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得月小鎮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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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局面就很尷尬了, 難道現在我要怪我自己嗎?”溫涼想,“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我該怎麽解決過去的我遺留的問題。”而且說真的, 溫涼有點兒懷疑這個問題就是過去的自己故意留下的。

就像一個人手頭有一樁很棘手的工作,距離死線還有三天時間, 這個時候的他很可能會產生拖延思想,想著要麽先喝杯咖啡?上會兒網?把工作留到後面做?又或者就像一個國家、地區打算采用某種有效卻副作用不小的方法來促成短時間達成某個目標, 當時權衡再三的結果多半是, 先這麽辦了再說,回頭總能有辦法解決的。

以上就是非常典型的“昨天的我”把問題留給“今天的我”的局面,溫涼相信自己現在碰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媽的, 所以罪魁禍首還是無名者!”溫涼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了, 對付這條腦蟲,他其實是有辦法的。

既然曾經的他能把這條特殊的腦蟲鎮壓在得月小鎮下面,那麽今天的他就不應該做不到這件事。

“但是現在腦蟲吃了覆生之火啊!”溫涼自己跟自己辯論。

“不對, 既然冬會把覆生之火埋在得月很可能也是受過去的我影響, 那過去的我肯定也預料到了會有現在的情況, 就算沒有林慧,也會有李慧王慧, 畢竟是讓虛化為實的珍貴東西, 沒什麽人不會動心, 所以過去的我怎麽知道今天的我有沒有辦法解決問題?還是說,過去的我打算就這麽破罐子破摔?”

“對了, 覆生之火……”溫涼想, 覆生之火到底是什麽東西?

冬說覆生之火能讓低維度的東西升級成為高維度的東西, 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讓漫畫裏的人物變成現實中的人物,但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要是真的存在的話,冬為什麽自己不用?

就像冬占據溫涼身體的時候知道了溫涼的一些事一樣,溫涼也聽到了冬與烏鴉的對話,他記得冬說他覆蘇是為了完成某件事,但他一開始並不記得自己在得月密室裏埋下了什麽,換言之,冬在得月密室覆蘇並不是為了去取覆生之火。

對一個殘魂來說,覆生之火難道不該是最吸引他的東西嗎?

除非……冬對覆生之火的記憶有誤。

“畢竟是個殘魂,記憶發生混亂、缺失都很正常,又或者說就連以前完整的冬也不知道覆生之火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所以之前他描述覆生之火的效果時加上了‘也許’這個定語……”溫涼想,如果覆生之火並不能讓死去的人覆生,那這玩意兒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小心,溫涼!”一聲大喝將溫涼的神智飛快地拉回現實,對溫涼來說,他就好像是被人扔上了過山車,風馳電掣加天旋地轉一個來回,眼前就出現了一個一人高、圓球狀的東西。

溫涼的反應再快也來不及閃避了,眼睜睜看著那個圓球將他“啵”的一聲吸了進去。

溫涼伸手觸摸,發現自己摸了一手黏糊糊的糖汁,四周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這甜香和之前的蟲蜜又有點兒區別,不膩,好聞,甚至讓人心曠神怡。

所以這是個糖球?

溫涼曲起手指敲了敲棕黃色麥芽糖一般的殼,聽到了篤篤的聲響,當看到圓球中心漂浮著的一團火色時,他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吞吃了覆生之火的腦蟲結晶。”也就是說,他被林慧心心念念的“月亮”給吸了進去。

怎麽會這樣?

“把他放出來!”糖球外面傳來嗡嗡人聲,好像是第五丘的聲音。

“不是我做的,你以為我不想他出來嗎?”這是春日月,哦,現在該叫林慧的聲音。

呃,所以說,他現在人在糖球裏並非任何一方的計劃?

也可能是無名者的計劃。

“覆生之火麽……”溫涼走到糖球中心,彎腰看那團火光。

那團火並不大,就跟煤氣竈點起來開中火差不多,暖融融的一團,在火光正中,溫涼看到了一個小東西,花了好一會兒,溫涼才認出來那玩意是什麽,隨後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換成修仙小說的話,火光裏的多半是上古遺留下來的三足金烏;如果是異能小說,那就很可能是某種極其稀有的武器;在溫涼這兒,他看到了……一個瓢。

鍋是黑的,鏟是灰的,瓢是艷紅艷紅的,更確切地說,是內部艷紅,外部暗紅。

溫涼有點兒絕望,盡管這個瓢質地如玉,造型古樸美觀,但瓢就是瓢,是用葫蘆鋸成兩半做成的。

這麽說起來,之前得月鎮上那個奇怪的老者曾經說過密室BOSS烏鴉被關在葫蘆裏,而通天閣的前殿外墻上也裝飾著一個白玉葫蘆。

“什麽覆生之火,該不是瓠(hù)生之火吧!”溫涼更絕望了,怎麽,難道當初給冬這玩意兒的人是個胡建人?

