,不過是騙我的吧?如果你真有把她當你的女兒,為什麽不幹脆給周晴錢,或者停止對宮氏的狙擊?”

蘇汐曼目光裏全是失望,她望著歐炫希搖頭,一句句的質問:

“你明知道,我要替宮烴駿報仇,對付的人只是周晴一個,我並沒有要你針對宮氏?你為什麽要動宮氏,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犧牲我的月月,你也要把宮氏摧毀?你是害怕宮烴駿沒死,會回來嗎?還是你根本放不下曾經我跟他的背叛,你這是在報覆我們!”

“曼曼,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些……讓我傷心的話!”歐炫希的手緊握成拳,語氣裏有說不出的沈痛。

蘇汐曼的話,就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緊緊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的心就傷得起嗎?我的月月,就活該受這些苦嗎?”蘇汐曼為女兒叫屈:“歐炫希,如果你記恨我,有什麽不滿你沖我來就好,何必搞那麽多小動作?我的女兒是無辜的,你就不能放過一個孩子?”

“曼曼,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好好保護月月!我發誓,以後都只對你們母女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了……”歐炫希信誓旦旦的保證。

但是蘇汐曼卻完全聽不進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我真的很累了,以後我帶著女兒自己生活,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蘇汐曼的聲音,無限的悲涼,無奈、淡漠、無情。

歐炫希的心被狠狠的揪緊了。

他懇求著:“曼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你保證不了,你的心裏始終接受不了月月,就算下一次她再被人綁架,你也會舍不得錢,不會拿錢去救一個跟你毫不相幹的孩子!”蘇汐曼經過這次已經看清楚了,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歐炫希清楚地看到,她的臉上帶著怨恨的決絕,即使沒有掙紮,臉上卻是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

他寧願她狠狠地罵他,至少不會像此刻如此地淡漠,似乎她的眼裏從來就沒有過他。

他害怕她隨時會扔掉他,從此,就是如此地木頭人一般,再沒有七情六欲!

他看到她就如同一汪死水般,生命沒有任何的波瀾。

他狠狠地擁住她,力道大的,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曼曼,不要帶著月月離開我,不要……”歐炫希的心害怕的顫抖著。

蘇汐曼的目光越發地清冷,冷得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是任憑他緊緊地抱著,閉上雙眼,累的不想說話。

歐炫希將蘇汐曼抱進車裏,拿過毛毯蓋在她的身上。

蘇汐曼一動不動,眼神直直望著女兒的方向,心裏擔憂不已。

“曼曼,你昏迷了三天,什麽都沒吃,我先送你回去,月月有醫生看著,會沒事的。”歐炫希面容黯淡,卻在輕聲安慰著她。

蘇汐曼卻仿佛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她看見不遠處月月的身子動了動,連忙推開車門,下車奔向女兒。

“月月,月月她是不是醒了?”蘇汐曼沖到女兒的身邊,心疼的看著她被醫生包紮的像個肉粽子,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的手,想要撫上去,卻又不敢。

小月月一向被她養得肉乎乎的,不過才三天,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媽咪……”小月月睜開紅腫的眼,驚喜地叫起來,聲音柔弱無力。

她胖胖短短的小手,伸出來,卻又痛得眼睛汪汪,差點忍不住。

“媽咪終於來接我了……我是不是又做夢了……”

“月月,沒有做夢!媽媽來了,媽媽來救你了!”蘇汐曼簡直想哭,從未想過女兒會受這樣的苦。

“媽媽……我怕……”小月月確信不是在做夢,緊緊地抓住蘇汐曼的手,也不管手上的傷口會被壓迫。

“別怕!月月……”蘇汐曼一陣心酸,眼裏的淚水怎麽也壓抑不住,忙轉過頭,悄悄地抹掉。

歐炫希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才剛靠近,便被蘇汐曼陰沈著臉,狠戾的目光釘在原地。

那樣怨恨的目光,似乎他再上前一步,便要萬劫不覆!

