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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人快打24小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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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 特訓選手獨孤明,您已成功通過了第一個密室,請再接再厲!”

地面之上突然噴發出一片紙泉, 獨孤明被夾帶在其中“吐”了出來, 一落到地面上便開始拼命咳嗽。不僅咳嗽,他還用力摳挖自己的喉嚨, 將卡在氣管裏的碎紙片全都嘔出來,如此反覆直到什麽都吐不出來為止, 他才疲憊地停止動作, 癱倒在地。

不過,僅僅只是允許自己休息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便重新打起精神, 爬了起來。

“這是哪兒?”獨孤明環視四周, 發現自己此時正躺在一座庭院裏, 這座庭院顯然荒廢已久,荒草長得茂密修美,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灌木叢。

看了眼時間, 距離進入密室已經過了12小時, 但至少破了第一關。

回想幾個小時前的遭遇, 獨孤明還心有餘悸。

四個長著和他相同臉孔但似乎位於不同時間段的紙人偷偷跟蹤他,獨孤明發現後, 想盡辦法想把那些紙人毀掉, 結果那些紙人不怕刀劈斧砍也不怕雷電水火, 最後糊成了一片紙的海洋試圖將獨孤明溺死在裏面。

神智掙紮著半夢半醒之間,獨孤明似乎聽到溫涼的聲音, 後者提醒他讓他好好想想為什麽會有不同時間段的紙人出現, 又為什麽溫家大宅是三座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大屋, 或許是瀕死觸發了潛力,獨孤明的思想漫無目的地擴散開去,捕捉到了一線清明。

不同時間階段的紙人,分別是童年、青年、中年和老年的自己,這構成了虛擬的獨孤明的一生,如果再將三座黑漆漆的大屋結合在一起考慮的話,會不會這其實是人生的抽象化?

只有一個人的一生存在不同的年齡階段,有昨天、今天、明天,再延伸開去,是有過去、現在、將來,或許溫家大宅的隱喻就在其中。

當獨孤明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周圍紙張海洋的波動突然就減緩了一下,隨後才重新波動起來,這足以讓獨孤明意識到自己觸及到了一條關鍵的線索。

人生和命運,常常就是這樣突如其來又來勢洶洶,不等你做好任何準備就推著你向前,如果太過軟弱,溺死在無常的命運中,倒在殘酷的人生道路上也絕非稀奇事。

依照獨孤明的一貫作風,他一定會和命運鬥到底,因為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過來的,但是他越是奮力掙紮,就在紙的海洋中沈得越深,那些魔性的紙糊突破了他的防護,開始試圖從他的七竅往他的身體裏鉆。

難受到不行的時候,獨孤明忽然想到人生其實還有另一條路可走:隨波逐流。

這對獨孤明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一件事,但事到如今,他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考慮體不體面的問題,於是他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強忍著讓自己不再掙紮。

一開始,更多的紙張朝著獨孤明湧了過來,它們鉆進他的鼻孔、耳朵、嘴巴,卡在他的咽喉中讓他無法呼吸,紙糊將他一圈圈糊起來,包裹得像一個蠶蛹,讓他看不到、聽不見更動不了,有一段時間獨孤明真的覺得自己真的要完蛋了,但此時已經無法挽回。

在堅持了一會兒後,忽然一切又好轉了。

纏住獨孤明的紙條原本像蟒蛇一樣狡猾大力,但在他徹底“放棄”後,它們卻又變回了沒有生命力的死物,自動自發地從獨孤明身上慢慢脫落。

一團團紙糊散開,獨孤明重新看到了周圍的景象,他沈落在一片紙張的海洋中,周圍是許許多多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文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任何物體都保持靜止或勻速直線運動狀態,直到其他物體的作用迫使它改變這種狀態為止……”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厄爾尼諾一般指厄爾尼諾暖流,是太平洋一種反常的自然現象……”

“白帝城城主愛劍吞天長三尺三寸三,以天外隕鐵打制而成,削鐵如泥,更有吞噬對手靈能的功效……”

這些都是什麽?

獨孤明莫名其妙,只模模糊糊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知識中,從天文地理詩詞歌賦到哲學法律量子力學,甚至是八卦消息小道流言無所不有,有些知識是獨孤明在自己的世界也學習過的,有一些能在他那個世界找到對應的內容但兩者表述不同,另外有一些則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了。

如果這是一個人的知識庫,那這個人的年紀應該很大了吧,不然哪來的時間汲取這麽多的知識……

在獨孤明這麽想的時候,他遠遠看到自己的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團亮光,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出口還是陷阱,獨孤明決定還是去試一試。結果當他用力想要往那個方向“游”的時候,那團光反而飄遠了。獨孤明一開始還沒發現,光團越遠,他越是賣力,他越用力,光團就越遠。

這……難道這時候也要隨波逐流?可是隨波逐流的話能抵達那裏嗎?

獨孤明不知道,偏偏這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倒數計時,時長僅僅只有30秒鐘。

“尊敬的特訓選手獨孤明,請您在規定時間內從知識海洋內逃離,否則您將永遠迷失在密室之中。Ready,Go!”

獨孤明真的是一聽發令槍下意識地就拼命,結果他一下子又被生生往後拽了幾十米。

不能努力,不能拼命,要躺,拒絕內卷!