他伸出手,試著靠近火焰,離得很近了,體感還是暖融融的並不燙手。溫涼大著膽子將手伸進去,火焰環繞著他的手掌卻並沒有傷害他,溫涼穩穩地抓住了那個瓢,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

“啾啾,學員溫涼,恭喜您得到稀有道具【一個大紅瓢】。一個大紅瓢,定義類道具,天賦能力【穩穩的仇恨值】匹配道具套裝之一,在裝備該道具情況下,您的天賦能力將得到10%的加成並獲得特殊能力【去偽存真】。啾啾,學員溫涼,系統檢測到您的天賦能力匹配道具套裝收集進度為3/5,請再接再厲,爭取早日完成套裝全收集。”

隨著系統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溫涼聽到啪啪的碎裂聲,糖球在他眼前四分五裂,規規矩矩地化作糖粉四散,他手拿紅瓢,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環視四周,E2班的小夥伴都受了傷,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昏了過去,只有獨孤明還勉強站著,第五丘與林慧互相對峙,溫涼就處在所有人視線的中心。

“蟲眼,我的蟲眼怎麽碎了!”林慧發出一聲尖叫,憤怒地瞪視著溫涼,手中小巧的槍械牢牢指著他的臉,“把我的蟲眼還給我!”她說著,擡手就是一槍,第五丘閃身擋在溫涼身前,唐刀一揮,竟然將子彈劈成了兩半。

“你沒事吧?”第五丘關切地問,“呃,你現在是……”

“溫涼。”溫涼說,“我很好,就是有點兒絕望。”

第五丘:“?”

溫涼說:“林慧,得月小鎮裏並沒有能讓刑無名覆生的特殊道具,有的只有這個東西。”溫涼從第五丘身後伸出手,給林慧看那個瓢。

“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有必要在這時候開玩笑嗎?”溫涼有點郁悶,“這東西是用瓠做的。你知道什麽是瓠對吧,就是葫蘆的一個變種,古代華國人喜歡用葫蘆做瓢,所以得月小鎮裏並沒有什麽能讓人覆生的火,有的只有這個火瓠。”

林慧渾身都在顫抖,她臉色蒼白,死死地咬著下嘴唇:“不可能,一個瓢,一個瓢為什麽要藏得那麽好,腦蟲又為什麽要吞吃這個瓢!”

“蟲子喜歡啃食瓜果挺正常的對吧,腦蟲也是蟲啊,不過這個火瓠應該是個比較特殊的品種,大概對腦蟲蛻變有某種好處吧。”

溫涼已經大概知道無名者的計劃了。火瓠很可能是一種很難自然產生的東西,但如果有特殊的密室環境和腦蟲的提煉,就不一樣了。就像某些人喜歡喝的貓屎咖啡一樣,經過麝香貓(腦蟲)的胃部發酵的咖啡豆(瓠),才能產生口味更好的貓屎咖啡(火瓠)。而腦蟲則是因為喜歡這種咖啡豆(瓠),在吞吃後能力獲得了更大蛻變,也更能繁衍子孫了。

“我不信!”林慧咬牙切齒地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不信自己辛辛苦苦謀劃如此之久,最後的結局卻是水中撈月一場空。

“通天閣並不通天,鏡花水月就是鏡花水月,假的東西就算通過不合理的手段變成真的,也終究會被打回原形。”溫涼說著,輕輕揮舞了一下手裏的大紅瓢,隨之,周圍的場景竟然開始波動,就像大夏天熱空氣造成的海市蜃樓一樣。

“這東西的效果只有一個,篩去假的,留下真的,對於同時具有真實虛幻二象性的腦蟲來說,正是殺死它的最佳武器。”隨著溫涼的話語,他一瓢一瓢仿佛在舀水一般,逐漸地抽取了腦蟲制造出來的幻境,密室中的場景也隨之產生變化,不再是欣欣向榮的得月小鎮,也不是詭異古怪的蟲巢,露出來的是一座已經有點年月,曾經繁華但被破壞了一大半的廢墟。

廢墟建築在一條巨大的腦蟲身上,或者該說,整座得月小鎮就是壓在腦蟲身上的一重禁制,就像馱著城鎮的鯨魚,背著島的金鰲,這座介於虛幻真實之間特殊的密室本身就是這條腦蟲的伴生物。在漫長的歲月裏,它們彼此相互侵蝕,更是逐漸融為了一體。

溫涼的去偽存真斬殺了這條腦蟲意識中留存的生機,它那果凍一樣透明的身體逐漸變得渾濁暗沈,彩色的線也變成了灰撲撲的一道痕跡,就像大地上的裂痕。腦蟲在飛快地死去。

“小慧……”

林慧聽到喊聲,猛然轉過臉去:“老邢!”

刑無名的身影出現在已經垮塌的鏢局門口,他看起來還是那麽穩重,但身形卻變得亦真亦幻,像是隨時可能崩解。林慧飛奔過去想要抱住刑無名,但她的手卻穿過了刑無名的身體,撲了個空。

“老邢……”林慧哭了出來。她以為今天會是刑無名回到人間的一天,她穿著紅色的嫁衣,想要與他真正的共結連理,誰想到等來的卻是訣別。

“別哭了,我只是去往我該去的地方而已,這幾年辛苦你了。”刑無名似乎想要伸手擦去林慧的淚水,但他的手在消散。

“我總覺得我們忘了一些什麽事,你……你要想起來!”刑無名忽然看向溫涼,說,“伊斯坎普隱瞞了一個巨大的秘密,你跟著他,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你說什麽,什麽該做的事,老邢、老邢!”林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老邢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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