他緊抿著唇,手也在微微顫抖。

“歐爸爸,媽媽,你們怎麽這麽久都不來救我……”小月月委屈地撇嘴:“那個女人說,你們不要我了……媽媽,我會乖的……再也不淘氣了……”

“月月,你是媽媽的乖寶貝,媽媽怎麽可能不要你!”蘇汐曼痛心疾首的撫摸著月月的額頭,眼裏又忍不住湧上一股淚水。

“真的嗎?媽媽真的不會不要我嗎?”小月月天真的眨著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從手心裏掏出之前攥緊的東西,遞過去給蘇汐曼:“媽媽,那個綁架我的壞阿姨說,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小月月還是個孩子,根本不知道周晴叫她交給蘇汐曼的是什麽?她只是想起來,就照辦了。

蘇汐曼努力的睜大了眼睛,以防淚水再次流出,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不想在女兒面前哭。

或許是因為淚水彌漫了眼眶的關系,蘇汐曼並沒有意識到月月要交給她的東西是什麽,她只是無意識的伸手去接。

就在她觸碰到那東西的一剎那,歐炫希突然猛的一個大力拉過她的身子,然後抱緊她,向後跳去。

蘇汐曼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也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

她趕緊看過去——

只見月月手裏拿著的,是個什麽紅色的東西,在閃動著!

是炸彈,綁定在月月手上的定時炸彈!

只要一落地,或是轉移到其它人的手上,就會爆炸。

剛剛月月已經把炸彈拿出來,預備交到蘇汐曼的手上,但是卻被歐炫希敏感的發現了,他先一步的扯過蘇汐曼的身體,阻止她接那枚定時炸彈。

於是,炸彈隨著月月的手脫落,即將掉落在地上。

只要它一落地,就會爆炸!

蘇汐曼的心霎時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奮力的起身,要朝月月沖過去。

可是歐炫希卻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身體:“不要過去,危險!”

“你放手!”蘇汐曼咬牙切齒。

她怎麽能夠允許,自己的女兒眼睜睜的死在自己面前?所以明知道前面是個陷阱,沖過去也是死,她也要跟月月死在一塊。

“月月,離開,快離開那裏!”歐炫希一邊抱著蘇汐曼,不讓她亂動,一邊朝月月吼道。

月月,楞在了那裏,似乎已經意識到了危險。

只是她被嚇住了,尤其是全身是傷,想要跑開,身體卻痛得要命。

在炸彈落地前,這僅有的三秒鐘時間裏,蘇汐曼聽見女兒生平最後一聲呼叫:“媽咪,嗚嗚……救……”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轟鳴的聲音,震天的響起。

炸彈落地……爆炸了!

蘇汐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月月,小小的身體被震飛到半空中,再重重的落到地上。

鮮血彌漫,她卻無能為力。

只能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月月……”

蘇汐曼整個人朝前,爬去。

她已經站不起來,因為整個人完全癱軟掉了,在那一刻崩潰了!

“月月……”

當濃煙消失後,地上除了血,還是血,血流不止。

“叫救護車,快啊,叫救護車!”

蘇汐曼爬不起來,只能嘶啞著嗓音喊道。

她看見了,月月,她的心肝寶貝,倒在血泊之中。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

蘇汐曼一步一步,艱難的爬過去,路上全是血,全是她女兒的血。

她用力的摟住月月,可是,月月的身體好軟,軟的好像連骨頭都沒有了!

“叫,救,護,車!”這是蘇汐曼昏迷前,最後喊出的一句話。

有時候,人無法預見未來的痛,無法去超越這種疼痛,更無法去釋懷這樣的痛。

於是一輪又一輪的痛,席卷而來。

噩夢接踵而至。

這是一個可怕的夢。

雖然有好的開始,但結局卻是痛苦的殤!

蘇汐曼像是墜落在黑暗的深淵裏,她一直走,不停的走,希望自己能走出這個深淵,可無論她怎麽努力,周圍還是一片黑暗。

她等待著那束光明,以為有希望,就有盡頭。

卻沒有想到,原來希望的盡頭,還是黑暗!

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她:“你永遠沒法走出黑暗,因為你早已被人拉下了地獄,無論你如何的掙紮,永遠只能在黑暗中輪回。”

“啊!”蘇汐曼大叫著,從睡夢中醒來。

周圍是純白色的一片,這裏是醫院。

床頭正坐著給她削蘋果的季文瀾。

季文瀾一聽到國內出事了,連忙丟下她的四個老公趕來了。

她在病床前整整守了兩天兩夜,看見蘇汐曼終於醒來了,她又驚又喜。

然而,蘇汐曼慌張的從床上爬起來,也不顧自己正在打點滴的身體,緊張萬分的抓住季文瀾的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焦急的問:“文瀾,月月呢?我的女兒……她怎麽樣了?她有沒有事?”

chapter章節 237(高潮)

季文瀾拉著蘇汐曼的手,久久的沒有出聲。

蘇汐曼見她不說話,著急的追問:“文瀾,月月呢?月月她有沒有事?我的女兒在哪裏?”

