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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哪怕這份幸福不是我給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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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直接把車開到了市中心, 停在了某個大廈的地下車庫。他下車把副駕的門打開,低頭看著路鶴裏只穿著襪子的腳:“我背你。”

“瘋了吧!”路鶴裏瞪他,光著腳就跳下車, 往電梯的方向走。江煥追上去, “我的鞋給你。”

“姓江的,”路鶴裏轉身,指著他的鼻子, “我警告你, 不要再把老子當嬌滴滴的小姑娘, 否則老子弄死你。”

江煥滯了滯。周圍的路人已經在對路鶴裏的腳指指點點了,江煥深吸一口氣, “那我跟你一起吧。”說著, 竟然把自己的皮鞋也脫了,扔進車裏,只穿著襪子踩在車庫的水泥地面上。

路鶴裏無語,轉身就走, 只覺得這小兔崽子最近愈發瘋魔。出了電梯,他覺得環境有點眼熟, 擡頭看了看, Un Sentier,正是上一次和常明赫、顧夢生一起來過的那家。

已經快10點半了, 見到一個穿著套頭衛衣、沙灘短褲, 甚至連鞋都沒穿的光腳帥哥站在門口,高級法餐廳的服務生保持了高度的職業素養:“不好意思先生, 您預約了嗎?”

沒等他回答, 服務生欠了欠身, “現在我們已經閉餐了, 歡迎您下次光臨。”

服務生偷眼打量他,暗暗腹誹:你長得再好看,也不能光腳進高級法餐廳啊。

話音剛落,同樣光著腳江煥也走了過來。

“江、江先生。”服務生傻眼了,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瞟他的腳。

“閉餐了?”江煥問。

“沒、沒有。”服務生連忙把他和路鶴裏請了進去。餐廳的確已經快打烊了,只有兩三桌客人還沒走,見到江煥和路鶴裏,紛紛側目而視。其中一個貴婦頗為不滿地叫服務生:“你們餐廳怎麽會接待這樣衣冠不整的客人?這會讓我懷疑Un Sentier的檔次和專業性!我們這飯還怎麽吃得下去?”

“不好意思太太,”服務生連忙道歉,“這兩位會去VIP包廂就餐,不會在大廳裏影響您的。”

那貴婦又驚又怒地挑起了柳葉眉:“他們憑什麽能去VIP包廂?”

Un Sentier的VIP包廂,只對少數會員開放,能進去的人非富即貴,寧肯空著不會讓其他顧客使用。

“因為……走在前面那位是我們店的老板。”服務員彬彬有禮地欠了欠身。

那貴婦噎住,忿忿地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嫉妒的刀叉敲得盤子鐺鐺直響。

在VIP包廂坐下來,服務員遞上菜單,滿篇的法文字母,除了最上面的Menu,路鶴裏一個字都不認識,只好挑挑眉:“我說,有帶圖片的嗎?”

“不用。”江煥把菜單遞回去,“菜單上有的,各上一道。”

服務生一楞,很快回答:“好的,江先生。”說完就要退出去,卻被路鶴裏一把拉住,“臥槽,等會兒!小兔崽子,你不要表現得像個土大款好不好?”

江煥癟了癟嘴:“法餐的一道菜很少的。”

路鶴裏哭笑不得地甩了甩菜單,“就算一道菜只有一口,這菜單上少說也有兩百道吧?少他媽浪費糧食。”

“我……”江煥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失落似的,“我都想讓你嘗嘗,可是我怕你下次就不肯和我一起來了。”

服務生見到自家老板這一臉幽怨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用盡了畢生的職業素養,才沒讓自己的眼珠子掉出來。

“來。”在服務生異樣目光的反覆掃描下,路鶴裏無奈地扶住了額頭,“下次還來。”

江煥眼睛一亮,開始歡快地報菜名,雖然路鶴裏聽不懂,但從時間長度上來判斷,他覺得江煥起碼點了三分之一個菜單。

“不用那麽講究,一起上吧。”江煥吩咐。這要一道一道吃,恐怕要吃到明天早上。

場面之大,一桌裝不下。服務生從外面擡了兩張桌子進來拼上,才勉強把盤子擺開,生生把法餐搞出了滿漢全席的架勢。

“前菜已經上齊了,兩位慢用。”

前菜。路鶴裏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二十多個盤子。

江煥倒是興致勃勃的,一個勁兒地給他布菜,什麽都想讓他嘗嘗,路鶴裏每賞光嘗一口,江煥就眼巴巴地盯著他,等他發表評價。

“好吃。”路鶴裏只好做出非常滿意的樣子,挨個嘗了一點。其中有一道西班牙火腿很對胃口,他只是多嘗了一片,江煥當即讓大廚把整條火腿打包給他帶回去。

當路鶴裏看到兩個服務生擡著一整條大豬腿走進來的時候,整整半分鐘沒說出話來。

“你……夠了。”路鶴裏覺得太陽穴直痛,“吃了這頓飯,我不會需要以身相許吧?”

