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地下都市連環傳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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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2班的人都離趙大媽有點距離, 有心想要拉住她也來不及了，眨眼之間，趙大媽就沖到了車下, 而東方情與Kei並沒有伸手阻攔不算, 反而還靜靜地等待在後車車門邊，似乎是拿趙大媽當小白鼠。
一開始趙大媽也有點緊張, 但在地面上站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後, 她也松了口氣：“看, 什麽事也沒有。這一站沒有怪物，我們可以下了車再好好商量，總比下一站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拉去怪物老巢好。”
東方情與Kei對視一眼, 問他：“你怎麽看？”
Kei說：“可以考慮。”他回身問小米, “你呢？”
小米卻笑瞇瞇地說：“我算了, 莉莉絲老師還在車上，我是她粉絲，不會離她而去的。”
東方情說：“大家都可以下車,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這裏是兩個殘破密室的疊加狀態, 我們就需要另找出路, 不能再被密室線索牽著鼻子走了。”
莉莉絲冷冷道：“我們不會下車，E2全體同進共退！”
所有人都可能下車, 但作為44路司機的溫涼此時肯定離不開這部車, 而莉莉絲的意思也表達得很明顯了, 溫涼不下，她和貞子就不下。
貞子也用力點頭：“對, 我們同進共退！”
趙大媽顯然有點失望, 對她來說, 當然是有戰鬥力的人一起下車陪她更好，但既然莉莉絲那邊說不動，她也不強求，轉而對東方情兩人說：“那兩位快下來吧，一會兒車要開了。”
說來也怪，在眾人對話的這段時間，44路一直維持著開啟車門的狀態沒有移動，哪怕溫涼按關門鍵和踩油門都沒有用，就像是特地為他們留出了商量時間。
東方情說：“那不好意思了，我們打算下車。”
溫涼本來就說過讓大家能下車就下車，所以當然不會有意見。然而，正在東方和Kei兩個人打算下車的時候，小米突然喊了一聲：“燈亮了！”
“什麽燈亮了？”趙大媽背對著天使教會學校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但其他人此時都已經看到原本一片死寂黑暗的天使教會學校內不知什麽時候有一點燈光亮了起來。
可能是燈光，也可能是燭火，因為那點光實在很微弱，還搖搖晃晃的，仿佛風一吹就會滅，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光芒很快變得刺眼並迅速蔓延開來。眨眼之間，就像是點燃了一片漂浮著油的水域，整座天使教會學校都被光芒所籠罩。
人都害怕黑暗，所有恐怖片如果把燈全點上，恐怖氛圍至少能削減一半，但天使教會學校裏此時出現的沖天光焰卻讓所有人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趙大媽也察覺了不對，回身看到燈火通明甚至宛如著了大火一般的學校，她顯得有些茫然。
“怎麽突然就這麽亮了，裏面有人嗎？”她喃喃自語著，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居然舉步朝著學校裏走了過去。
44路公交車廣播在這時發出提示：“車門即將關閉，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及時帶好隨身行李，依序從後門下車。”
東方情跟了下去，Kei猶豫了一下，車門在他眼前關閉。其實他只要側一下身就能擠出去，但他忽而停下了腳步，最終任車門在他面前關閉。剛剛還無法操控的44路車的掌控權現在又回到了溫涼手中，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發動，離開天使教會學校。
東方情與Kei隔著車窗對視了一下，然後便頭也不回地朝學校裏走去。
“你應該下車的，我看她還挺期待跟你一起戰鬥。”小米這個小女孩依舊一臉笑嘻嘻的，顯得天真爛漫極了。
