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向路隊學習,向路隊看齊,向路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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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鶴裏溜回自己家的時候, 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這小兔崽子沒救了,要不還是再給顧夢生打個電話吧。路鶴裏抓起手機,剛撥出電話響了兩聲, 又鬼鬼祟祟地掛斷。

他神經兮兮地看了看窗戶, 覺得樓下的江煥應該能聽到。躲到洗手間裏,又覺得下水管道的縫隙也不太靠譜。在家裏轉了好幾圈之後,疑神疑鬼的路大隊長最終躲進了被窩裏, 蒙著被子撥出了電話。

顧夢生聽了之後, 笑得喘不過氣來。

“別笑了!”路大隊長悶在被子裏怒吼一聲, 又連忙收住聲音,緊張地冒出腦袋左右看了看, 又縮回去, 還拉了拉被子的邊邊。

“你要小心咯,信息素的吸引很可怕的。”顧夢生笑到打鳴,“根據電視劇裏演的,他接下來會到你家借醬油、借肥皂、借洗發水、最後就會借半張床。你睡覺還有洗澡的時候, 一定要鎖好門,小心他情不自禁, 破門而入……”

“滾蛋。”路鶴裏咬著牙罵, “我就是想問你,臨時標記什麽時候才能消失?”

“短則半個月, 多則幾個月吧。”顧夢生掰著手指算了算, “應該快了,你再忍忍。”

忍不了了, 再忍就要出事了。路鶴裏憂心忡忡地掛了電話, 看看快到上班時間了, 準備洗個澡出門。想起顧夢生的話, 他踢掉了啪啪作響的大拖鞋,踮著腳走,還警惕地反鎖好了門窗。

路鶴裏一邊洗澡一邊胡思亂想,誰知他還沒洗完,命運般的敲門聲居然真的響了起來。

臥槽。路鶴裏嚇得一個激靈。他用史上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沖幹凈,然後把花灑隨手一擱,圍了一條浴巾,鬼鬼祟祟地趴在貓眼上——門外果然是江煥。路鶴裏的呼吸一下子停了半秒。

“路隊?”見裏面沒有應聲,江煥又使勁敲了敲門。

這敲門聲簡直是敲在了路鶴裏的太陽穴上。臥槽,他想幹嘛?路鶴裏隔著門,虛張聲勢地高聲叫著:“你幹什麽?我家沒有醬油,沒有肥皂,沒有洗發水,也沒有床!”

江煥凝滯了一秒,對著明顯黑下來的貓眼,面無表情道:“但是有一個堵了的下水道。”

——

路鶴裏把門打開一個小縫,伸出半顆濕漉漉的腦袋。江煥冷冰冰的:“這位402的鄰居,你家洗手間的下水道堵了,水都流到我家了。”

路鶴裏連忙回頭看。剛才他洗澡的時候神游天外,居然沒發現下水口堵了。這種老舊小區的洗手間只有巴掌大,根本沒有幹濕分離一說。水下不去下水口,自然就聚集在洗手間的地面上,積水已經沒過腳踝,整個洗手間水漫金山,還有往客廳蔓延的趨勢。

路鶴裏一聲「臥槽」,連忙奔回去搶救下水口。江煥非常自然地推門進來,站在洗手間的門口旁觀。

就見路鶴裏圍著浴巾踩在水裏,手忙腳亂地去扒拉下水口,但搗鼓了半天也沒有什麽效果,還差點把腰上的浴巾掉下來。江煥嘆了一口氣,彎腰脫下鞋子,卷了卷袖子和褲腿:“我來吧。”

“不用不用,我行。”路鶴裏死要面子,不肯讓位,獨自埋頭跟下水道奮戰。

江煥的嘴角抽了抽:“這位鄰居,我希望你明白,我現在不是在幫你處理下水道,而是在搶救我自己的天花板。”

路鶴裏自知理虧,眼看水就要漫到客廳去,只好訕訕地退出來,淅淅瀝瀝帶了一地的水。

江煥把褲腿挽到膝蓋處,光著腳淌水進去,誰知剛走了兩步,“嘭!呲——”花灑的接口突然斷了,一股強勁的水流劈頭蓋臉地噴了過來,還隨著水管的扭動金蛇狂舞,四處亂呲。

路鶴裏家的淋雨設備本來就老化得嚴重,剛剛路鶴裏手忙腳亂,一時沒有註意,把花灑的水管扭著放在了架子上。脆弱松動的接口經不住這樣的摧殘,終於不堪重負崩開了。

這大概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江煥一個激靈,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水澆懵了,一時也找不到路鶴裏家的水管開關在哪,沒幾秒鐘就從頭到腳淋得透濕,無一處幸免。