蘇汐曼心急如焚的問著,企圖從季文瀾的臉上看到平靜的喜悅,然後她告訴她——她的月月沒事,還好好的在呢?

可是季文瀾一臉的為難,欲言又止:“小曼,以後布丁就是你的兒子,我們一起來照顧他,好嗎?”

“月月呢?月月在哪裏?”蘇汐曼聽不進去,一心記掛著女兒。

“月月……”季文瀾眼裏忍不住露出一抹悲痛。

蘇汐曼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像是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樣,她掀開被褥下床,就要下床去找月月。

但是,當她的雙腳觸及地面的那一刻,她險些倒地。

季文瀾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輕聲勸道:“小曼,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先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說。”

“不——”蘇汐曼一口否決:“我要去找月月,其它的事,我統統都不想管!”

她想掙脫開季文瀾,奔出病房,但是——

“蘇汐曼!”蘇汐曼第一次聽見季文瀾這麽大聲音的吼她。

她停住了掙紮,整個人怔住了!

季文瀾頓了頓,調整好情緒,才緩慢的開口:“小曼,你節哀順變吧?月月……她當場就已經走掉了!”

蘇汐曼立即“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整個人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從未有過的悲痛跟打擊襲上心頭。

月月,她的女兒——她唯一的寶貝。

就這麽走了,離開了人世?

不,蘇汐曼不能接受,她緊緊的抱住自己。

仿佛能感受到月月在她的懷中,那麽小小的身體,軟軟的肌膚,溫柔的靠在她的懷中。

“嗚嗚……”蘇汐曼捂著臉,痛哭不止。

只覺得這一刻,全世界已經天崩地裂了。

為什麽會是這樣?她的女兒才剛滿三歲,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如果上天真的要懲罰,為什麽不懲罰她呢?

先是宮烴駿,再是月月,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她……

難道就因為她婚外遇,所以天理不容?

可搞婚外遇的人是她,為什麽要懲罰她無辜的孩子?

太殘忍了……

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痛苦。

“小曼,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再傷心也於事無補,警察已經介入這件案子開始調查了,歐炫希也在派人四處尋找周晴……”季文瀾試著這樣安慰蘇汐曼。

但此時已然奔潰的蘇汐曼,哪裏還聽得進去這些。

“歐炫希?!”她的腦袋裏突然閃過了一抹什麽,立即站了起來,眼裏燃燒起一抹仇恨的火焰:“歐炫希在哪?”

季文瀾怔了怔,被蘇汐曼咄咄逼人的神色嚇住了,“他在外面跟人商議月月的身後事。”

蘇汐曼很快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針管,連病人服都來不及換,就沖了出去。

季文瀾來不及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蘇汐曼怒氣沖沖的在醫院裏尋找歐炫希,終於讓她發現在一間病房裏,歐炫希正坐在床頭吸著煙。

他的脊背也受傷了,醫生剛剛給他包紮好,那是他之前為了救月月,被劃傷了兩刀。

他的兄弟跟手下,都圍著病床,探望。

蘇汐曼視而不見這些人,直接“砰”的一聲將房門推開,對著歐炫希吼道:“讓他們都出去!”

歐炫希早料到蘇汐曼會來找他,他不緊不慢的擡起手,示意那些人全都退下。

病房裏只剩下歐炫希跟蘇汐曼兩個人了。

蘇汐曼的雙眼死死的瞪著歐炫希。

歐炫希並不回避她的眼神,看著蘇汐曼已經安然無恙,他松了口氣:“你醒了?”

“為什麽?”蘇汐曼痛苦的質問他:“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先救我的孩子?”

“因為,我不能讓你死!”歐炫希擡起頭,平靜的看著她。

蘇汐曼被激怒了,猛的沖上前去,扯住他的衣服,憤怒的喊道:“難道我的孩子就該死嗎?為什麽要攔住我,為什麽不讓我去救月月?”

“那種情況,你沖過去也是送死!”歐炫希很理智的說,面無表情的。

蘇汐曼笑了,很癲狂的笑了。

她內心無比難過,幾乎是痛吼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我情願當時沖過去,跟月月一起死了,也不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已經嘗試過一次,那種失去摯愛的痛了。

三年前,宮烴駿就是為了救她,慘死在她的面前,她無能為力。

三年後,他們的女兒又是在她面前,被炸彈炸死,她同樣的無能為力。

蘇汐曼咬牙痛哭,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她的心被狠狠的撞擊了、碾碎了、撕爛了。

最後痛到麻木了……

歐炫希目光瞇起,看向她:“月月死了,你很傷心嗎?”