Kei搖搖頭，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天使教會學校是個陷阱。”
“哦，你怎麽知道？”小米好奇地問，“你剛剛看到了什麽才停下了腳步嗎？”
Kei深深吸了口氣：“不，我什麽也沒看到。”
“那你為什麽沒跟下去？”
“就是因為什麽也沒看到，所以才沒跟下去。”Kei將自己陰陽槍中銀色的那柄插到後腰，只把黑色那柄拿在手中反覆摩挲，像是這樣能平覆自己的心情，“我的陰槍對鬼怪類的怪物感應靈敏，天使教會學校觸動了這柄槍，而且，她們下車以後，屬於她們倆的影子曾經短暫在地面上出現過，然後就消失了。”
“影子消失……”貞子說，“一旦下車就不再是人了嗎？”
“記得東方最早進入密室的時候調查的案件嗎，她說這座城市每年有大量人口失蹤並且其中有不少人都畢業於天使教會學校。”莉莉絲說。
“那不是因為天使教會學校裏的人可能有天使血統，所以被抓去當實驗品了嗎？”小米好奇地問。
“失蹤的人並非全都是天使教會學校的人，也就是說，這個怪談我們只解開了其中一部分的謎底，還有一部分是我們還沒搞清楚的，比如，既然天使教會學校都關了，為什麽現在還有人繼續失蹤，還有天使教會學校中的七位學生為什麽會成為新七大怪談的核心這點本來也很值得深究。”
莉莉絲的話讓車裏現在僅剩的幾個人都沈默了。
“下一站按照常理應該是金碧KTV，”溫涼說，“距離新一天密室刷新的時間也沒多久了。”
44路的站與站之間也就是三十來分鐘的車程，而一通忙碌下來，時間已經逼近午夜零點，很可能他們馬上就將經歷新一輪重啟並再次失去一位隊友。
就在這時候，44路公交車前方猛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溫涼猛踩急剎車，44路公交車卻還是直接向著對方沖了過去，碰撞過後，車子失控，車頭狠狠撞向高空道路的圍欄，在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44路公交車猛然沖出圍欄，從高空向著地面墜落。
伴隨著“嘩啦”一聲，原本應該砸上堅實路面的公交車卻掉進了蔚藍的海水中，冰涼的海水飛快地從車窗縫隙等處滲了進來。
“是老怪談，44路公交車全車墜海！”溫涼的腦海裏剎那閃過了源世界的小夥伴告訴他的信息。兩個殘破的密室交界處似乎什麽都能發生，他們沒有等來天使教會學校的新怪談，卻迎頭撞上了44路公交車的老怪談。
Kei等人正在拼命想辦法砸碎玻璃，撬開車門，然而，或許是因為密室規則的影響，無論他們怎麽努力就是無法打開一點縫隙，眼看著車廂裏的水位越來越高，一直牢牢禁錮著溫涼的安全帶卡扣卻始終無法松開。
“難道真要死在這裏？”溫涼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陣若有似無的鶯歌燕舞之聲從仿佛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五光十色的霓虹光影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汪洋大海之中，視線穿過車窗，穿破海水，溫涼看到了五光十色的招牌閃耀在海底世界——金碧KTV。
金碧KTV居然在海底！
腦子裏一閃而過被遺忘的記憶，溫涼這時候才回想起了自己最初進入這座密室的一切。
他第一次進入這座密室時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金碧KTV服務生這個職業，然後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接待了喬思悅，在喬思悅走後，他前往金碧KTV的中庭查看。那時候，金碧KTV的中庭是一汪湖，湖中有一座塔，就在溫涼想要偷偷潛進塔裏的時候的，變故陡生，溫涼發現湖中的倒影有問題，遂擡頭看向天空，他看到了……
想起來了！
溫涼當時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座塔，後來發現湖中的倒影不停扭曲變換，再擡起頭來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塔，而是一尾巨大的次元蠕蟲！