獨孤明想著,按捺著性子不讓自己動。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倒數計時走過10秒的時候,獨孤明告誡自己要冷靜,再等等;倒數計時走到20秒的時候,獨孤明著急得不行,因為他還停留在原地沒有動,但此時再要努力或許已經來不及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獨孤明看到在自己身邊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出現了一扇門。

那扇門很小很窄,但已經微微掀開了一條縫,好像直接就能出去。

獨孤明下意識地往那裏“游”了一下,結果真的接近了,一用力,三兩下,他就來到了那扇門的跟前。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門,獨孤明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再看看頭頂那團光,好像變得更遙遠了。

時間已經只剩下5秒鐘了。

從這裏出去嗎?獨孤明的手已經伸了出去,馬上就要握住門把手,但突然間,他遲疑了。這扇門讓他想到了兩個字,捷徑;四個字,則是旁門左道。

人生之中難免遇到困難,有些人會通過旁門左道解決問題,甚至風光一時,被譽為人生贏家,但,這樣真的安全嗎?

時間已經不容獨孤明思考,當倒數計時從5變成4的時候,獨孤明收回了手,用力一蹬,遠離了那扇門。

沒有辦法的時候,接受命運,接受隨波逐流,但他獨孤明是不會走旁門左道的!

倒數計時從4變成了3,就在這時候,獨孤明忽然感覺有一股力量將他整個人拽了上去,他就像是坐火箭一樣直線上升,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周圍的景象——除了一樣東西,就是剛剛那扇門。

當獨孤明足夠接近頭上那團光的時候,他發現那真的是個出口,有新鮮的空氣從那裏源源不絕地湧入這個紙張的海洋之中,而正是這團光照亮了下方仿佛無窮深的知識海洋,獨孤明愕然發現自己剛剛以為是門的東西竟然是一只蟄伏在陰影中的蟲子張開的大嘴,如果他剛剛真的選擇了從那道門出去,現在應該已經進了蟲肚子。

然後,獨孤明就被從那個出口給噴了出去,現在來到了這座荒蕪的庭院中。

樸青山不知道怎麽樣了,擡腕看通訊終端,獨孤明發現團隊頻道現在是鎖住的狀態,意味著兩人已經無法聯系。

希望他一個人沒事。

想到法華鎮中那個抱著小貓咪絮絮叨叨自己被其他人嫌棄的樸青山,本來一點都不喜歡樸青山性格的獨孤明居然也覺得他看起來稍微順眼了點,開始希望他能順利通關。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幫他,總之先得把第二個密室給破了。

獨孤明看向坐落在荒蕪庭院中的屋子,屋子的門關著但沒有鎖,仔細觀察了一陣,覺得這裏並沒有別的活物後,獨孤明小心翼翼地拎著自己已經燒焦變短的甘蔗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塵封已久的黴味瞬間撲了出來,奇怪的是裏面還夾帶著一股香火味。

獨孤明等了會兒,見裏頭沒有什麽奇怪東西躥出來,這才將門完全推開,觀察了一下,走了進去。

這一次,獨孤明看到了一座祠堂,祠堂的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一層又一層的靈位。統一樣式的黑底金漆排位上,寫著一個個名字。

“頑石道人……”獨孤明猛然瞳孔收縮,他竟然一眼看到了自己師父的靈位。他呼吸變得急促,一目十行將周圍迅速掃了一遍。

不是錯覺,這裏供奉的不僅僅是他師父頑石道人的靈位,還有他的師兄弟的靈位,有溫涼、樸青山、莉莉絲、神無月貞子、馬罕馬爾泰的靈位,當然也少不了他本人的靈位。無數個獨孤明出現在一個又一個靈位上,從上到下每一行每一列都能看到他。

“愛子獨孤明之靈位。”

“先夫獨孤明之靈位。”

“先考獨孤明之靈位。”

獨孤明看到自己不同身份的靈位,兒子、丈夫、父親、同事、領導、兄弟等等等等,仿佛他一個人過了許許多多不同的人生,走到生命的盡頭後,所有的靈位都被集中到了這座祠堂當中。

“看來這次特訓考的真的是人生。”獨孤明想。不同的時空,不同的自己,有著不同的身份,過著不同的生活,通過不同的路徑走向同樣的終點——死亡。

“人生有無限種可能……”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獨孤明立刻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祠堂的梁上架著一個滑稽的塑料大喇叭,聲音就是從那裏頭傳出來的。

“人們總是那麽說。”這個家夥說話的口氣有點拿腔拿調,雖然口齒清晰但特別慢,莫名讓人有一種他看不起自己的感覺,再細想的話,這種感覺並非針對聽他說話的人的,這人似乎對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同類生物都不怎麽看得起,“但其實,選擇並不如他們想象得那麽多。”

“你是指性格決定命運嗎?”獨孤明嘗試著與對方溝通。跟溫涼相處的這段時間,獨孤明對他心服口服,所以有意無意地在學習溫涼的思考方式與行為邏輯,不知不覺向後者靠近了一些。

“性格?不,我指知識。貧瘠的知識、不多的智商加上一些沒什麽用的性格造就了大部分人類選擇人生的單一性,他們總是有一種自毀傾向,做著不理智的選擇並承擔早已註定的後果,即便給他們機會重來一次,他們也總是會不知不覺又回到老路上。”

“你想說什麽?”獨孤明有點不耐煩了,再怎麽學習,他也還是獨孤明而不是溫涼第二。

“別這麽性急,忘了介紹一下,我叫斯圖亞特,是你的主考官或者叫……對手?你剛剛毀掉了自己枯燥的人生時間線,隨波逐流來到了這座命運的祠堂中,你贏得了我的自我介紹。好了,你繼續吧。”這聲音自顧自地說完,自顧自地消失,把獨孤明氣得。

“等逮到你,你給我等著!”獨孤明用力磨了磨後槽牙。

作者有話說:

博學的斯圖亞特,第一屆選手,人形圖書館,刻薄、高傲、傻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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