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氣息凝結在那，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此刻。

鬼王的笑意漸深，微瞇起眼俯望全場兩百位德高望重重要人士，眼裏閃著異樣的光芒。

是狩獵、是捕獲、是靜待，是覺得有趣極了的玩味。鬼王絲毫不掩蓋不屑之意，緩緩走下臺，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抹去笑意。

「看到幾位舊友，真讓人開心啊。」他走下臺，愜意的扭動僵直的脖頸，眼帶桃花，仿佛如一條毒性極強卻又極美麗的毒蛇，正吐著蛇信。

一手插在口袋，放蕩不羈又隨意的樣子倒是讓幾位人士臉色開始難看。「三年不見，大家好歹出個聲吧？」

話落，他一手搭在一旁某位小有名氣的企業家肩上，那人的身子在接觸到鬼王的碰觸，猛然一陣，臉色發白。

「你說是吧？江老。」他的呼吸急促，隱忍著偌大的恐懼不安，遲遲不敢擡頭。

鬼王似乎是查覺到他的恐懼，他低聲吃吃一笑，「真讓我難過呢。」修長漂亮的手指，毫不遮掩滑過江老的臉龐，猛然扣住老人的脖子，讓全場都驚呼一聲。當事人更是緊緊抓緊手把，眼珠不斷轉動，急促呼吸著。

眼裏流轉的恐懼，是歷經過『黑暗時期』的人共同的記憶。

太熟悉......晚上難眠的恐懼......太熟悉了.....

「擡頭啊.....看我啊......」鬼王笑得妖美，動人燦爛。江老白著臉緩緩擡頭，逼自己看著這個禍害，目光對上的那一刻，他幾乎感覺心臟要停了。

這人三年不見......臉上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

鬼王冷下眼，收起笑容放開江老，他不能自己的不斷咳嗽，難受之間聽到鬼王幽幽地說：「聽說，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你們倒是拱出一位『女王』。」話停在這，目光掃過全場，他低笑幾聲，「人呢？」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對上鬼王的視線。

在一旁角落的何沂凡背靠著墻壁，迅速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馬上又把手機收進口袋。她雙手環胸，視線毫無溫度看著鬼王。

她很想看看，這家夥想撒野到什麼程度？

鬼王像是感覺到後方的視線，回眸對上何沂凡冷淡的目光，那張比何沂凡還邪氣的臉蛋漾起絕美的笑容，逼得何沂凡想別開頭，但她太明白這家夥的性子，所以只是保持著冷然的視線。

看著鬼王越發興奮的模樣，何沂凡低咒一聲，卻怒在心裏不表現出來。

此時，吳若依與陳威旭則是待在布幔後面，彼此面面相覷，整個無語問蒼天。陳威旭更是黑著一張臉，他真的不喜歡無力回天的感覺。

下一秒他忽然感覺有人握緊他的手，他才發現他的愛人在巧妙用身形遮掩住這個親密的小動作。

望著吳若依的側臉，陳威旭輕輕開口，「不安嗎？」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吧？」那張略微稚氣的臉蛋，苦笑著，「對方可是鬼王。」

陳威旭低吟片刻，聽到她繼續說：「有時候我在想，這樣到底好不好？我們究竟是在幫何沂凡，還是在害她？說真的我們假扮她的身分待在契玄，對我們並沒有壞處，可是何沂凡──」

「──可是她甘願作影子的原因，只是因為仇恨，所以隱忍這麼多年。」陳威旭開口接話，「其實這問題我也曾想過，現在看來，鬼王、女王、楊楚皓，這些關鍵人物都一一浮上臺面，更不用說何沂凡已經對楊楚皓下手了。」說到後面陳威旭的眉際也皺得越深。

「但認識何沂凡越久，你不覺得她很不真實嗎？跟我們童年回憶裏的『何沂凡』相差甚遠。」

「不知道......我們連何沂凡下個動作是什麼都不清楚，怎麼去猜想她這個人呢？」陳威旭無可奈何地笑著，反手握緊自家愛人。

吳若依只是靜靜聽著前臺鬼王的話語，越覺得心頭盤據著不安。

「爵總。」當領班制式化的聲音響起，吳若依不慌不忙輕輕放手，再次變回『女爵』的模樣。

「女王.....即將到達會場，該怎麼處理？」

「什麼？」語氣裏有著藏不住的驚訝，腦袋的思緒快速轉動著，依然支支吾吾答不出下文，直到後面傳來清冷的聲音，她才松口氣，「把女王拖住，不要帶上來展演場。」

領班面無表情地點頭，便退身離開，留下三人的沈默。

兩人很有默契地看著何沂凡難得的怒火，心照不宣想著同一件事──少惹為妙。

「那女人......越交代越愛來亂。」何沂凡低咒一聲，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場，讓那兩人一頭霧水又諾諾的問，「你可以.....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何沂凡挑了挑眉，「除了蘇昊銘，就是鬼王，除了他的事以外，你們想知道什麼？」

「全部。」幾乎是毫無猶豫，陳威旭鎮靜地開口，「何沂凡，不要讓我跟若依擔心你好不好？你不覺得現在快失控了嗎？」

「不，」何沂凡只是淡淡地開口，「正好相反，是步上軌道，除了女王那一顆不定時炸彈以外，其餘的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你到底為什麼要蓄意制造那場車禍？讓楊楚皓到現在仍然昏迷不醒！」語氣不禁提高幾分，陳威旭幾乎快被何沂凡給搞瘋了！

何沂凡低笑幾聲，語氣飄忽，「這只是第一步......你跟楊楚皓不是互看不順眼嗎？你們兩個......可都是『騎士』的存在啊。」

她的眼眸含笑，似乎毫不在意陳威旭的慌亂與憂心。

「可是何沂凡.....」

「我該走了。」毫不猶豫起身，拍拍自己的西裝，她正要邁步走出布幔時，聽見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吳若依，輕輕問了一句話。

「這樣.......你快樂嗎？你父親看到你現在這樣，為了仇恨而生，他會開心嗎？」

何沂凡停下腳步，再次提步離去。

當何沂凡一掀開布幔，不禁楞在那，那冰冷的雙眼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情緒。

偌大的展演場，門口那人驕傲之姿與鬼王饒富興味的表情，成了極大的反差。

女王之姿，恍如整個展演場裏最耀眼的一顆星，頓時奪去所有人的光彩。她平靜的臉蛋與一襲剪裁合宜的紅色系套裝，正淺淺閃耀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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