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重啟了兩次, 我們就忘了兩名隊友，也就是說，每次密室重啟都會以‘吃掉’我們的一名隊友作為代價, 當下一個零點到來的時候, 我們四個人當中又會有一個人消失。”獨孤明說，“溫哥, 你把所有人的名字和印象都寫下來吧，我們人手一份。如果物理存在不會改變, 我們至少要留下痕跡, 提醒隊友小心這個密室。”

莉莉絲掏出了紙筆，遞給溫涼：“給。”

溫涼點點頭：“好。”很快，他就把所有E2成員的名字和描述記了下來。

“樸青山, 16歲的娃娃臉少年, 昵稱小山, 很愛笑，天賦能力有兩個，一個是‘再瞅我削你’, 還有一個是暴走狀態的‘墮天使’, 那個時候, 他的背後會長出一副巨大的骨翅。

“馬罕馬爾泰，奇美克星人, 昵稱小馬哥, 老實憨厚的老好人, 長得很高大，頭上的第二靈是一顆金桔樹, 天賦能力為人形偵查器。在喵嘰道具鋪中了一等獎後, 金桔樹上掛上了一副提高觀察範圍的嫩黃色塑料眼鏡……”

“好奇怪, ”貞子說，“小馬和小山，我不記得他們，但這兩個名字給我的情緒反饋都是正面的，好像我曾經和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好的事。”

“哇，為什麽我的形容是咋咋呼呼有點瓜兮兮的二X青年啊？”獨孤明抱怨，“難道不應該是實力出眾長相帥氣性格討喜最值得人信賴的溫哥一號迷弟嗎？”

莉莉絲：“你到底是怎麽做到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麽羞恥的話的？”

獨孤明：“哪裏羞恥了？崇拜溫哥哪裏羞恥了，你說，你崇不崇拜！”

莉莉絲：“……不想跟你說。”

獨孤明抓住貞子：“貞子姐，你來評評理！”

貞子好氣又好笑地一手一個：“你們倆能再幼稚點嗎？”

望著故意表現出輕松的一面給他看的隊友，溫涼打定了主意，既然大家都那麽信任他，那他一定要通關這個密室，把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帶出去！

……

“餵，醒醒，不能睡！”

被人狠狠扇了一下，馬罕馬爾泰猛然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漆黑。

鉆入鼻子裏的還是那種腐臭夾雜著黴味的難聞氣息，馬罕馬爾泰動了動身體，感到背後一陣鉆心的疼。

“啊疼……”大個子剛張開嘴就被人一把捂住。

“噓，別發出聲音！”周圍太黑了，馬罕馬爾泰什麽都看不見，但是那個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誰？

對了，是樸青山。

過了一會兒，記憶才像是被慢動作放了出來，還有點兒走形。

“小山？”

“還能有誰。別說話，那些怪物還沒走！”

馬罕馬爾泰昏頭漲腦地回想剛剛發生了什麽，他記得前一秒他才跳出天使美容整形醫院的窗口，下一秒當他兩腳落地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華美的廢墟之上。

按理說廢墟就是廢墟，跟“華美”根本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但如果這片廢墟中還完整的部分能夠看出稀有的寶石質地、精美的雕工和曾經無比龐大的體積，就像是巴比倫通天塔、圓明園轟然倒塌後並沒有被燒毀，而是依舊保持著原樣靜默在歲月中的話，那麽“華美廢墟”四個字應該是很適合它們的。

馬罕馬爾泰發現自己出現在一片華美的城市廢墟之中。

天空中陰雲密布，看不出晨昏。烏雲如同漩渦一樣在頭頂飛快地逆時針旋轉，風聲呼呼直響。他的隊友們全都不見了，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一面不停在團隊頻道說話，一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片似乎無邊無際的廢墟中尋找線索。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後，團隊頻道裏才終於有人回了他一句：“小馬？你也來了？”

馬罕馬爾泰還在望著那個陌生的ID“樸青山”發呆的時候，突然空中鐘聲鳴響，一群怪物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地平線上，跟著向他洪水一般湧來。