“臥槽。”路鶴裏趕緊跳起來,撲過去關水管的閥門。水流直直地向外噴射,路鶴裏也被澆了一臉水,眼睛都睜不開。這洗手間面積本來就只有兩三個平米,除去馬桶也就勉強只有個站腳的位置,兩個大男人站在裏面根本轉不開身。開關的位置還被江煥給擋住了,路鶴裏什麽也顧不上,扒拉著江煥,就探手去夠閥門,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栽在水裏。

路鶴裏好容易摸索著關上了閥門,頂著濕漉漉的腦袋一擡頭,頓時楞住了。

江煥的白襯衫被淋得透濕,幾近透明的布料下,胸肌的線條清晰可見。而路鶴裏自己,上身什麽也沒穿,下身只圍了一條搖搖欲墜的浴巾,整個人正濕噠噠地靠在江煥的胸口上,跟直接的肌膚相親沒有什麽區別。

密不通風的狹小空間裏,兩個濕透的人前胸貼著後背,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江煥臉繃得緊緊,但絲絲外溢的雪松味信息素已經暴露了他亂成一鍋粥的內心。

路鶴裏反應了兩秒,隨即像燙了一樣,猛地推開江煥,蹚著水跳到了洗手間門口。

江煥深吸一口氣,用小臂抹了一把臉,把濕透的頭發向後甩了甩,然後指指下水口,指指崩壞的水管,又指了指濕透的自己:“路隊,要不因為你是個Alpha,我真的會懷疑這是你精心設計的套路。”

“臥槽。”路鶴裏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感,怎麽我被反咬一口了?

江煥沒再說話,彎下腰,開始清理下水口。他的頭發濕噠噠地甩在腦後,白襯衣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水,小臂肌肉繃起,神情很專註。

江煥用握槍的手指掏著下水道,先後從下水口掏出了半塊肥皂、一個沐浴露蓋子、一團洗發水的商標貼紙,甚至還有小半個饅頭。之後,管道終於通了,開始咕嘟咕嘟地下水。

江煥無語地攤開手,把這些垃圾遞到路鶴裏眼前:“我算是知道你家為什麽沒有肥皂了。另外,你在洗手間吃飯嗎?”

路鶴裏老臉一紅,劈手奪過來,扔進垃圾桶。江煥反覆洗了三遍手,然後等待地看著路鶴裏,路鶴裏脖子一梗:“幹嘛,收費啊?”

江煥指了指濕透的自己:“路隊,我為你家的水管犧牲了這麽多,你不該提供一條毛巾嗎?”

路鶴裏踮著腳,胳膊從江煥肩膀上探過去,從架子上抽了一條毛巾扔在江煥頭上。江煥用那條毛巾擦了擦臉,又擦了擦頭發,身心俱疲地走出路鶴裏的洗手間。

“貧民窟的硬件條件就是這樣的,不喜歡別住啊。”路鶴裏在臥室裏套衣服,隔著門懟他。

江煥水漉漉地站在門口,沈默了一會兒,低聲:“沒有不喜歡。”

路鶴裏套衣服的手就頓了頓。

“趕緊收拾一下上班吧。昨晚搞了那麽大動靜,今天少不了5000字的報告。”江煥若無其事地擦著頭發,邊說話邊出了門,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了路鶴裏的毛巾。

——

中央警隊,汪總隊的辦公室裏,兩位大隊長並排站著挨訓。

“路鶴裏,你怎麽回事?”老汪氣得直拍桌子,“行動中突然失聯,你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

路鶴裏沒像平時一樣強詞狡辯或者嬉皮笑臉,站得筆直筆直的,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願意接受處分。”

“處分?”老汪指著他的鼻子,“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動搞出個爆炸來,三名刑警一名特警受傷,你想接受什麽處分?來,說說,我聽聽。”

“報告汪隊。”路鶴裏還沒說話,江煥突然開口,“這次行動出現意外不是路隊的責任,這是走私集團對我們中央警隊有組織、有預謀的打擊報覆。”

