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手抹去淚水，在何沂凡看不見的角度，女王緩緩勾起嘴角，笑意漸深，眼裏的光芒燦爛耀眼。

「從來，只有我給別人選擇，而選項只會有一個──」

緩緩挺直身子，眼神銳利而自信，絲毫沒有被人囚住的狼狽。

「我最疼愛的『女爵』啊.....」她漠然，「你輸了。」

「.....什麼？」

話未完，一聲巨響劃破醫院的寧靜，病房裏沖進一群人，眾人拱擁著一抹絕不陌生、充滿著野性的女人，她手持著槍對準鬼王，嚴厲喊：「我是警察！不準動！」

何沂凡與鬼王都楞在原地，範可柔看準時機直接上前制服鬼王，等鬼王回過神時，已經被幾名男警給架住，完全無法耍小動作。

「我以殺人未遂、妨礙他人自由、綁票、刺傷他人......等多種罪刑將你帶捕歸案。」

看見範可柔完美制服鬼王，女王一個用力用手肘頂身後的何沂凡，她吃痛松開手，小刀應聲落地，被範可柔搶走，她緊盯何沂凡茫然的表情，跟女王點個頭後收起槍，便安份待在原地。

楊楚凝穿上掉落在地上的外套，俐落地穿上外套，雙手環胸眼裏含笑看著何沂凡，挺著胸盡是自信動人，連何沂凡也被弄懵了。

「這到底是.....」她吃驚，刻意掩蓋著慌亂的情緒。

「這還是讓當事人來解釋好了。」範可柔退到一旁，讓兩個人從人群裏走出，惹來楊楚皓的驚呼聲──

「孟凡！」

何沂凡望著眼前的老管家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差別只在發型的長短，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對，而女王與範可柔的目光更是從何沂凡與她的雙胞胎姐姐身上來回移動，不敢置信。

何沂凡像是了然些什麼，有些無力地開口：「王叔，姐應該還在國外的。」

王叔畢恭畢敬回道，「只有大小姐的出現才能讓二小姐冷靜下來，王某是知道的。」

何沂凡抿唇不語，而那女人只是輕笑掩唇，伸出手輕輕握住何沂凡，柔柔一喊，「小凡。」

女王陷入征楞，難道何沂凡溫柔起來也會是這個樣子？

何沂凡的臉色越漸發黑，卻沒有掙脫。

「到底誰來解釋一下......」楊楚皓死盯著何沂凡的雙胞胎姐姐──何孟凡，試圖與自己印象中的『神經病』做個連結，除了比當年更加嫵媚成熟以外，還多些了楊楚皓無法說明白的氣質.....

一冷一熱，卻有著同樣的臉蛋，這對女王來說沖擊並不小。她的印象中依然保留著何沂凡冷如冰霜的黑眸......

「小凡，這是你的朋友們嗎？」一把從後抱住何沂凡高挑的身型，嘴裏還嘟嚷著，「明明是我妹還長得比我高，俐落的短發真是百看不膩。」

何沂凡翻個白眼，卻放任自家姐姐的放肆行為。

「王叔，給我一個好的解釋。」何沂凡不耐煩地開口。

「真要說也該是從我這裏開始說起。」女王一手把玩著浪漫大波浪的長發邊冷瞪著鬼王，緩緩開口：「這件事要從你被鬼王刺傷腰部而昏迷過去開始說起。」

女王冷瞪著親膩懸掛在何沂凡身上的女人，幾乎咬牙切齒繼續解釋，「你被刺傷的那一天，我見到了那只小老虎，咳，我是說範可柔，你被送到醫院後，我碰到了王叔，請他動那場『換血』手術，在動手術前，我拜托王叔告訴我關於你的事，但王叔的口風很緊，只肯告訴我鬼王近期會對你不利，因為我。」

何沂凡面無表情繼續聽下去。

「但是，關於你的姐姐，還有你跟鬼王之間的恩怨，甚至是我哥......這些我都不知道，等我從手術中醒來後，我就決定讓自己當個誘餌，把鬼王引出來，當然包括某個一直傷我心、不斷逃避我的混帳。」

何孟凡眼裏含笑看著自家妹妹何沂凡，眼裏閃著『好有趣啊』的光芒，日後被女王知道的話，她可能會吐血吧。

「所以，女王就決定跟我聯手對付鬼王，同時我的身分也被揭穿了。」範可柔開口接話，攤手，「我在這間醫院埋伏很久了，才不置於讓悲劇發生。」

「你的身分？」何孟凡好奇一問。

「國際便衣刑警，範可柔。」範可柔裂齒一笑。

「我告解完了，也該換你解釋了吧？何沂凡。」女王歪了下頭，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敏感察覺到何沂凡不太對勁，何孟凡只是更緊抱住她，故做輕松說：「這就我來說吧！」