馬罕馬爾泰平生從沒有跑得那麽快過，但是那些東西的速度更快。

眨眼之間，一只長著密密麻麻尖齒的人形怪物就跳到了馬罕馬爾泰身上。那怪物就像是餓殍，四肢枯瘦，渾身青紫，肚子裏卻像是裝滿了東西鼓鼓囊囊。它一口咬住了馬罕馬爾泰的肩膀，用力撕扯起來，就像是一頭獵物捕捉到了食物。

後面的事情，馬罕馬爾泰甚至有點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不停地揮動雙刃斧劈砍，他掄翻一個，就撲上來兩個，掄翻兩個，就撲上來一群，很快他就遍體鱗傷，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裏，但在最危急的時候，有人救了他。

原來是樸青山救了他，馬罕馬爾泰感到很愧疚，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居然把樸青山給忘記了。

“呼，終於走了。”過了好一會兒，樸青山才松開了捂住馬罕馬爾泰的嘴，對他說，“閉起嘴巴跟我來。”

兩人此時似乎在一條非常狹窄的管道裏，樸青山帶著馬罕馬爾泰四肢並用，爬了好久，過了好幾個彎後，終於看到了一個出口。樸青山輕輕將通風口的鐵柵欄取下來，然後順著一架梯子爬了下去。

點亮火把，確認周圍安全後，他才對馬罕馬爾泰說：“下來吧。”

馬罕馬爾泰慢吞吞爬了下來，他現在一身都是傷，動一下就抽抽的疼。落到地面後，他發現他們此時好像是在一條巨大的地下排汙通道裏，地面上有臭水窪和淤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更加難聞的臭味。

“忍著點吧，那些怪物就是討厭這裏的味道所以才讓這裏相對安全點。”樸青山說著，丟給馬罕馬爾泰一塊布，讓他把鼻子蒙起來。

馬罕馬爾泰問：“這裏到底是哪裏？”

“天使之城。”

“天使之城？”馬罕馬爾泰驚訝，“怎麽會是天使之城？”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後來發現了幾棟標志性建築的廢墟才確認，我猜這座廢墟和我們剛進密室時見到的那座城市可能是表裏世界的關系……”樸青山說到這裏頓了頓，“嗯，也可能是地上和地下的關系，畢竟這個密室就叫地下都市連環傳說系列嘛！”

馬罕馬爾泰慢慢地消化樸青山的話：“你是什麽時候到這兒來的？”

“比你早個幾天吧，我也無法確認，當時我和小明在等44路公交，結果突然就一腳踩空掉到了這裏。進來以後，我的通訊終端的計時裝置就出了問題，時間不是倒著走，就是邊倒邊跳著走，我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樸青山貓腰撥開一叢雜草，鉆進了另一根管道，“你們那兒過去了多久？”

“就幾個小時吧。”馬罕馬爾泰說，“零點一到，密室突然重啟，我們所有人全都回到了密室入口，然後……然後大家都把你給忘了，那個東方情不知怎麽取代了你的位置。”

樸青山微微一頓：“是嗎？”他低聲說，“密室機制，很正常。”話雖然這麽說，但他的語氣裏還是透著一股濃濃的失望。

“不過班長還記得你。”馬罕馬爾泰又補充說，“雖然我們都忘了，但他還記得，他跟我們說我們丟了一個隊友，叫樸青山，是個娃娃臉愛笑的男孩子，但我們那時候不知道怎麽全都想不起來了，對不起啊。”

樸青山突然回身用力拍了馬罕馬爾泰的肩膀一下，拍得大個子“嗷”的一聲：“疼疼疼疼疼！”

少年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微笑：“活該，誰讓你把我忘了！”

雖然不明緣由，馬罕馬爾泰覺得樸青山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又變好了。

“這座城市裏到處都是怪物，各自占據了不同區域。”樸青山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對馬罕馬爾泰解說，“每個區域的怪物品種都不同，相同的是，它們都很危險。我剛進來的時候差點被幹掉，還好運氣不錯，掉進了這個地下管道才僥幸活了下來。”