這座密室根本不只是殘破的問題，而是已經被徹底汙染了，不管是源密室還是變異後的密室，每一次的密室重啟並非針對密室逃脫者的淘汰機制，恰恰是密室僅存的防禦機制試圖維持密室正常運行的微薄努力。就像意圖殺死電腦病毒的操作系統，一次次地運行掃描，而後查殺，而後重啟，結果只是把密室逃脫選手給洗腦了一次又一次。
至於一開始莫名其妙前來金碧KTV的喬思悅莫名其妙地指名溫涼，現在回憶起來，其實暗藏著玄機。所有新核心怪談中的怪物都有明確的屬於自己的地盤，就像官心浩在奇妙多，濤濤在春滿園，喬思悅按理也不會離開天使美容整形醫院來到金碧KTV的地盤，所以只有一個可能，當時溫涼看到的那個人並非喬思悅本人。
如果不是喬思悅，那會是誰？
水已經漫過了車廂的2/3，溫涼被安全帶牢牢綁在座位上，根本沒法動彈。莉莉絲和貞子非常著急地游過來想要營救他，但無論她們怎麽努力，安全帶就是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兩個女孩子急得都快哭了，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溫涼。
溫涼此時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他能看到和感覺到周圍的一切，不論是兩個女孩焦急的情緒還是車廂裏水波的動蕩，但同時他又仿佛從自己的這個身體中抽離了出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回憶著進入密室以來的一切細節。
“喬思悅”曾經找到溫涼，給他講了一個“塑料姐妹花”的故事，那個故事並沒有講完，而是結束於小A在小B家醒來，通過手機屏幕發現自己的臉孔血肉模糊，她慌裏慌張地撞開了一扇暗門，然後看到了某樣東西為止，“喬思悅”告訴溫涼，讓他去天使美容整形醫院找自己，到時候她會告訴他故事的後續。
溫涼去了天使美容整形醫院卻並沒有聽到故事的後續，但這則故事重要的其實並非後續，而是故事本身。
在這時候，溫涼驀然間想明白了，工作能力出色但相貌平平的小A和工作能力欠缺但相貌出色的小B，明明應該是A比較忌諱照鏡子才更為合理，可家裏沒有鏡子的卻是B，加上B從不讓人看到自己睡著的樣子，有一個解釋可以滿足這兩個特質，那就是小A和小B本來就是一個人。
同一個人被拆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有貌無才，一個有才無貌，一個白天出現，一個晚上出現，一個在老怪談中奄奄一息，一個在新怪談中面目全非，一個在源密室，一個在變異密室……
零點的倒數計時響起，溫涼拆下了“捉迷藏之王”裝上了“海上霸主”，盡管系統警告他這是一片被汙染的規則海洋，他的人設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溫涼最後成功拿到了被Kei一直抓在手裏的新怪談核心，那個木乃伊。
系統倒數的聲音傳來：“距離零點重啟還有30秒鐘……5、4、3、2……”
一片光芒閃過，溫涼重新回到了那條走廊上，但或許是因為帶著那尊木乃伊的緣故，這一次，在走廊盡頭的大門旁邊還出現了一扇一點兒也不起眼的暗門。溫涼毫不猶豫地推開門，大步邁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已經荒廢的禮拜堂中。禮拜堂的中心有一尊天使的雕塑，那蒙塵的被削去了臉孔的天使仿佛望著溫涼，有個聲音細弱地響起：“你信守承諾，回來幫我了，謝謝……你……”
與此同時，溫涼手中的木乃伊仿佛一顆蛋破裂，外面的焦黑殼子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了裏面閃爍著光芒的白色羽毛。溫涼想起了趙大媽進入的那座著了火的天使教會學校，想到了那七個後來成為新怪談核心的密室原住民，他們應該也曾經做過努力，試圖喚醒守護這座城的天使，卻被一把火焚盡，只留下了一片廢墟。
“謝謝你……沒有放棄這裏……沒有放棄我們……”
白色羽翼張開，露出了裏面的光團：“這是你托付我為你保管的東西，我也遵守了承諾，現在，我把它還給你，請你幫我們讓這座城市回歸平靜！”
光芒褪去，露出了裏面的東西，那是一柄散發著寒意的銀藍色的水晶劍。就在溫涼伸手去拿那柄劍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大喊了一聲：“班長，小心！”
溫涼扭身，看到了樸青山三人，然而，同一時刻，有人狠狠撞了上來，將某樣銳器紮進溫涼的身體！
