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何沂凡的眉頭一抽一抽的，臉色發黑冷冷看著懷中的人兒拼命忍笑的模樣，讓她有種想立刻放手的沖動。

「噗哈哈哈哈哈──」終於爆出笑聲，整個人笑得渾身顫抖，讓何沂凡的臉色更加鐵青，那高挑的身影僵直在那，面無表情地放手，那瞬間女王也機伶地安全落地，撥了下頭發低低笑著。

「你明明愛我愛得要死。」女王微瞇起眼，雙手環胸，呈現一種優雅的姿態，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微笑，靜靜看著眼前高挑的女人。

何沂凡挑了挑眉，逕自繞過女王直接躺在床上，在這偌大且精致的套房裏，彌漫著一股暧昧的氛圍，讓女王有些口乾舌燥。

那女人絕美的一切都深深撞入她的眼裏，一時間她看著何沂凡慵懶的身影也跟著失神了，女王慢慢走向床邊，修長的手指順著臉頰的線條滑向下顎，然後扣住。

幾乎是癡癡地望著這張妖艷的臉蛋，她俯身吻著那性感的薄唇，體內未退的酒精也跟著燃燒，在理智即將消耗殆盡時，她挺直身子，低頭看著仍然輕閉著眼的何沂凡，一頭浪漫的波浪卷也隨意垂落，發尾輕輕搔著何沂凡的臉頰。

「再見。」她輕輕開口，唇形竟透露一些哀傷。

慢慢的、淺淺的、深深的......一聲說不出口的再見。

何沂凡再次睜開眼時，只看見窗簾隨風輕輕搖擺著，她整個人趴在床上，手輕輕放在那空著的床單，凝視著皺痕，手輕撫著那餘溫。

「走了嗎？」何沂凡淡淡地開口，卻只有自己明白其中的意涵。

走了。

回應何沂凡的只是灑落一地的月光，在單薄的衣衫下，那曾奪人眼目的黑玫瑰，此時也黯淡了。

伸手從床頭拿起手機，她疲倦地閉起眼，在接通的那剎那，她開口：「做得很好。」

『二小姐......』

「這就是我要的，其餘不用多說。」她毫無猶豫地掛上電話，獨自面對已經清冷的深夜。

如羽毛般的睫毛輕輕顫抖，緩緩睜開眼，對著那一片落地窗輕輕開口，「你該清醒了，何沂凡。」

「不該屬於，也不該占有了。」

過了今晚，也許這世界都會開始翻轉，開始變得不同，甚至讓兩條錯綜覆雜的交錯線，徹底成為平行線。

過了今晚.......

契玄頂部依然燈火通明，卻見兩抹人影呆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又不解，無語問蒼天。

「她決定毀了自己，對吧.......」

率先開口的陳威旭，只是靜靜看著手機的訊息，莫名地眼熱鼻酸。

「何止毀了，時間......似乎到了。」吳若依勾起苦澀的笑容，眼眶已經開始紅了，徹底灼傷人她愛人的心，彼此卻只是無能為力。

「還記得何沂凡當初怎麼找我們演這出戲嗎？」陳威旭打起精神，笑笑地問。

「怎能忘？」吳若依淺淺笑了。

她怎麼能忘，當時何沂凡就如一頭受傷的困獸，用最後一絲驕傲死撐著自己，身上的光芒卻依然耀眼燦爛，在墨夜裏成了一顆最暗的星星，她開口、她說著，眼神堅定。

「我要把契玄壯大到可以報覆曾經負我的那些人。」她的笑容詭譎又美艷，語調飄忽，「怕了嗎......怕了就趕快走吧......」

那時直入心坎的恐懼怎麼能忘？怎麼能讓還是年輕氣盛的兩個社會新鮮人忘記那種超脫世俗的恐懼，從腳底麻到頭頂的害怕，怎麼能忘？

又怎麼能忘何沂凡三年前眼裏的絕望？

所以，她冒名頂替何沂凡，成為了契玄表面上的最高領導者；所以，他成為了愛人的左右手，一同將契玄壯大。

彼此靜靜地望著對方，最後兩人都同時望向那棟不輸契玄的『貴族』公司。

貴族，是人人景仰又崇高的地位，無人能及的王者們，常使人無力。無力這世界的不公平，無力這社會的現實，無力總有比自己優秀的人存在。

所以忌妒，所以憤慨，所以──

──所以總有一天註定會成為階下囚，昔日風光不再

沒有永遠的贏者，也沒有永遠的輸家。

隔日，報章雜志大肆報導──

『股票魔術師楊楚皓因車禍身受重傷，至今仍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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