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我後悔了,我要永久標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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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送走最後一批貨,清點完剩餘的原料和設備,路鶴裏悠悠然地點了一根煙, 轉頭問阿彌:“行了吧?咱倆能走了不?”

“我問一下教授。”阿彌說, 然後轉頭就去打電話了。

路鶴裏低頭要踩煙頭,卻猛地一滯,在身邊的墻上看到一個不太明顯的紅點。他倏地往旁邊一閃, 擡頭環顧四周, 卻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 往旁邊的陰影裏一拉。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低低地喘息,在他耳邊說。路鶴裏一震, 緩緩收起要踹出去的腳, 任那人把自己拖到了廠房背後的斷墻下。

“你來這幹什麽?”路鶴裏低聲問。

江煥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任何傷,呼吸才漸漸平覆下來:“你怎麽把定位器關了?”

路鶴裏咬著牙, 低聲問:“我他媽問你,到這來幹什麽?”

“我們接到線報, 這裏是制毒窩點, 還有一張你在制毒窩點內部的照片。”江煥低聲說,“他們不信任你, 要把你賣給警方。咱們的人已經把這裏圍了, 你現在跟我走。”

“不行。”路鶴裏斷然道。

“人贓俱獲,現在可以抓他們。”江煥急促道, 肩上的執法記錄儀閃著紅光,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路隊。”

路鶴裏盯著他, 江煥著急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沒拉動,低頭看了一眼表,“行動部署已經完畢,特警武警都來了,汪總隊在現場指揮,馬上就要實施抓捕。你先跟我出去,別傷了你。”

話音剛落,山坡上警燈大作,山坡上出現了大批的人影,全副武裝的特警開始持槍靠近,有人向天空中鳴槍示警,同時大喇叭開始喊話:

“裏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重覆一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江煥身子矮了矮,不由分說,架起路鶴裏的胳膊就要走,沒走兩步,一個冰冷的槍口卻突然頂在了他的後腦上。

“江煥,”路鶴裏在他背後冷冷道,“不許動。”

江煥渾身都僵住,路鶴裏在他腰間摸了摸,拽出一副手銬,哢哢兩下扣在了江煥的手腕上,然後用槍抵著他的後腦,把人拖進了廠房。

廠房裏正是一片慌亂,工人和研究員手忙腳亂地銷毀圖紙、文件還有一些關鍵性設備,而武裝的雇傭兵則已經撬開磚頭堵住的窗戶,架好了機槍,準備殊死一搏。

阿彌一邊裝彈藥,一邊大聲呼喝著,一扭頭看到路鶴裏押著江煥進來,頓時一楞,急匆匆跑過來:“怎麽回事?”

路鶴裏從旁邊拽了一條毛巾,直接塞進江煥的嘴裏,冷聲對阿彌道:“被包圍了,你他媽還想打?趕緊準備車,帶著人質撤。”

阿彌瞳孔劇震,避開江煥的目光,被路鶴裏猛踹了一腳,一聲怒吼,“準備車!”

阿彌一個激靈,轉身就跑走了。外面的特警開始破門,煙霧彈刺鼻的氣味順著門縫躥了進來,煙霧報警器和各種警報聲開始瘋狂鳴響,廠房裏腳步紛慌,亂成一團。

“不許開槍!”路鶴裏大吼一聲,拖著江煥,一腳踹開了門。

數道雪亮的探照燈唰地聚集過來,密密麻麻的狙擊槍紅點在兩個人的身上晃動。黑夜中埋伏著數不清的槍口,遠處的山坡上還有烏壓壓的一片人影。

路鶴裏在背後扭著江煥的手,一把冰冷的**頂在他的太陽穴上,冷聲道:“退後。”

外面的人沒動,片刻,一個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從車裏下來,沖到了包圍圈的最前面,猛地擡了一下手,吼了句:“別開槍。”

是老汪。

這句「別開槍」是對他身邊的警員說的,不是對路鶴裏。

老汪把目光轉回路鶴裏的方向,兩只手向前張開,緩緩靠近,急喘著問:“小路,慢慢說,發生什麽事了?”

路鶴裏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眼前都是紅藍色的警燈,在瞳仁裏不停地交錯閃爍。身後硝煙彌漫,手中槍柄鐵冷,江煥抵在他肩膀上的後背,卻散發著熟悉的溫熱。路鶴裏喉結滾動,視線穿過虛空與老汪相接,

“讓我們走。不然我崩了他。”

即使親眼見到這一幕,即使聽到這話從路鶴裏口中一字字說出,老汪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老汪盯著路鶴裏看了一會兒,快60歲的老刑警,身經百戰,此時此刻,眼圈竟然倏地一紅。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顫抖的手做了幾個向下壓的動作,溫聲道,“孩子,別怕。發生什麽事了,你說。我幫你。”

“你幫不了我,老汪。”路鶴裏澀聲道,眼珠顫了顫,“我是小鬼。”

老汪一滯,呆了足足好幾秒,顫聲問:“你說什麽?”

“我是小鬼。”路鶴裏深吸一口氣,沈聲,“我是個Omega。”

話音一落,現場倏地安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呆滯地頓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無聲地交換眼神。

死一樣的寂靜中,只有江煥突然驚駭交加地劇烈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急得不停用肩膀去撞路鶴裏的胸口。Omega的身份是路鶴裏最深的秘密,為了當警察苦苦守了這麽多年,此時此刻突然公開,是撕破了所有的退路——難道他這是徹底不準備回警隊了嗎?!

