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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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前周克雲問季星回明天要不要陪他去桓信。

季星回剛從浴室裏出來,頭發吹得半幹,有點奇怪:“我是和陳行一起去簽合同的。”

“之前蔡昭讓你不高興了。”周克雲坐在床上看著他。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因為跟他聊到了我的身世。”季星回抓了抓頭發,繞到周克雲那一側的床邊坐下來,“多少還是會在意的。”

周克雲伸手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拉,有點任性地說:“我不想你不高興。”

“我也能理解他的,失去了自己的親弟弟,肯定很難過。”季星回往後靠進周克雲的懷裏,仰起臉看他。

周克雲捏捏他的臉頰,有點無奈地說:“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季星回沖他笑:“你別擔心我了,我還比你大幾個月呢。”

周克雲垂下眼睛,湊到季星回的耳邊,聲音帶著笑意:“那你也得叫我哥哥。”

季星回側過臉和他接短暫的吻,含混地說:“該睡了。”

周克雲的手從季星回的睡衣下擺摸進去,溫熱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揉過他的脊柱,聲音聽起來有些暧昧:“我可是剛剛告過白,你不應該給我點甜頭嗎?”

季星回悶哼一聲:“明天還要上班的。”

周克雲看著他,手掌揉過他薄薄的側腰,很認真地說:“老婆。”

季星回放棄抵抗,任由周克雲解開他的扣子,他的聲音聽起來軟乎乎的:“克雲哥,疼疼我吧。”

臥室的燈很亮,旁邊的玻璃窗像一塊鏡子,映出兩個人緊貼在一起的影子。

季星回被汗水糊住了眼睛,他想起很多從前破碎的片段,周克雲的側臉和背影,好像在高中時期占據了有關他記憶的百分之九十。

季星回的眼睛被周克雲的指腹溫柔撚過,視線清晰的這一刻,他看到的是周克雲無比專註的眼睛,只看向他一個人。

“小寶,你好漂亮。”周克雲撫摸著他,很珍惜地說。

原來過去真的是可以被治愈的,季星回被周克雲完全占據,他覺得快樂而完整。

最後時刻,季星回緊緊抱著周克雲,啞著嗓子說:“我愛你。”

他們終於不再吝嗇,坦誠地擁抱了彼此。

第二天去桓信簽完合同,需要做一個例行的參觀檢查,蔡昭親自過來作陪。

桓信的員工福利做得很好,休閑區很大,甚至有一個小型圖書館,裏面有卡座供人使用,旁邊還有一個自助的咖啡區。

蔡昭提議一起坐下聊聊,季星回剛和周克雲學了如何使用咖啡機,就有樣學樣地做了幾杯咖啡。

聊了一會兒,陳思錦接了個工作電話,於是暫時離席。

蔡昭站起來,邀請季星回:“要在圖書館轉轉嗎?”

圖書館有一塊區域是桓信的發家史,季星回看到了蔡旸的照片,這個蔡昭口中和自己很像的人。

蔡旸看起來是一個溫和的男人,照片上帶著淺笑,模樣很可親。

“這是我弟弟。”蔡昭又指了指另一張照片,那是一張車間的照片,“那個時候維修工緊缺,阿旸就自己去修,一邊修一邊唱歌,還被主管罵了。”

季星回看著這個和他眉眼相似的男人,心情很放松。

“不過他一直有個心結。”蔡昭說。

季星回有點奇怪地看他。

“阿旸他終身未婚,我原來只是以為他沒遇到喜歡的人。”蔡昭看向季星回,“但他最後跟我說了一件事。”

季星回有些茫然,他不明白為什麽蔡昭要跟他聊如此私人的事。

“他說他曾經標記過一個發情的Omega,而且是完全標記。他後來嘗試找過那個人,但那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結。”蔡昭說話不徐不疾,語調甚至很動聽,“如果那個Omega有了孩子,應該跟你年紀一樣大。”

季星回眨了下眼睛,下意識說:“但這也不是百分百會有孩子吧。”

“我弟弟曾經也是這樣以為的,但有一天,他被一個陌生號碼聯系過,對面的人覆述了那個夜晚的全部細節。那個人說他是因為愛慕多年而蓄意勾引,成功之後又覺得羞愧所以逃走了。”

“他承認了孩子,但因為家裏人沒辦法接受他未婚先孕,所以只能把孩子送走。”

這故事聽起來像八點檔的狗血電視劇,季星回皺著眉,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阿旸去世後,我忙著桓信的事,沒有註意過那幾年獎學金的獲獎名單,如果那個時候我更細致一點,應該會早些找到你。”蔡昭轉過來,看起來和善極了。

季星回簡直傻在那裏:“什麽意思?”

“孩子是被家裏人送走的,那個Omega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留下的線索只有一個名字。”蔡昭耐心地說,“我弟弟很喜歡古文,你的名字出自禮記,和你的生身父親一個姓氏。”

季星回隔了很久才作出反應:“您是不是搞錯了?”

“那天我聽到你的名字,就做了一些調查,不會弄錯的。”蔡昭說,“你的耳朵後面有兩顆對稱的小痣,很特別。”

季星回當然知道這件事,昨天周克雲壓著他的時候,還舔過那裏,在耳朵根部,他自己看不到。

但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季星回只覺得茫然,他沒想到這件事會這樣突兀地再次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圖書館響起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陳思錦走過來,笑著道歉:“抱歉,蔡總,臨時行裏有點事。”

蔡昭微笑著說:“那今天還能一起吃晚飯嗎?”

後面蔡昭和陳思錦說了什麽,季星回通通沒聽到,直到他離開桓信,才回過魂。

“星回,看你臉色不好,怎麽了?”陳思錦有點擔心地問他。

季星回勉強笑笑,扯了個謊:“桓信的空調太冷了,吹得有些頭疼。”

“那你今天早點下班。”陳思錦體貼地說。

但真到了下班的時候,季星回又不知道該去哪裏,蔡昭說的那番話在他腦子裏面撞。

明明他早就對這件事不抱希望了,今天完全是橫生枝節。

蔡昭後來又發來了消息:“今天突然跟你說很抱歉,但這是我弟弟的心結,也是他的遺願,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盡快去做一個親子鑒定。”

他覺得這件事太荒唐,簡直像天上掉餡餅,砸了他一臉。

季星回走出銀行,拿出手機,神情恍惚著輸入了目的地是興洋總部。

他必須馬上見到周克雲。

這也是季星回第一次用他的專屬通行證,坐電梯上樓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忘記提前聯系一下陳然,他這樣唐突,很可能要撲個空。

如果他真是蔡昭口中的那個孩子,那他被拋棄的理由真是太過可笑。而隔了這麽多年又要認回他,就像一場作秀。

想找到一個人的方式有千萬種,只是他的兩位父親都沒有努力過。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他的出生就是多餘的,沒有人會給予他祝福。

季星回覺得很難受,電梯上升帶給他一種眩暈的感覺。

六十層很安靜,季星回循著記憶往裏走,他有些恍惚,沒註意腳下,突然被臺階絆了一下。

這仿佛成了一個開關,冷和惡心的感覺一起襲來,季星回站不穩,下意識扶住墻壁,手心一片濕涼。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從背後扶住了他,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

季星回聞到一陣熟悉的須後水的氣味,他繃緊的身體松弛下來,無知無覺地跌入了一個讓他覺得無比安全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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