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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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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陷阱

那個傭人我記得我剛來徐家的時候她就在,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

這會兒她慌了神兒,我心裏已經懂了。

徐家的客廳裏,那個叫張姐的傭人攥著圍裙的邊角低垂著腦袋。我坐在沙發上,就那麽一直盯著她。

薛子豪有些沈不住氣,好幾次都想要起身被我攔住了,我說,“張姐,如果我沒記錯,五年前我來徐家的時候,你就在了。你做這件傷天害理的事情,一定不是出於你的本心,是什麽人要你這麽做嗎?”

她不住的搖頭,搖得好似撥浪鼓一般。

“沒……沒什麽人讓我這麽做,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這樣做的。”

即便她竭力的狡辯,可我聽著,覺得這一切都是時為了掩飾。

張姐要掩飾什麽,我不知道。

但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這樣一直逼問下去,絕對得不到我想要的結果,她一旦鐵定了心要保護她身後的那個人,就絕對不會張口說出真相。

薛子豪起了身,“報警算了,投毒罪是可以判刑的。交給警察處理算了。”

張姐不做聲,只是不停的掉眼淚。

這樣僵持下去,問題是得不到解決的。

我沖薛子豪使了個眼色,他會意起身離開。屋子裏只剩下我和張姐兩個人,我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我說,“張姐,你還記得我剛來徐家的事兒嗎?我來這兒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認得,是你開門迎接的我,也是你給我煮的湯圓。我現在雖然是徐家的少奶奶,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和你一樣……”

在伴游圈子裏,我學到了不少東西,此刻倒是全部都能派上用場。

張姐擡起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我,想要說什麽,又什麽都沒有說。我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她不肯做,我也不肯罷休,我簌簌的落下淚來,“玉峰死了之後,我覺得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我這一哭,算是拉近了我與她之間的距離。

張姐立刻安慰我,“少奶奶,您可千萬別這麽想,您現在是主子,身份不同,您這麽善良,一定會一輩子榮華富貴的。”

我便接了話,“我被徐家趕出去那天,你也在吧?哎……我們這些人啊,說到底都是外人啊。”

我發出了一聲感慨,張姐不做聲。

她不做聲的時候,心裏一定在思忖著接下來該如何應付吧?

我攥著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滿了老繭,“張姐,我記得你有個兒子,現在在上高中了吧?到時候上大學缺錢,你跟我說一聲,我來資助他……”

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張姐突然撲通一聲給我跪倒在地,這個架勢著實讓我嚇了一跳。

想要擊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只要不斷地拉近距離,抓住她的軟肋就好。

她的眼淚噗噗的往下落,“少奶奶……”

我趕緊拉她起來,我說,“張姐,我知道你有苦衷,所以才單獨叫你出來,我怕你被人利用了。我們都是貧苦人家的人,很多事很不由己心不由己,可是……咱們不能沒了做人的底線。”

見她快要被我說服了,我又接著說道,“謝叔這個人不壞,他一輩子都為了徐家,對所有人也都和善,你這樣對他,良心真的過得去嗎?”

我問完之後,半響沒有做聲。

張姐哭了好一陣,這才開始說話,“少奶奶,我錯了,我……我也是沒辦法。她……她逼我,拿我兒子要挾……“

張姐泣不成聲,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而我那時候已經徹底的明白了,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我說,“你別怕,我會幫你。”

張姐將整個事情的經過說出來了,我極為震驚,我真的沒想到徐景蘭會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威逼一個傭人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徐景蘭綁架了張姐的兒子,以性命威脅,張姐無法,只得聽憑她的話。到底她還是存有良心,下藥的時候輕了一些,這才讓謝叔保住了一條命。

“少奶奶,我知道錯了。我這是犯罪的,我有罪,你們報警吧。我都認了。”

她嚎啕大哭,那樣的無奈,我曾經也經歷過。

我並未想好接下來該如何處理,但我心裏那時候清楚,絕對不能讓徐景蘭得逞,更不能讓張姐一家受到這樣的傷害。

我把事情告訴薛子豪的時候,他氣的咬牙切齒,“這些人,一個個都該受到懲罰。”

他不想輕饒張姐,更不想放過徐景蘭。

“先幫幫張姐吧,她也算是無辜牽連。”

我將理由告知薛子豪,他沒有做聲,只是起身離開。

張姐一直很忐忑,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見我進來,那雙飽含希望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少奶奶,小少爺會幫我嗎?”

