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矗立於偏遠深山裏的白色建築，融合的歐式的優雅與日式的清幽，內部更采法式的高雅，雖然占地不大卻非常精致。

她低頭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裏，一張絕世的美顏藏在帽沿下，任憑綿綿細雨在身上織出一張網羅世間凡俗的隔閡。

當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後，來者深深一揖，面善親切慈祥，畢恭畢敬的喊了聲「二小姐」，何沂凡才擡眸微微頷首，跟著老人一同走入別墅。

一進入室內那昏黃的色調反而更襯托出何沂凡的冰冷如霜，她漠然對老管家一問，「她呢？」

老管家著實一驚，緊皺著眉回答，「在二樓休息。」

不對。老管家緊盯著何沂凡的背影，他......在她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憤怒，那種不張狂的憤怒。

老管家對準何沂凡的手腕，迅速伸出手兩指抵著脈搏，後而不敢置信得睜大眼。那雙毫無因歲月而黯淡的眼眸難得閃過一絲慌亂，「二小姐，你.......」

她微側過身，冷冷看著前方。「對。」

「什麼......他回來了？可是二小姐，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老管家難得逾矩的話語讓何沂凡閉上眼。

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寂靜的森光裏，既飄渺又淡薄。

「這身子......雖然你是神醫，但我自己最清楚，還撐得下去。」她睜開眼，背部拉鋸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緩緩而道，「也得撐下去。」

老管家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何沂凡打斷，「你還記得三年前我曾說過，我要對楊楚皓報仇吧？」

老管家微微頷首，不明白的主子為何提起這件事。

「那麼，所謂的報覆，就是折磨他最心愛的東西，才叫報覆。」她的眼趨為冷漠，下一句讓老管家徹底征楞在那，「人人都知道，這位股票魔術師最心愛、最疼愛的人，就是他的妹妹──楊楚凝」

聞言，老管家倉皇兒說：「二小姐，可是女王不知道當年的事，她是無辜的！」

「敢有二話？」溫潤如珠的語調卻讓老管家渾身一顫，沈默不語，眼裏卻還有些斥責。

「不過.....」何沂凡雙手插著口袋，輕輕一笑，「那也要我回得來再說。」

「一樣，幫我照......唔！」話未完，何沂凡一手捂著嘴一手緊抓著心口的衣料，過於鮮紅嗆烈的鮮血從指縫間緩緩流下，沾染了她整個手掌。

死抓著心口的衣料，試著讓疼痛舒緩，卻愈漸強烈，喉間又再次湧出如火燒般的疼，完全止不住的血液直接奔騰溢口。她死握緊拳頭，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咳了幾聲，疲倦地睜開眼，歛眼看著滿地的鮮血不發一語。身旁的老管家也只能無能為力的嘆息。

嘖。何沂凡冷冷一笑，昨日才剛吐過，今天又來，這身子可越來越殘破了.......

「還能撐多久？」

清冷的室內回蕩著一聲聲無力的嘆息.....

「不過.....一年。」

夜幕低垂，這條街依然燈火通明，依然有許多夜貓子流言忘返。

其中，有一間PUB既不張揚也不誇顯，卻人潮洶湧，是這條街上最亮眼的建築。

名氣之程度甚而有許多名人也會在這放松，淺嚐生活的虛幻，鮮少人是因為「思念」而來到這。

而獨自坐在吧臺的人，就是那少數人之一。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身型纖瘦的男子邊擦著空杯邊問，「而且還這麼落寞。」

女王乾笑了幾聲，手裏晃著黃橙的酒液，略帶癡迷得望著，「呵......落寞嗎？」

在別人眼裏，她看起來是落寞的嗎？

「阿褐，我好像......稍微了解你的感受了。」這生有些無利的話語讓阿褐手上的動作頓了幾秒，才繼續擦拭空杯。

「不，你不會懂的。」喚為阿褐的男子轉身從酒架上取出數瓶酒，然後開始熟悉地進行調酒。

看著他俐落乾凈的動作，讓女王心生佩服。

「我愛的可是男人。而那男人......還在跟我求婚後的第二天出車禍。我們在一起整整十一年了啊......」

酒杯中的液體是漸層的淡紅，越往下越深，如愛情，愛到後面越苦澀、越深刻。

女王接過盛滿酒液的杯子，先是淺嚐一口，略為鮮艷的嬌紅在唇葉上，反而更增添女王的姿色，讓阿褐一句悠悠的讚嘆，「你大概是我看過最適合艷紅的女人了，尤其是跟紅玫瑰搭配。」