“達米希安……”溫涼看著眼前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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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趙大媽也有點緊張, 但在地面上站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後, 她也松了口氣：“看, 什麽事也沒有。這一站沒有怪物，我們可以下了車再好好商量，總比下一站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拉去怪物老巢好。”
東方情與Kei對視一眼, 問他：“你怎麽看？”
Kei說：“可以考慮。”他回身問小米, “你呢？”
小米卻笑瞇瞇地說：“我算了, 莉莉絲老師還在車上，我是她粉絲，不會離她而去的。”
東方情說：“大家都可以下車,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這裏是兩個殘破密室的疊加狀態, 我們就需要另找出路, 不能再被密室線索牽著鼻子走了。”
莉莉絲冷冷道：“我們不會下車，E2全體同進共退！”
所有人都可能下車, 但作為44路司機的溫涼此時肯定離不開這部車, 而莉莉絲的意思也表達得很明顯了, 溫涼不下，她和貞子就不下。
貞子也用力點頭：“對, 我們同進共退！”
趙大媽顯然有點失望, 對她來說, 當然是有戰鬥力的人一起下車陪她更好，但既然莉莉絲那邊說不動，她也不強求，轉而對東方情兩人說：“那兩位快下來吧，一會兒車要開了。”
說來也怪，在眾人對話的這段時間，44路一直維持著開啟車門的狀態沒有移動，哪怕溫涼按關門鍵和踩油門都沒有用，就像是特地為他們留出了商量時間。
東方情說：“那不好意思了，我們打算下車。”
溫涼本來就說過讓大家能下車就下車，所以當然不會有意見。然而，正在東方和Kei兩個人打算下車的時候，小米突然喊了一聲：“燈亮了！”
“什麽燈亮了？”趙大媽背對著天使教會學校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但其他人此時都已經看到原本一片死寂黑暗的天使教會學校內不知什麽時候有一點燈光亮了起來。
可能是燈光，也可能是燭火，因為那點光實在很微弱，還搖搖晃晃的，仿佛風一吹就會滅，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光芒很快變得刺眼並迅速蔓延開來。眨眼之間，就像是點燃了一片漂浮著油的水域，整座天使教會學校都被光芒所籠罩。
人都害怕黑暗，所有恐怖片如果把燈全點上，恐怖氛圍至少能削減一半，但天使教會學校裏此時出現的沖天光焰卻讓所有人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趙大媽也察覺了不對，回身看到燈火通明甚至宛如著了大火一般的學校，她顯得有些茫然。
“怎麽突然就這麽亮了，裏面有人嗎？”她喃喃自語著，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居然舉步朝著學校裏走了過去。
44路公交車廣播在這時發出提示：“車門即將關閉，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及時帶好隨身行李，依序從後門下車。”
東方情跟了下去，Kei猶豫了一下，車門在他眼前關閉。其實他只要側一下身就能擠出去，但他忽而停下了腳步，最終任車門在他面前關閉。剛剛還無法操控的44路車的掌控權現在又回到了溫涼手中，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發動，離開天使教會學校。
東方情與Kei隔著車窗對視了一下，然後便頭也不回地朝學校裏走去。
“你應該下車的，我看她還挺期待跟你一起戰鬥。”小米這個小女孩依舊一臉笑嘻嘻的，顯得天真爛漫極了。
Kei搖搖頭，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天使教會學校是個陷阱。”
“哦，你怎麽知道？”小米好奇地問，“你剛剛看到了什麽才停下了腳步嗎？”