有著一頭漂亮長直發的何孟凡，親了下何沂凡的臉頰，不顧女王眼裏快冒火的樣子說：「到底小凡是怎麼跟你們介紹我的啊？」

楊楚皓終於出聲，帶著一絲哀求說：「你是孟凡嗎？還記得我嗎？」

何孟凡轉過頭，對楊楚皓輕松一笑，聳聳肩，「忘不了你吧？看你們的樣子，小凡八成把我以前的模樣搬出來說吧，你說是吧小凡。」再親了下臉頰，女王幾乎快沖上前把兩個人分開，然後好好來跟何沂凡『算帳』──

果不其然，何沂凡點點頭，讓何孟凡無奈又舍不得生氣的笑了一下。

「那我知道了。我是何沂凡的雙胞胎姐姐，何孟凡。的確，就像你們知道的，我是個神經病，不是那是從前了。『事情』一發生後，我馬上被帶往國外進行長時間的治療，一開始真的很痛苦，但時間久了也慢慢淡忘了。」何孟凡輕輕笑著，窩在何沂凡的頸窩，親密說：「再加上我有個這麼愛我又疼愛我的妹妹，我能不痊愈嗎？」

兩人的親密，讓在場的人都有點感到害臊了，只是當事人完全渾然不知。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何孟凡都不知道被女王的視線殺過幾千萬遍了。

「至於你嘛.....」她語調放慢，像是看著楊楚皓又不像是看著他，「你對我而言毫無價值，真覺得愧疚，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了，最好是現在離開──」

「孟凡.....」他詫異。

「唉，就算你對我做過那種事，說實在的，也沒有增加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我不恨你也不愛你，根本毫無感覺嘛。」她調皮一笑，伸手捏捏何沂凡僵硬的臉頰說：「真要說什麼，我倒還要感謝你，沒有你我根本不會知道小凡有多可愛，她真的為我操很多心，最愛小凡了」

楊楚皓緊繃得身子漸漸放松，癱坐在地上，腦袋疼的快炸開般無力。

他的確松了口氣，也發覺自己的愛意一如往昔，只是那份愛已經懂得深藏在心，不再外露而傷到其他人，不再......

就算這幾年都是他的一廂情願，如今看到何孟凡幸福的模樣，他終於得以心安。他會按照他的希望，再也不去打擾她，他會讓他心裏的何孟凡永遠停留在心裏，好好地繼續生活下去。

他一定會的。

他苦楚一笑，眼淚從眼角滑落，笑著流淚。

「好了，還有什麼沒交代清楚的？」何孟凡眨眨眼。

「......有。」女王壓抑著怒氣開口。

「啊，你例外。」何孟凡撅起小嘴，惹人憐惜的撒嬌說：「誰叫你搶了我的小凡嘛！」

「我要說的也是這個。」女王咬牙切齒說：「給我從何沂凡身上下來，不要再吃她豆腐了！」

正當兩個人要開始起爭執時，一聲清冷的嗓音阻擋在兩人之間。

「......都結束了嗎？」

何沂凡緩緩擡起頭，無力笑著。

「何沂──」話未完，她便掙脫了何孟凡的擁抱、推開了範可柔往病房外沖出去，全部人還楞在原地，等範可柔回神想跟著沖出去時，卻被女王攔下，「我去，她還欠我一個交代。」

範可柔微微一笑，讓出了通道。

女王跑出病房，在長廊上看見了何沂凡飛奔的身影，咬牙追了上去。也許是何沂凡受了太多刺激，女王也大病初愈，兩人的體力都尚未恢覆，很快的就停下你追我跑的游戲。

女王一手拉住何沂凡，把對方壓制在墻上，對著她低吼，「何沂凡！不要再逃了！」

她僵了下身子，喪氣似的垂下肩膀，表明『我不會逃跑』的模樣也讓女王松口氣。

「我現在回答你的選擇題。對我而言，答案只有一個──我兩個都要，就算你出的是單選題，我也有辦法變成覆選題。」

何沂凡冷哼一聲，「憑什麼？」

只見女王揚起一抹笑，耀眼得仿佛整個世界的光此刻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因為，我是女王。」

另一邊的病房裏，範可揉垂垂肩膀，斜眼看向角落的鬼王，然後對男警說：「帶回警局裏，我親自審問。」

「呵。」

一聲輕輕的笑聲夾雜著詭譎的話語一伴出現，「『都結束了嗎？』怎麼可能呢.....」他像是喃喃自語著，「是正要開始呢。」

「你剛剛說什麼？」範可柔是真的沒聽清楚鬼王說的話。

鬼王充耳不聞，只是笑得越發詭異，「何沂凡，我說過的，只要你離開我，女王會死得淒慘，我可不是說說啊......」

他笑的燦爛詭譎，讓全場的人都不禁打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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