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坎普雖然是超級類人蠕蟲, 但畢竟是蟲子啊！”直到這個時候，溫涼才終於註意到了這一點。

蟪蛄不知春秋，夏蟲不可語冰。在生物進化史上, 昆蟲盡管是存在許久的物種, 例如蟑螂，甚至在2.35億年前的三疊紀就存在, 即便是恐龍這樣強大的霸主都已經滅亡而它們卻仍能讓自己的物種延續下來，但或許是生物的平衡性使然, 昆蟲的壽命往往很短。

多則幾個月, 少則幾天甚至是一天，一只蟲子就可能已經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次元蠕蟲這種物種擁有逆天的繁殖能力和能吞噬一切的“肚子”，如果它們還能擁有數年乃至人一樣幾十年的壽命, 可以想見, 所有的世界都會被這個物種占領, 所以，盡管對這個物種沒有什麽研究，溫涼也能確定, 次元蠕蟲和其他昆蟲一樣壽命短暫這個結論是成立的, 即便是超級類人蠕蟲伊斯坎普。

“不, 伊斯坎普的壽命應該比其他次元蠕蟲要長一些，畢竟他經過了人類基因的改造, 但相對應的, 這肯定也必須付出某種代價才能達成, 比方說……”

“比起其他次元蠕蟲都要更巨大的能量需求。”第五丘替溫涼補完了後半句話。

“原來伊斯坎普是人和次元蠕蟲的結合體……”克萊爾若有所思。盡管他並沒有聽溫涼講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聰明如他此時此刻憑借著飛快地吸收消化溫涼嘴裏漏出來的信息加上自己的所見所聞竟然也逐漸開始能拼湊出一些大體的事件面貌。

“這才是無限密室逃脫101這個節目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做慈善幫助大家實現心願, 也不是真的為了賺什麽收視率流量, 畢竟所有的觀眾和選手多半都來自已經被次元蠕蟲滅亡的世界, 這個節目存在的價值只有一個，延續伊斯坎普的生命。”溫涼說，“生命也是一種能量，一種特殊的能量。”

“所以說，伊斯坎普利用節目竊取了密逃選手們的壽命就像其他次元蠕蟲竊取別的宇宙和世界的能源？”龐胖子也跟著轉過彎來。

“既然是為了竊取生命，為什麽還要多增加一道比賽的程序？”白袍團的梅蘭妮不由自主開口問道，他們已經憋了許久了，此時終於是控制不住也加入了討論之中。

“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伊斯坎普只中意更高水準的生命能量，而密逃選手的綜合素質往往高於一般人，又比如說，通過比賽能夠提純這種能量等等。”溫涼的眼神落到了視訊角落的老伊斯坎普身上，後者雖然上半身還保留著原來主人的模樣，但從行為模式上看已經完全不是個人了。

溫涼說：“我想你們發現的這條半人半蟲的老伊斯坎普應該就是伊斯坎普用來做生命能量提取實驗的失敗品，所以他和那個嫁接DEMO被封存在了同一個地方，就像是……”

“一份記錄失敗的實驗檔案？”

“對。”溫涼對第五丘點點頭，“這樣的檔案可能還不止一份。為了延續自己的生命，伊斯坎普應該嘗試了很多方法，比如將自己的精神投入人類的軀殼……”

“奪舍？”從小在道觀長大的獨孤明馬上聯想到了自己熟悉的事物。

“嗯。又或者是將人類改造成次元蠕蟲，確認會不會因此產生壽命的影響。”

左雲一直處於思索狀態，此時開口說道：“我們在地下避難所見到的那個怪物可能就是這種試驗的失敗品。”

“是的，從把蟲子的精神放入人的軀殼，到保持人的神智，但將人類的軀體改造成次元蠕蟲的軀體，又或者像老伊斯坎普那樣，將人和次元蠕蟲物理嫁接，使之變得不人不蟲，這一切應該都是伊斯坎普曾做過的嘗試，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為什麽不選擇海爾辛？”克萊爾忽而開口道，“我記得你剛剛提起過，那個海爾辛和伊斯坎普是兄弟？”

“他當然考慮過海爾辛，但是海爾辛是精神領域的強大超能力者，由於他的頑強抵抗，伊斯坎普最後只能將海爾辛操控的機甲擊落，並用電磁風暴困住了他的意識，試圖汙染對方的精神後再奪取軀殼，然而，海爾辛卻在危急時刻將自已的意識切片，保留了一部分的自主意識，甚至那部分意識進入了無限密逃比賽當中，試圖將伊斯坎普殺死，只可惜最後功敗垂成。”

溫涼看向所有人：“我想大家都有同樣的疑問，無限密室逃脫101這個比賽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誕生，又是如何揚名各個宇宙的。大家都知道這個節目紅，結果雖然有了，但過程誰也記不起來。所以或許這個比賽從來就沒有在宇宙揚名，而所謂的在密室中被殺死就是真的死了，被淘汰也是真的死了，出道了能夠衣錦還鄉都只是一種精神催眠，畢竟伊斯坎普可是在次元蠕蟲基礎上用超強精神領域的超能力者基因修改出來的怪物。”

換言之，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從不存在！

所有人都沈默了。

對於能夠從萬人之中脫穎而出的這批無限密逃選手而言，他們篤定自己能夠實現心中的願望並為此付出了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努力，他們在比賽中跋山涉水、出生入死甚至互相爭鬥才能走到今天，走到這裏，沒什麽比告訴他們你們為之奮鬥的一切其實都不會成真，等待你們的最後結局只有成為一條超級蠕蟲的食糧更可悲也更令人憤怒的了！