馬罕馬爾泰有點難過：“你這幾天，過得很難吧。”一個人掉入另一個世界，面對一群群不知來歷的怪物，將心比心，馬罕馬爾泰覺得自己會很慌。

樸青山卻笑了笑：“還行吧，以前家族裏受訓的時候也有類似的孤島求生課程。”

“那怎麽一樣，培訓是培訓，你知道自己真的有生命危險的話，會有人來幫你的。”馬罕馬爾泰說，話一出口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奇美克星人的培訓也許是講情面的，但樸家對樸青山的培訓絕對不是那樣。

樸青山說：“沒事，要不是老樸家對我那麽狠，現在的我早就死了，哪還能跟你再遇上。”

“對哦，”馬罕馬爾泰也高興起來，“班長記得我們所有人，他肯定會想辦法把我們救出去的，嗯，在那之前，我們也要自救！”

“不只是自救，我現在懷疑這個密室需要兩邊配合著解才能解開。”樸青山嘀咕著，“不過這裏跟外界音訊不通，我不知道該怎麽把消息傳遞出去。”

正說著，前方遠處突然出現了隱隱的光芒。馬罕馬爾泰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兩下眼睛才確認那不是幻覺。

“怎麽有光？”

“因為這裏還有密室原住民。”

樸青山的話讓馬罕馬爾泰大吃一驚：“什麽，這裏還有原住民？”

樸青山點點頭：“他們很排斥外人，雖然不會惡意傷害我們，但也不允許我們踏進他們的領地範圍。我用身上帶的道具跟他們換過吃的和一些在這個世界生存的知識，好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只能在這裏休息。”

馬罕馬爾泰看到管道旁邊擺著一張草席，旁邊地裏釘了根棍子，這似乎就是樸青山用來表示此地有主的一種方式。

“到這裏就安全了，休息會先處理一下傷口吧。”樸青山說，扶著馬罕馬爾泰坐下來。

解開上衣後，樸青山倒吸了口冷氣：“你背上的肉被撕掉了好多，不疼嗎？”

“疼啊！”馬罕馬爾泰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但是怎麽辦呢，樸青山跟他說不許發出聲音，那他就只能忍著不發出聲音唄。

樸青山說：“剛剛襲擊你的怪物應該是從春滿園那一塊來的，那裏的怪物永遠吃不飽，逮著活物就咬，沒東西吃的時候還會自相殘殺，我管它們叫‘暴食’。”

馬罕馬爾泰一下子就想起了春滿園小區44號別墅裏那只每天要吃好多頓的寵物“濤濤”，兩個世界之間果然存在著某種聯系嗎？

一陣嗡嗡的聲音突然從遠處燈火的方向傳來，先是嗡嗡的人聲仿佛念著什麽，然後有敲打聲有節奏地響起來，再然後，念聲就變成了某種古怪的歌詠聲，與類似敲打木管的聲音組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種獨特的韻律。

“那是什麽？”馬罕馬爾泰問。

樸青山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對他說：“我帶你去看，先說好，看到什麽都別驚訝，千萬別發出聲音知道嗎？”

“哦。”

馬罕馬爾泰半懂不懂地答應了，然後跟著樸青山又鉆進了一條細一點的管道，在左彎右繞穿梭了一陣後，樸青山停了下來。

“就這兒……”他用氣聲說，然後小心翼翼不發出一點聲音地搬開了一塊石頭，一點光芒從石頭後的孔洞裏照了進來。

馬罕馬爾泰湊過去看，發現那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洞穴，一群穿著看不出質地的長袍的人正在一名手持木管的老者帶領下，虔誠地低著頭邊歌詠邊繞著某樣東西轉。

在洞穴的正中是一尊雕像，當看清雕像的面孔時，馬罕馬爾泰差點一句“臥槽”脫口而出，幸好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觀察過好幾次了，一早一晚他們都會舉行這個儀式，據說中間的雕塑雕刻的是他們曾經的神，”樸青山說，“現在我終於可以把憋了幾天的問題問出來了。”他咽了口口水，鄭重地望著馬罕馬爾泰說：“你覺得那尊神長得是不是有點兒像咱們班長？”

馬罕馬爾泰用力地點了點頭，那哪是有點兒啊，那是一模一樣啊！！！

作者有話說：

傲嬌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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