江煥的胸腔都要炸開了,大腦嗡嗡直響。

“別動。”路鶴裏摁住江煥,槍口沖著他的太陽穴用力一頂,森聲道,“再動我開槍了。”

江煥猛地轉過臉,劇烈震動的瞳仁,近距離地對上了路鶴裏那雙冰冷的桃花眼。

“刺——吱嘎。”

幾輛車停在了廠房前,阿彌從車窗裏探出頭,急促道,“路哥,上車。”

路鶴裏一手箍著江煥的脖子,一手持槍抵著他的腦袋,在眾目睽睽、槍口環伺之下,慢慢地挪到了車門處。

“汪隊,怎麽辦?”一個警員顫聲問。

“讓他們走。”老汪喉結一滾,向他們的方向追了幾步,急聲道,“小路,別傷了江煥。”

路鶴裏側對著他,沒有答話。

“你自己也別……”

老汪想說「你也別受傷」,想到如今立場對立,敵我兩分,這話說出來實在不妥,哽了哽,強行咽了回去。

路鶴裏嘴唇抿了抿,什麽話也沒說,從江煥身上摸出他的手機,又揪下他肩頭的執法記錄儀,往地上一扔,拖著江煥就上了車。

汽車發動,江煥坐在他旁邊,目欲噴火,嘴被堵住,只能「嗚嗚嗚」地咆哮著,不停地用肩膀去撞路鶴裏。

“老實點。”路鶴裏沈聲道。幾輛車急速行駛,也不管紅燈綠燈,一路呼嘯沖到了思梧江的入海口。十幾個人匆匆棄車,搬著十幾個紙箱登上了等在岸邊的幾艘快艇。

“你們先走。”路鶴裏依然用槍頂著江煥,沖他們揚揚下巴。

阿彌猶豫了一下,路鶴裏皺眉喝道:“警察馬上就來,這麽多船目標太大了,你們先走。我一個人好脫身。”

阿彌擡眼望了望江面,從懷裏掏出路鶴裏的手機丟給他,匆匆甩下一句:“快點。我們十分鐘就能到公海。”

路鶴裏「嗯」了一聲,目送幾艘快艇向海面疾馳而去,半晌才回頭看了江煥一眼,從他兜裏摸出手銬的鑰匙,解開了他的禁錮,順手抽到了他嘴裏塞的毛巾。

“路鶴裏!”江煥手剛一被松開,咆哮著一拳把他掀翻在地,“你瘋了嗎?!”

路鶴裏眼前一黑,口腔裏泛起一絲鐵銹味,剛想爬起來,又被江煥劈頭一拳摁倒在地。江煥在黑暗中揪起他的領子,聲嘶力竭地吼道:“你瘋了嗎?你不想回警隊了嗎?”

路鶴裏被他揪著,身下被山坡上的枯草亂枝紮的生疼,皺眉道:“毒一運走,你們就來了,他們在試探我。我不這樣做,怎麽繼續在裏面待下去?”

“你還待什麽,你不要命了嗎?”江煥嘶吼著,揪起他的領子,把人往地上狠狠一摔,“你的行動跟誰報備過了?我把定位器給你,就是為了讓你傳遞信息,給你機會證明這是一次臥底行動。你倒好,把自己的黑警身份坐實了!我給你鋪了那麽多後路,你一條都不走,你還公開你是Omega,你不想當警察了是不是?”

“江煥。”路鶴裏嘴角泛出血沫,輕輕擦了一把,“如果我有比當警察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呢?”

江煥一楞,狠狠咬著牙,怒吼道:“你要做什麽,你他媽要做什麽!證據已經拿到了,阿彌和裴子卓都能抓,你還要做什麽!”

“江煥,”路鶴裏突然冷聲道,“他們不僅僅是一個走私集團,也不僅僅是毒販。他們已經滲透進了帝國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甚至還準備策劃一場可能顛覆整個京州、乃至整個帝國的陰謀。”

江煥一滯,就見路鶴裏一把推開他,站起身。

“你回來。”江煥拽住他,“你要做什麽,告訴我,我去。阿彌會相信我的。”

“不行。”路鶴裏冷聲,“必要時我需要殺了裴子卓。”

“我去殺她。”江煥道。

路鶴裏的肩膀微不可見地震了震,避開江煥的視線,推了他一把,轉身就走,“不行,只能我去。”

“你回來!”江煥怒吼道,聲音和江水的波濤聲卷在一起,“路鶴裏,你真是不要命嗎?這太危險了,你哪也不許去!”

“起開!”路鶴裏一甩手,飛身跳上了那艘快艇。他剛要去打火開船,船身突然一沈,劇烈搖晃了一下,江煥竟然也跟著跳了下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咣」地往船底一摔。

“操。”路鶴裏吃痛,撐著胳膊坐起來,擡腳要去踹他,“滾回去,別耽誤我事……”

話還沒說完,江煥突然猛地壓下來,把他按在船底,手指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幹什麽?”路鶴裏奮力掙著,胸前的扣子被嘶啦扯開,肩頭的皮膚驟然暴露在涼颼颼的空氣裏。

“我後悔了,路鶴裏。”江煥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掐住他的手腕,“我要永久標記你,讓你一輩子只能待在我的身邊,每天都想要我的信息素,一秒鐘都離不開我,省得你扔下我到處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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