“嗯?”汪總隊挑起眉毛。

江煥手心攤開,是幾枚彈殼:“報告汪隊,昨晚的行動中,對方火力強大,組織有序,使用的是伯爾塔96式手槍和ZH46式輕機槍,而8·24案的犯罪嫌疑人現場遺留的是瓦利特PLK型手槍的彈殼,他們明顯不是一夥人。”

“這些槍支跟走私集團所使用的武裝型號一致。而且在對戰中,對方從頭到尾都極其針對路隊,置之死地而後快,是明顯的打擊報覆……”

江煥條分縷析,有理有據,說的都是事實,但好一番避重就輕,堪堪把路鶴裏的失誤給遮過去了,並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陳明遠的出現。

“嘶。”汪總隊很快就意識到昨晚現場的嚴重性,倒吸一口涼氣,上前幾步,上上下下打量路鶴裏,“你受傷沒?”

“我沒……”

“沒少受傷。”江煥突然接過話去,“犯罪嫌疑人瘋狂拒捕,路隊孤身一人緊追不舍。我趕到的時候,路隊都被打暈了。”

路鶴裏:??

“那幾名同事都是在路隊暈過去之前,就中了埋伏受傷。從路隊暈過去到我接過指揮權,中間的時間斷檔不超過5分鐘,並沒有對最後的戰鬥結果產生決定性影響。”

江煥一臉誠懇,“哦對了,感謝路隊的信任,在暈過去之前,拼著最後一口氣把對講機交到了我手裏。”

路鶴裏:??

“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汪總隊狐疑地打量著江煥,“居然向著路鶴裏說話?”

“報告,”江煥面不改色,“昨晚我親眼目睹了路隊和犯罪嫌疑人殊死搏鬥的英勇場面,內心深受感染。我認真反思了自己過去戴有色眼鏡看待革命戰友的錯誤行為,決心從今以後消除偏見,虛心學習路隊盡職盡責、忠誠無畏的崇高精神,向路隊學習,向路隊看齊,向路隊靠攏,做一名像路隊一樣信仰堅定、敢於擔當的合格警員。”

路鶴裏:??

他人生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臉皮竟然還不夠厚。

真是臉皮到用時方恨少。

最後,汪總隊被江煥感人淚下的演講說得差點哭出來,當場要給路鶴裏一個全隊通報表揚。路鶴裏秉持著一名警察最後的良心和底線,堅辭不受,又收獲了汪總隊「不貪功不張揚」的肯定、兩天病假,以及江煥長達1000字感人肺腑的學習感言。

從汪總隊的辦公室出來後,江煥瞬間就換了一張冰山臉,正眼都不瞧他,徑直越過路鶴裏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餵!”路鶴裏在背後叫住他,“這就是你對待先進榜樣的態度嗎?”

江煥站住,斜著眼睛看他,滿臉都寫著——我從未見過如此後顏無恥之人。

路鶴裏赧然,撓撓頭:“那個,謝謝你啊。”

江煥翻了一個白眼:“你不會以為我在幫你吧?畢竟現在走私案是基地在處理,不把陳明遠的事說出來,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只是怕你被停職審查,正中那些犯罪嫌疑人的下懷,給後續的追查工作造成困難。”

客觀來說,江煥說得沒錯,警員並受傷不是路鶴裏的責任,他的責任主要是那五分鐘的指揮時間空白。這個失誤的確差點造成嚴重後果,但已經被江煥在現場力挽狂瀾。所以江煥今天這麽說,其實是用自己的功勞抵下了路鶴裏的過失。

路鶴裏理解江煥這麽做的原因,這個時候是為了保存力量,對抗走私集團。但路鶴裏在心裏暗暗決定,等走私案了了,自己主動向組織坦白,並接受處分。

他剛想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鞏固一下剛剛建立的戰友情,就聽江煥甩下一句:“抓住陳明遠,將功贖罪吧路隊。不然我就把你從先進榜樣打成負面典型,讓你全系統通報批評,永遠釘死在中央警隊的恥辱柱上——我每天上班路過大門口,都會朝你扔臭雞蛋的。”

路鶴裏:……

他的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瞬間憋回去了。

媽的,讓人感動超不過三秒的小兔崽子。老子40米長的大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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