“God damn！”不知道是誰罵了一聲，所有人都聽到了清脆的瓶子摔碎在地上的聲響。

“赫爾迷！”克萊爾喊了一聲，剛剛壓抑不住奔湧的情緒發出聲音的正是他的某個手下，那是個高個平頭，膚色呈現健康小麥色的年輕男子，原先他的手裏拿著裝有聖水的琉璃瓶，而現在瓶子碎了，聖水灑了，就像是他們的一切希望一樣。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另一個手中舉著燭臺的年輕女孩喃喃道，“死去的家人、毀滅的聖地、被四處追殺的日子難道都已經不可改變了嗎？”她說著說著，一行熱淚從眼眶裏流淌而下。

“這麽快就絕望了？”第五丘冷冷道，“看來你們那個教廷也不怎麽樣嘛。”

“你說什麽！”手拿驅魔劍的年輕劍士破口大罵，“你一個外人懂什麽！”

“我也沒必要懂你們，我只要知道要挽回過去發生的一切只要將時間線撥回到正確的那條道路上就行了。”

白袍團裏激動的選手們驀然一楞，想了一下才明白第五丘是什麽意思。

“對啊，如果、如果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時間線扭曲所導致的，那是不是只要殺死伊斯坎普一切就都會回覆正常？！”

“太好了，只要殺死伊斯坎普就行！”

“他現在在哪兒，我們這就去找他！”

第五丘看了白袍團一眼，輕聲對溫涼說：“慎用極端狂熱的宗教瘋子，他們可能會做出比伊斯坎普更恐怖的事情來。”

溫涼明白第五丘的意思，有的世界毀滅是因為伊斯坎普帶領的蠕蟲軍團切斷了本該繼續延伸的生命線，而有的世界毀滅又或是世界中的某座城市、某片聖地、某個宗教毀滅很可能是因為它們原本就已經走到了末路，而這些毀滅並不會因為伊斯坎普的死亡而消失。如果再次希望落空，誰也不知道白袍團們會做出什麽來。

“不，不是殺死伊斯坎普那麽簡單。”克萊爾到底是A2的頭，此時仍然保持著冷靜的模樣，只是時不時揉捏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顯然也在暗中平覆自己的情緒。

“溫班長，”他說，“你剛剛說過要解決伊斯坎普就需要在這座失落城邦密室中找到某個關鍵線索，不知道你有沒有找到方向？”

溫涼當然……還沒有想到，所以此時只是不言不語。克萊爾誤會了溫涼的意思，考慮了一下後，他像是下了決心般說：“你放心，現在我們雙方之間已經完全沒有利益沖突，反而目標一致，就是擊敗伊斯坎普，回歸我們自己的故鄉，所以我們A2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不如這樣，從現在開始，我們A2打散原有編制加入你們E2，包括我在內，完全服從你的調配，你看這樣可以嗎？”

見溫涼沒有回答，第五丘咳嗽一聲，正待替他拒絕，卻聽溫涼低聲說：“小山還在他們那兒呢。”

第五丘一楞，溫涼已經開了口：“那自然是十分歡迎。”

克萊爾點點頭，伸手撫胸沖溫涼行了個禮，又掃了自己的屬下一眼，白袍團們對望一眼，下一秒統一行動，一起單手撫胸，彎曲身體道：“梅蘭妮/赫爾迷/瑞恩/珊莎/克雷默聽從溫班安排。”

克萊爾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問溫涼：“班長，那麽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

溫涼腦子飛快轉動，岔開話題說：“對了，既然你們來自教會，應該有人懂治療吧，先替我們小山治下傷吧。”

白袍團們面面相覷，還是克萊爾先開口說：“好的班長，珊莎，你替樸青山看看，他現在也是我們的隊友了。”剛剛拿著燭臺流下熱淚的女孩子擦幹眼淚，恭敬道：“遵命。”說著，便從儲物道具裏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來。

克萊爾說：“你們放心，珊莎是專業的醫護人員，天賦能力為聖光療愈，她就算不能治好樸青山也能緩解他大部分的傷痛。”隨後他又問，“班長，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溫涼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回答，他說：“在那之前我想先問你一件事，你們是不是找到了在萬花筒之城不同碎片之間移動的方式？”

白袍團們的臉色微微一變，克萊爾卻爽快地回答道：“並沒有。我們之所以能從聖堂碎片來到這塊市場碎片完全是因為老伊斯坎普。”

“他？”

溫涼“哦”了一聲：“雖然是個失敗品，但老伊斯坎普也有次元蠕蟲的部分能力，能夠打通不同碎片之間的通路？”

“我不是確定他有沒有打通道路的能力，但是他似乎能找到不同碎片間的縫隙穿過去，樸青山就是這麽被他找回來的。”

“我可能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次說話的是樸青山，得到了治療後，他的狀況好了一些，能夠參與討論了。

“姜素音他們找到了萬花筒之城的模型，這座城市正是按照萬花筒的樣子來構造的。”

“萬花筒的樣子……”

樸青山雙手合圍，構成一個三角形：“三片豎長條鏡子構成三棱鏡，城市的本體藏在中間，我們現在所站立的城市碎片並不都是真實的，而是虛幻與真實並存的萬花筒世界，所謂的縫隙，應該就是鏡子與鏡子之間的接縫。”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得不是太順，先這樣吧。

我要爭取在被迫羊之前把這篇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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