我不知道,但我那時候選擇了安慰她,我說,“張姐,你要放心,我們誰也不會放棄你的。”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浮了上來。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很是忐忑,我怕徐景蘭又想出什麽花樣來,我也擔心薛子豪遇到什麽危險。

這一夜度過的極其漫長,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來的時候樓下安安靜靜的,和往日很有些不同。

等我下樓的時候發現,所有的傭人都不在了。

沒有一個人跟我打過招呼,徐家一夜之間仿佛變成了一個空宅。

我在每一個地方搜尋,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身影,但是一個也沒有。

恐懼就像是蔓草一樣在心裏滋生,我說不出那種感覺。

我想起張姐應該不會離開,趕緊往傭人的住處跑去,可我去的時候,房門一直緊閉著。

因為有了不祥的預感,所以房門沒有打開的時候,我只剩下沖動了。我拼命的撞擊著那扇門,腦子裏各種不好的念頭一股腦的往外湧。

我不知道徐景蘭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所有傭人不辭而別的,我不知道徐景蘭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接下來我要如何面對這個殘局。

房門終於被我撞開,而眼前的一幕也讓我頗為震驚。

我定格在那裏,伸手捂住了嘴巴。

張姐一根繩子將自己懸掛在房梁上,我不敢往前,更不敢後退。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我嚇壞了,我大叫著張姐,但是她的遺體已經僵硬。

桌上有一紙遺書,我拾撿起來,那是她的字跡,歪歪扭扭的,還有淚水落下的印痕:

少奶奶,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我自覺罪孽深重,不值得被原諒。我這一生貧苦,是徐家給了我活下去的根基。但我做錯了事,我竟然害了人命。就算您和小少爺饒恕了我,法律不會饒恕我,我自己也不會饒恕我自己。

少奶奶,我只能用死來謝罪了。我死了之後,懇請您一定要保全我的兒子,他自小沒有父親,我虧欠他太多。我是個罪人,早就該去閻王爺那裏了。

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辜負了你們對我的好。這輩子我活得太累了,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的好好報答你們。

署名是張曉清。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張姐的名字,我內心極為的震驚,我沒想到她會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

我報了警,是警察過來將張姐的遺體抱下來的,我內心沈重不堪,為徐家突然遭遇的變故。

薛子豪回來的時候,我就在殯儀館,張姐沒有什麽親人,她的遺體躺在那裏,孤零零的,看著讓人心酸。

“她可真是傻!”

薛子豪重重的發出了一聲嘆息,我將張姐留下的遺書給他看,他的眉頭只是蹙的更深了。

“她兒子找到了嗎?”

我問了一句,那是張姐生命的延續,是她決定用死要去呵護的生命。

薛子豪搖了搖頭,“徐景蘭是只老狐貍,她可不會讓人輕易找到,不過沒事,我已經吩咐了人,徐景蘭逃不掉的。”

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沈重了起來,也許是近來遇到了很多事,我變得越來越容易沖動,我沖著他大吼,“薛子豪,你到底有沒有上心?那可是一條人命啊,就算是張姐做錯了事,可是她的兒子是無辜的,她人都死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咬著不放了?”

我那時候的樣子一定可怖到極致吧?他瞪著眼睛看著我,我沖他咆哮完了,一把將他推了出去,我沖他吼道,“你出去!”

他怔怔的看著我,然後轉身,就真的走了出去。

可是他走了之後,我又頹然的靠在墻壁蹲在了地上,我忍不住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是為張姐傷心,還是為自己傷心,那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根本就止不住。

這世上,冤有頭債有主,凡事都有因果,或許我那時候便意識到,張姐這枚棋子,不過是做了我的犧牲品,我那麽傷心,該是內心深深地歉疚吧?

張姐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就有人找上了門,急不可耐的想要把報覆的口號吹的響亮。

我從殯儀館裏出來,又去警察局那邊做了筆錄,回去的路上,就被人堵在了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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