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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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秦媛也曾像其他孩子一般,有天真燦爛的笑容,亦有溫馨幸福的家庭。她每天都會扯著媽媽的手,不厭其煩的問:“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看著她滿是期待的雙眼,莫黎總會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一口,然後笑意吟吟地告訴她:“爸爸過節就會回來,寶貝想爸爸了吧。”

“恩”秦媛點頭,因為她最喜歡爸爸回家了,每次爸爸都會給她帶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糖果。

所以,每當逢年過節時,村口總會站著一對母女,大手牽著小手,伸長了脖子向遠處眺望,急切地等待著外出經商的趙廷。

趙廷回來後,便將等待他的母女二人緊緊抱進懷裏,並附上一句:“老婆女兒,我可想死你們了。”接著,他把女兒往肩上一放,給她當馬騎:“寶貝,現在我們就回家。”

3人的身影緊挨著,其樂融融。

其實秦媛的人生完全可用跌宕起伏來形容,幸福還未持續多久,噩耗便接踵而來。

她6歲那年,趙廷被人擡回家中,那時他早已氣絕身亡。看著他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刀傷,莫黎撲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哦,那聲音是那麽的撕心裂肺。

而秦媛則不斷地搖晃著他早已冰冷僵硬的身體,不斷地哭喊:“爸爸,你起來,不要睡了......爸爸,你起來,不要睡....”

整個庭院裏都充斥著她們母女倆的哀嚎,周圍的鄰居無不心疼。由於她們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鄰居們合力把趙廷給埋了,還想著日後多幫幫那對孤兒寡母。可她們卻在趙廷下葬的第二天消失得無影無蹤,為此周圍的鄰居都紛紛指責莫黎沒良心,丈夫屍骨未寒她竟跑了。

“嘀...嘀...嘀..吱..吱...”

汽車的鳴笛和呼嘯聲不斷的響起,秦媛看著窗外不斷飛速閃過的,高聳入雲的建築物,心裏盡是驚恐。這裏是哪裏、媽媽要帶她到哪裏,她完全不清楚。只知道中途他們轉乘了3次大巴,又坐了2天2夜的火車。一出火車站,媽媽又帶她坐上了這輛出租車。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我要回去....嗚嗚嗚....不想把爸爸一..嗚嗚....個人丟在那裏......嗚嗚嗚嗚。”她抓住媽媽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著,那嘶啞的聲音,漸漸地變成了啜泣。

莫黎擦掉女兒不斷溢出的眼淚:“媛媛不哭,我們以後再回去看爸爸。”

“到了”司機將車停在了路邊,掃了眼朝陽福利院的大門後,有些疑惑地看向後座的那對母女,他們來這幹嘛?

莫黎掏出錢遞給司機,牽著女兒下車。見車子絕塵而去後,她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捏在掌心裏,指腹輕輕地反覆觸摸幾次後,將它戴在了女兒的頸項上:“媛媛,這是爸爸留給你的,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千萬不能丟了!”

“恩”秦媛點頭,她將項鏈塞進了衣服裏,令胸前細膩的肌膚可以更加真實的感觸著它的冰涼。她一定會好好保管,因為裏邊有爸爸媽媽的合照。

莫黎牽著秦媛的小手走到朝陽福利院的門口,莫黎將裝著秦媛衣服的袋子擱在地上,讓秦媛坐在上面。

“媛媛,媽媽到前面的超市給你買飲料,你在這裏等我。”

“不要,我也要和媽媽一起去。”

秦媛起身,抱緊了懷裏的長耳兔,她不要一個人留下,因為她害怕。莫黎扶著她的肩膀,微微一按,她再次坐到了袋子上。

“媛媛乖,你在這裏幫媽媽看著行李,不然會被別人拿走的。”

秦媛很想說不,可她看了眼腳邊的行李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莫黎轉身走了,纖細的身影一點一點的向前移動,越來越小。這時,秦媛的心底突然爬上一股莫名的心慌,她抱著長耳兔的雙手越收越緊。

“媽媽,你要快點回來。”她大聲的朝莫黎的背影喊,那稚嫩的嗓音有些微顫。

莫黎沒有回頭,更沒有應聲。秦媛不斷的安慰自己,是因為太遠了媽媽沒聽到,所以才沒有回頭。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一個小時後

秦媛低頭,輕輕地蹭著長耳兔的耳朵:“長耳,媽媽快回來了,對不對?”

兩個小時後

“長耳,媽媽怎麽還沒回來,她是不是迷路了?”

三個小時後

“長耳,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

四個小時後

“長耳,媽媽是不是不回來了,她不要我了嗎?”

晶瑩的淚珠一滴滴滾落,滴在了長耳兔的臉上,漸漸地濕了一大片。

月*色*降*臨,路燈映射著蜷縮在墻角裏的那個小小的身影,照亮了她蒼白的小臉,淚流滿面,淚光泛著哀怨的光芒。此時,她那圓潤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不在光彩熠熠,裏邊透著薄涼,透著淒哀。

她在這裏等了整整一天,就連尿急也不敢離開,因為她怕媽媽回來了找不到她!可她等到了什麽?她等到的不過是一陣陣寒涼的夜風。

福利院的大門打開了,裏邊走出一位面容慈祥的女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後頓在秦媛身旁,問道:“小朋友,你在這裏呆了一天了,你媽媽呢?”