女王笑了幾聲，如鈴鐺清脆悅耳，「那她......應該是我看過最適合黑玫瑰的女人了。」

「誰？」阿褐有些漫不經心一問。

「我的戀人。」

「啊？」

一聲匡啷惹來附近的註視，阿和張大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也語帶結巴，「我.....我沒聽清楚....你、你再說一遍。」

「我的戀人是個女人。」

一地碎裂的玻璃，如同阿褐的理智。他不經意爆出一句臟話，然後默默得再拿起一個空杯，眨著一雙歷經滄桑的眼，「我跟你好歹認識五六年，怎麼不知道你愛的是女人？」

「不。」她的目光好似亙古星辰，幽遠又燦爛，更是堅毅一答，「我不愛男人，也不愛女人，我是──只愛她。」

愛。

女王忽然發現這是她第一次提到何沂凡是用「愛」。她知道何疑焚很吸引人，女王對她一直是一種莫名的憧憬，或許是因為她身上有自己沒有的東西吧。

幾個月的相處，這種憧憬卻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強烈的，讓她義無反顧的愛。

再次舉起杯子一飲而進，提到了何沂凡讓她心情頓時低落。

她的聲音，也淡得仿佛融入人群裏。

「何沂凡......你現在.....在哪呢？」

陰暗的地窖裏，有個女人手撐在斑駁的墻面，面色平競不為所動，腳邊的血水卻讓人無法忽視。

「咳、咳咳......」她咳了幾聲，一臉淡然看著手掌的鮮血，沈默不語。

她的衣衫殘破不堪，眼底卻依然毫無波瀾，滿是冰霜。

看她這個樣子，讓男人爽朗笑了幾聲，認同似的雙手環胸，微微頷首，「不錯、不錯，身手是比以前慢了許多，但更沈穩了。」

「他」還記得三年前這小ㄚ頭還是一臉憤怒，恨不得把自己給殺了的眼神，過了三年再見到她，她已比當年沈穩非常多，而且，更為冷漠。

照理來說，她的身子應該是承受不了，但何沂凡卻依然意識清醒，用一絲驕傲死撐著自己。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麼？鬼王。」

男人嗤笑幾聲，滿是不屑，「鬼王？那只是世人給我的封號罷了，不需掛在嘴邊。不過，」男人挑了挑眉，「聽說你開始對楊家兄妹有了動作，不錯，真是高招，接近楊楚皓最寶貝的人，而不是直接找他報仇，真不愧是我的徒兒。」

何沂凡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下一秒喉間又湧上不明的液體，噴湧出鮮血，終於跪倒在地上喘氣。

「啪、啪──」男人嘴角噙著一抹笑，一下又一下鼓掌著，回蕩在清冷又陰暗地窖裏。「承受了十幾鞭與十幾拳，還能撐到現在，真該給你鼓勵啊。」

「不過，真可惜，你快跟何戴祥走上一樣的道路了，我好傷心啊。」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男人絕美的容顏，一張比女人精致的臉蛋眼裏卻閃過一絲狡黠精光。

「你家那個老神醫管家應該告訴過你，你活不過一年吧？」

「快滾。」何沂凡擡手擦去嘴邊的血漬，讓男人心情大感愉悅。「OK，這次就先到這，不過，這次回來我會待一陣子，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親愛的徒兒。」

男人緩緩走向何沂凡，最後用力朝她腹部一踢，終於讓何沂凡失去意識。

在失去意識前，何沂凡的眼前卻浮現了楊楚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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