Kei深深吸了口氣：“不，我什麽也沒看到。”
“那你為什麽沒跟下去？”
“就是因為什麽也沒看到，所以才沒跟下去。”Kei將自己陰陽槍中銀色的那柄插到後腰，只把黑色那柄拿在手中反覆摩挲，像是這樣能平覆自己的心情，“我的陰槍對鬼怪類的怪物感應靈敏，天使教會學校觸動了這柄槍，而且，她們下車以後，屬於她們倆的影子曾經短暫在地面上出現過，然後就消失了。”
“影子消失……”貞子說，“一旦下車就不再是人了嗎？”
“記得東方最早進入密室的時候調查的案件嗎，她說這座城市每年有大量人口失蹤並且其中有不少人都畢業於天使教會學校。”莉莉絲說。
“那不是因為天使教會學校裏的人可能有天使血統，所以被抓去當實驗品了嗎？”小米好奇地問。
“失蹤的人並非全都是天使教會學校的人，也就是說，這個怪談我們只解開了其中一部分的謎底，還有一部分是我們還沒搞清楚的，比如，既然天使教會學校都關了，為什麽現在還有人繼續失蹤，還有天使教會學校中的七位學生為什麽會成為新七大怪談的核心這點本來也很值得深究。”
莉莉絲的話讓車裏現在僅剩的幾個人都沈默了。
“下一站按照常理應該是金碧KTV，”溫涼說，“距離新一天密室刷新的時間也沒多久了。”
44路的站與站之間也就是三十來分鐘的車程，而一通忙碌下來，時間已經逼近午夜零點，很可能他們馬上就將經歷新一輪重啟並再次失去一位隊友。
就在這時候，44路公交車前方猛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溫涼猛踩急剎車，44路公交車卻還是直接向著對方沖了過去，碰撞過後，車子失控，車頭狠狠撞向高空道路的圍欄，在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44路公交車猛然沖出圍欄，從高空向著地面墜落。
伴隨著“嘩啦”一聲，原本應該砸上堅實路面的公交車卻掉進了蔚藍的海水中，冰涼的海水飛快地從車窗縫隙等處滲了進來。
“是老怪談，44路公交車全車墜海！”溫涼的腦海裏剎那閃過了源世界的小夥伴告訴他的信息。兩個殘破的密室交界處似乎什麽都能發生，他們沒有等來天使教會學校的新怪談，卻迎頭撞上了44路公交車的老怪談。
Kei等人正在拼命想辦法砸碎玻璃，撬開車門，然而，或許是因為密室規則的影響，無論他們怎麽努力就是無法打開一點縫隙，眼看著車廂裏的水位越來越高，一直牢牢禁錮著溫涼的安全帶卡扣卻始終無法松開。
“難道真要死在這裏？”溫涼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陣若有似無的鶯歌燕舞之聲從仿佛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五光十色的霓虹光影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汪洋大海之中，視線穿過車窗，穿破海水，溫涼看到了五光十色的招牌閃耀在海底世界——金碧KTV。
金碧KTV居然在海底！
腦子裏一閃而過被遺忘的記憶，溫涼這時候才回想起了自己最初進入這座密室的一切。
他第一次進入這座密室時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金碧KTV服務生這個職業，然後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接待了喬思悅，在喬思悅走後，他前往金碧KTV的中庭查看。那時候，金碧KTV的中庭是一汪湖，湖中有一座塔，就在溫涼想要偷偷潛進塔裏的時候的，變故陡生，溫涼發現湖中的倒影有問題，遂擡頭看向天空，他看到了……
想起來了！
溫涼當時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座塔，後來發現湖中的倒影不停扭曲變換，再擡起頭來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塔，而是一尾巨大的次元蠕蟲！
這座密室根本不只是殘破的問題，而是已經被徹底汙染了，不管是源密室還是變異後的密室，每一次的密室重啟並非針對密室逃脫者的淘汰機制，恰恰是密室僅存的防禦機制試圖維持密室正常運行的微薄努力。就像意圖殺死電腦病毒的操作系統，一次次地運行掃描，而後查殺，而後重啟，結果只是把密室逃脫選手給洗腦了一次又一次。