蘇汐曼理所當然的點頭。

廢話,有誰能看到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卻無動於衷的?

誰可以?除非那孩子不是他親生的。

“月月,也是我的孩子,難道我希望她死掉嗎?”歐炫希用同樣哀傷的語氣反問。

但蘇汐曼卻覺得無比的諷刺。

諷刺到她想尖叫。

“你會傷心嗎?”她冷笑的看著他。

看進這個男人的內心。

一個自己的老婆,跟外面的男人生下的野種,他敢拍著胸脯說月月死了,他沒幸災樂禍的偷樂?

就算他再大度,再愛她,月月也是歐炫希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汙點。

現在這個汙點已經不在了,他敢說自己心裏就沒有一絲竊喜跟暗笑嗎?

歐炫希目光堅定的看著她,把蘇汐曼的手從他的衣襟上,扯下。

然後握緊她的雙肩,緊鎖著她的眼眸:“曼曼,月月死了,你就這麽傷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的你跟她一起去了,現在的我該有多麽的痛心?在你心裏,永遠就只有那個姓宮的,月月這個女兒,你何曾想過我的感受?我是你的丈夫啊,難道你為了死去的女兒,連老公也不要了,你就這麽忍心,殘忍的拋下我嗎?難道我對你來說,就這麽可有可無?”

歐炫希很激動,他的雙手扣緊蘇汐曼的雙肩,不停的搖晃著她。

“蘇汐曼,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的眼睛是瞎了嗎?為什麽這麽多年,我對你的好,你總是視而不見?過去,難道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你說我的介入,破壞了你跟邱幕辰,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你就不能放下嗎?你已經找了宮烴駿來報覆我了,現在宮烴駿不在了,連月月都已經不再了,你還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歐炫希也很痛苦,他的眼裏幾乎澎湃著淚水,是愛恨交織的淚水。

這些年,他已經在很努力的挽回他們的這段感情了,為什麽他對她的好,她總是不屑一顧,總是喜歡踐踏?難道她真的要他把心掏出來,她才滿意嗎?

在那種情況下,她的眼裏只有她的女兒,只想她的女兒平安無事,她就沒有想過他,一點也沒有想過她的老公,如果他失去了她,甚至比她現在失去月月,更加痛苦千倍百倍!

她又能夠體會他的感受嗎?

也許正是因為歐炫希的眼中,這樣深沈的痛苦,蘇汐曼混亂的情緒,終於回到了正常。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月月被炸彈炸飛到半空中的樣子。

當時是歐炫希拉住她,不讓她過去,她過去也只是送死而已,因為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她救月月,母救女,是本能反應;

歐炫希拉住她,不讓她去送死,也是他的本能反應。

她又怎麽能責怪他,不讓她去送死呢?

一個人如何也做不到,放手看自己心愛的人去死。

她做不到,又如何能要求歐炫希做到?

他不過是太愛她了,太在乎她了,所以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第一個想到要保護的人是她,而不是月月。

對歐炫希來說,他可以犧牲全世界,但也不能沒有一個蘇汐曼。

他就是這樣的愛她。

可是他的愛,總是帶給她太多的負擔。

當初,他為了得到她,活生生的拆散了她跟邱慕辰;後來他不肯跟她離婚,又害宮烴駿為她犧牲了;現在連月月也死了,她還有什麽放不下,還有什麽是豁不出去的?

正因為歐炫希對她超乎尋常的摯愛,才造成了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受傷、離去。

她不能再跟歐炫希在一起了,她要離開他,離開他的遠遠的。

蘇汐曼睜開雙眼,看著歐炫希,平靜的說:“歐炫希,我太累了!就算月月的死,與你無關,但是以後我都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面對你了。我們在一起,太累了,只會拖累身邊的人,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

她言簡意賅的說。

現在月月已經不在了,歐炫希也沒有什麽能再要挾她的了,她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

只想躲在一個孤寂的角落,一個人抱著月月的骨灰,獨自悲傷著。

歐炫希沈痛的眼神,在聽到蘇汐曼的話後,立即變得淩厲了起來。

他整個人挺直了身子,雙手死死的扣住蘇汐曼的雙眼,一字一句的吼道:“蘇汐曼,你休想能離開我身邊!”

“我已經沒有心了,更沒有愛了,留下一個軀體,何必呢?”蘇汐曼冷笑著說。

“心也罷,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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