這也太像古代家丁扛著彩禮替少爺提親了。

“不用,我什麽都不用你給我。”江煥低聲道,“今天晚上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最希望的是能抱你,能親你,能一直跟你在一起。”

路鶴裏楞住。

“但是現在我才知道,”江煥眼睛望著桌面,聲音發澀,“我最希望的是你好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天黑有燈,下雨有傘,平安喜樂,一生順遂無憂。”

路鶴裏徹底楞住。

良久,他才喃喃道:“草,你以為你是我爹嗎?我那未曾謀面的爹都沒這麽說過。”

“哪怕……這份幸福不是我給的也行。”江煥用路鶴裏無法理解的眼神,久久凝視著他,“你必須要過得比所有人都好。”

路鶴裏呆了半晌,才漸漸把嘴巴合攏,“臥槽,信息素後勁兒這麽大嗎?”

江煥抿抿嘴,沒說話。

“行,”路鶴裏故作輕松,挽了挽袖子,舉起刀叉,“趁你還沒過勁兒,老子好好宰你一頓,來來來,菜都上來。”

二十多道前菜還沒吃完,倆人基本已經撐到了嗓子眼,主菜還在源源不斷地端來,龍蝦牛排擺了一桌子。吃到最後,路鶴裏實在力不從心,嘆氣道:“能打包嗎?”

這服務生還是第一次遇到要求打包的客人,但這位古怪的光腳帥哥明顯是自家老板在巴結的人,二話不說幫他統統打包了。好在江煥沒有堅持要把那條大豬腿彩禮帶走,只是讓大廚片了滿滿一盒。

路鶴裏看著足以養活整個中央警隊的大包小包,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預感自己很快就會腹肌不保。

回去的路上,路鶴裏只覺得自己撐到連坐下來都非常難受。

“小兔崽子,”路鶴裏抱著小山高的打包盒,有氣無力地癱在副駕上,“吃也吃了,拿也拿了,你那線索能告訴我了嗎?”

在等紅燈的間隙,江煥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阿璧越獄時的監控畫面,指了指其中一個蒙面人,“這個蒙臉的,好像是我認識的人。”

“誰?”路鶴裏把畫面放大,反覆回看。這個人身影比較清瘦,一直混在槍手中間,但並沒有親自開槍,像是一個負責現場指揮的頭腦人物。

“他叫阿彌,”江煥緩緩道,“和阿璧一樣,是我父親的養子。”

“臥槽,”路鶴裏倒吸一口涼氣,“又是你童養媳?”

“他和阿璧不一樣,他好幾年前就離開我們家了。”江煥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他和阿璧是誰把誰拉下了水。”

路鶴裏沈默了,半晌,突然道:“另外兩個人呢?”

江煥很快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言下之意,喉結滾動,“另外兩個,一個叫阿非,一個叫阿部,是跟阿彌同時離開我們家的。”

“你跟他們還有聯系嗎?”路鶴裏眼睛盯著手裏的打包盒,沈聲問。

“去年10月,我父親生日的時候見過。”

“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麽工作?”

“阿非和阿部自己開店。阿彌去上大學了,今年應該才大四。”

“學的什麽專業?”

“應用化學。”

路鶴裏眉頭一皺。車裏的氛圍,已經不知不覺地變成了審訊。

他們在車水馬龍之間穿行,前面好像有點堵車,馬路上一大片紅色的剎車報警燈,映得滿世界都是血紅。

“你父親……”路鶴裏頓了頓,“知道嗎?”

江煥倏地側過頭,腳下一頓,路鶴裏出於慣性往前一撲,又猛地被安全帶拉回原位。

兩人相對沈默了片刻。江煥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未知號碼。

江煥直接連了車載藍牙,按了公放接起來:“餵。”

電話那邊響起一個嬌滴滴的笑聲:“煥哥。”

路鶴裏和江煥同時坐直,對視一眼。

“阿璧,你在哪兒?”江煥沈聲道。

“煥哥,你不知道我在哪兒,我可知道你在哪兒。”江煥的車載音響很貴,阿璧的聲音通過環繞立體聲響起,仿佛就在耳邊,幽怨,又惡毒,“你帶你那個心上人去Un Sentier了?我小時候,你可是只帶我去的,阿彌阿非他們都沒份。”

江煥的身體僵了僵,眼神一點都不敢偏,像反駁,又像對什麽人解釋,“那不是你喜歡吃嗎?天天鬧著要去。”

阿璧聽了這話,沈默了一瞬,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煥哥,以後還是只帶我去,好嗎?”

“別說些有的沒的。”江煥冷冷道,開始發信息給警隊,緊急定位來電位置,“回來自首。”

阿璧咯咯咯地笑起來:“你想抓我嗎?帶著Un Sentier的檸檬撻來見我。”

“路鶴裏,你在聽吧?”阿璧的語氣突然變得嘲諷,“聽說你今天到Un Sentier擺闊去了?怎麽,一個沒人要的野種,以為攀上了我煥哥,就能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會用刀叉嗎?”

江煥一震,臉色瞬間鐵青,根本不敢去看路鶴裏的表情,差點一拳砸在車載音響上。

“沒人要的野種?”就聽路鶴裏懶懶地笑了笑,“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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