秦媛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要我了。

“我們先進去,看看明天你的家人會不會來找你。”

李婷牽起了秦媛的小手,秦媛乖順的起身,跟著李婷走進了福利院。只是她的懷裏少了一樣東西——長耳兔。那只長耳兔是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以前她每晚都要抱著它入睡,可現在她討厭長耳兔!討厭一切和媽媽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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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媛終是沒等到莫黎,自那起秦媛變了,她變得沈默寡言,變得冷若冰霜。母愛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朵提早茶靡的花,雕零的同時連同她的心也寒了。

秦媛用力吸了吸鼻子,擡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由於太過用力,那稚嫩細膩的肌膚被袖子蹭紅了.....微疼。她從未像此刻這般討厭秦風,甚至萌生了恨意。就算他以前對自己百般刁難、隨意欺淩,這些她都可以原諒。可他萬萬不該害她弄丟了那枚墜子。是,她是被拋棄了,即使媽媽不愛她,至少爸爸曾經是將她放在心尖兒上疼愛的。所以,她不需要別人的愛,她只要爸爸。

伊潔站在秦媛的門外又是拍門、又是叫喊,可始終不見秦媛將房門打開。相處了這麽久,伊潔深知秦媛的脾性,她對人雖然淡漠,但一直十分乖巧懂事,並小心翼翼的和秦風相處著。今天一定是氣極了,才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想到這,伊潔不經對往日因狠不下心來管教兒子的行為感到後悔,若是兒子捉弄媛媛的第一天,她就狠狠教訓兒子一頓的話,那麽兒子日後就不敢找媛媛的麻煩了。

不行,以後絕對不能姑息放縱!打定主意後,伊潔轉身朝衛生間走去,今天非揍兒子一頓不可。可一進衛生間,裏邊哪裏還有兒子的身影,只見老公像個烏龜似的趴在地上,四處翻找。

“老公,那臭小子到哪裏去了?”伊潔問道。

“媽怕他被揍,把他帶走了。”

“什麽!你怎麽可以讓秦風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把媛媛氣成啥樣了,那孩子把自己鎖在房裏,怎麽也不肯出來。不行,我得兒去把那臭小子揪回來。”

說完,伊潔轉身朝門外走去,可還沒等她走出衛生間,手臂便被秦遠修拉住。

看著滿臉怒氣的妻子,秦遠修說道:“行了老婆,兒子的確要教育,可現在我們得兒把媛媛項鏈上的墜子找到。”要不是他忙著找墜子,他媽怎麽會有機會悄悄地把秦風帶走。

“什麽墜子?”伊潔有些不明所以。

“兒子說,他和媛媛發生沖突時,把媛媛的項鏈扯斷了,而項鏈上的那枚墜子不見了。”

聽老公說完,伊潔瞬間明白了秦媛為什麽會這麽反常,看來那條項鏈對秦媛來說很重要,“老公,那墜子長啥樣?”現在她也顧不上教訓兒子了,要趕快找出媛媛的墜子。

衛生間裏的物件都被秦遠修夫婦搬移開,最終伊潔在馬桶後側找到了那枚心型吊墜。

看著墜子裏的相片,伊潔疑惑的問:“老公,你說這張相片會不會是媛媛爸爸媽媽的合照?”

秦遠修接過墜子,仔細看了起來,見左邊那名男子眉宇間和秦媛有幾分相似,和右邊那那位卻完被塗黑了,“可能是,老婆,你去把媛媛手裏另外一段鏈子拿來,我找人將它修好。”

“好”說完,伊潔拿著手裏的墜子,朝秦媛的房間走去。

“媛媛,阿姨找到你的墜子了,你把門打開。”

伊潔話音剛落,房門瞬間被拉開。

“真的嗎?!”秦媛急急地問道,嘶啞的聲音有些發顫。當她看到伊潔手中的墜子時,鼻根再次酸了,“嗚..嗚...嗚”不經喜極而泣。她以為再也找不到了,現在好了,它回到眼前了!

“媛媛不哭,這不是找著了嗎,把鏈子給阿姨,叔叔會找人幫你修好的。”伊潔看著秦媛那紅腫的雙眼,心疼的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柔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聞言,秦媛趕忙將手裏的鏈子遞給了伊潔。

伊潔接過鏈子,只覺手裏的鏈子溫度有些灼人,看來這孩子是非常寶貝這條項鏈,“看你小臉都哭花了,這樣就不漂亮了,去洗個臉就睡覺吧。”

“恩”秦媛吸了吸鼻子,轉身朝衛生間走去。此刻她只有一個感覺,那便是她喜歡上了伊潔臉上那盈盈的笑容。

秦風挨揍沒?

沒有。

伊潔當晚就殺到李燕家,欲把被李燕護在身後的秦風揪出來揍一頓,就在她的手掌即將落在秦風身上的那一剎那,秦風幽幽開口:“我以後不會在找她麻煩了。”

就這樣,伊潔的揚起的右手生生的頓住了,聽著兒子那不鹹不淡的語氣,硬是打不下去,“好,這話是你說的,如果你再找媛媛的麻煩看我怎麽收拾你。”

本以為這不過是秦風為了不想被揍,才說出這番話的,可沒想到從那天起,秦風竟真的沒在找過秦媛的麻煩,秦媛小學畢業後,就再也沒與他同校,自那起,她的世界清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動力 啊沒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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