至於一開始莫名其妙前來金碧KTV的喬思悅莫名其妙地指名溫涼，現在回憶起來，其實暗藏著玄機。所有新核心怪談中的怪物都有明確的屬於自己的地盤，就像官心浩在奇妙多，濤濤在春滿園，喬思悅按理也不會離開天使美容整形醫院來到金碧KTV的地盤，所以只有一個可能，當時溫涼看到的那個人並非喬思悅本人。
如果不是喬思悅，那會是誰？
水已經漫過了車廂的2/3，溫涼被安全帶牢牢綁在座位上，根本沒法動彈。莉莉絲和貞子非常著急地游過來想要營救他，但無論她們怎麽努力，安全帶就是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兩個女孩子急得都快哭了，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溫涼。
溫涼此時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他能看到和感覺到周圍的一切，不論是兩個女孩焦急的情緒還是車廂裏水波的動蕩，但同時他又仿佛從自己的這個身體中抽離了出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回憶著進入密室以來的一切細節。
“喬思悅”曾經找到溫涼，給他講了一個“塑料姐妹花”的故事，那個故事並沒有講完，而是結束於小A在小B家醒來，通過手機屏幕發現自己的臉孔血肉模糊，她慌裏慌張地撞開了一扇暗門，然後看到了某樣東西為止，“喬思悅”告訴溫涼，讓他去天使美容整形醫院找自己，到時候她會告訴他故事的後續。
溫涼去了天使美容整形醫院卻並沒有聽到故事的後續，但這則故事重要的其實並非後續，而是故事本身。
在這時候，溫涼驀然間想明白了，工作能力出色但相貌平平的小A和工作能力欠缺但相貌出色的小B，明明應該是A比較忌諱照鏡子才更為合理，可家裏沒有鏡子的卻是B，加上B從不讓人看到自己睡著的樣子，有一個解釋可以滿足這兩個特質，那就是小A和小B本來就是一個人。
同一個人被拆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有貌無才，一個有才無貌，一個白天出現，一個晚上出現，一個在老怪談中奄奄一息，一個在新怪談中面目全非，一個在源密室，一個在變異密室……
零點的倒數計時響起，溫涼拆下了“捉迷藏之王”裝上了“海上霸主”，盡管系統警告他這是一片被汙染的規則海洋，他的人設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溫涼最後成功拿到了被Kei一直抓在手裏的新怪談核心，那個木乃伊。
系統倒數的聲音傳來：“距離零點重啟還有30秒鐘……5、4、3、2……”
一片光芒閃過，溫涼重新回到了那條走廊上，但或許是因為帶著那尊木乃伊的緣故，這一次，在走廊盡頭的大門旁邊還出現了一扇一點兒也不起眼的暗門。溫涼毫不猶豫地推開門，大步邁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已經荒廢的禮拜堂中。禮拜堂的中心有一尊天使的雕塑，那蒙塵的被削去了臉孔的天使仿佛望著溫涼，有個聲音細弱地響起：“你信守承諾，回來幫我了，謝謝……你……”
與此同時，溫涼手中的木乃伊仿佛一顆蛋破裂，外面的焦黑殼子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了裏面閃爍著光芒的白色羽毛。溫涼想起了趙大媽進入的那座著了火的天使教會學校，想到了那七個後來成為新怪談核心的密室原住民，他們應該也曾經做過努力，試圖喚醒守護這座城的天使，卻被一把火焚盡，只留下了一片廢墟。
“謝謝你……沒有放棄這裏……沒有放棄我們……”
白色羽翼張開，露出了裏面的光團：“這是你托付我為你保管的東西，我也遵守了承諾，現在，我把它還給你，請你幫我們讓這座城市回歸平靜！”
光芒褪去，露出了裏面的東西，那是一柄散發著寒意的銀藍色的水晶劍。就在溫涼伸手去拿那柄劍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大喊了一聲：“班長，小心！”
溫涼扭身，看到了樸青山三人，然而，同一時刻，有人狠狠撞了上來，將某樣銳器紮進溫涼的身體！
“達米希安……”溫涼看著眼前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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