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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新認識一下吧,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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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時間剛過兩點,江煥和路鶴裏幾乎同時伸出手,推開了法醫組辦公室的門。

法醫組正在圍著會議桌聽報告,PPT上顯示的,正是老K的屍檢結果。四大隊的隊長傅懷宿坐在中間。

傅懷宿法醫出身,年齡比路鶴裏大幾歲,是個脾氣很好的Beta。見到江煥和路鶴裏兩位隊長一起進來,連忙招呼他倆坐下一起聽報告。

大屏幕前的法醫隊員正在認真地分析屍斑、淤血、胃部粘膜什麽的。江煥接過一份打印出來的報告,邊聽邊仔細地一頁頁翻看著。而路鶴裏哪有耐心去看這些枯燥的數據,沒接四隊隊員遞過來的報告,揮揮手,單刀直入:“傅哥,你就直接說結論吧。”

傅懷宿無奈地搖頭笑笑,示意手下隊員直接把PPT跳到最後一頁,然後用激光筆點了點大屏幕:“老K的直接死亡原因呢,自然是路隊你的一槍爆頭,但是我們還在他胃裏檢測出了氰化物。劑量不會讓人立刻毒發,但足以致死。根據屍體表現,應該是在2個小時內通過口服進入體內的,如果老K沒有中槍死亡,應該會在一個小時之內毒發。”

也就是說,即使路鶴裏沒有上船擊斃老K,老K也不會活著到達S國。

“口服氰化物。”江煥皺了皺眉毛,“氰化鉀還是氰化鈉?”

“氰化鉀。”傅懷宿把PPT往前倒了幾頁,停在毒物分析那一部分,“氰化鉀咱們都熟悉,這個東西不易得,一般只有實驗室和化學工廠裏才能見到。”

“實驗室?”路鶴裏和江煥又想到一塊兒去了,同時開口重覆了一句。

太尷尬了。四隊的隊員們都不敢看他們的方向,裝作沒聽見。

倒是傅懷宿笑了笑,看看江煥,又看看路鶴裏,「嗯」了一聲,攤攤手。

實驗室……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矛頭再次指向了特別研究小組。

路鶴裏摸摸下巴,有點控制不住地側頭看江煥,想要從他那裏尋求一些認同。

江煥的餘光感覺到了路鶴裏的視線,也擡眼看了看他,點點頭:“挨個查吧。”

傅懷宿笑了:“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向來水火不容、互當透明人的兩位大隊長,居然有商有量地討論起了案情,而且並不需要攤開來說,隱隱有些有些心照不宣的樣子。四隊的隊員們也是大為驚奇。

路鶴裏和江煥一前一後出了四隊的辦公室。大概是因為剛剛蹭了人家的順風車,心理距離稍稍縮短了那麽一點,路鶴裏主動在江煥背後出了個聲:“餵,你打報告還是我打報告?”

特別研究小組的核心成員可是基地的一級保護動物,比大熊貓還珍貴,即使是中央警隊也不能說傳喚就傳喚,得提前向基地打報告申請才行。

江煥也難得地沒有嗆他,回了兩個字:“你打。”

路鶴裏在他背後聳聳肩:“好吧。”

報告這一遞上去,就是整整一個下午。快到傍晚的時候,基地指揮中心才給了回覆,核心意思就是,不可以無差別地傳喚特別研究小組全部成員,如果必要,也只能找一個來配合中央警隊工作,絕對不可以擴大化,以免造成不好的影響。

在汪總隊辦公室聽到這個回覆的時候,路鶴裏毫不猶豫地一拍桌子:“邵斯年!”

“我不同意。”江煥直直地看著汪隊,“我申請傳喚顧夢生。”

“邵斯年!”

“顧夢生!”

“姓江的你懂個屁,邵斯年有重大嫌疑!”

“我拿到的線索顯示,顧夢生的嫌疑更大!”

“姓江的,我認識顧夢生二十年了,他根本沒有這個心眼子,你不要浪費警力資源!”

“路隊是不是感情用事了?請不要因為私人原因耽誤案情進展。”

關系剛剛才有了一絲絲緩和的兩位大隊長,差點又動起手來。汪隊趕緊舉高自己的茶杯,避免它被這兩個炸藥桶誤傷。

最後的結果,是汪隊重新向基地指揮中心打報告。汪總隊口幹舌燥地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求爺爺告奶奶找了一圈熟人托情之後,才把傳喚名額增加到了兩個。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汪總隊摸了摸禿得愈發厲害的腦殼,憂傷地嘆了一口氣。

——

拿到蓋好章的傳喚證之後,路鶴裏和江煥各帶了幾個人,驅車直奔基地實驗樓。基地的警衛提前收到了通知,於是給他們一路綠燈。

特別研究小組的成員們正在開會,路鶴裏和江煥帶著人突然推門進來的時候,七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一臉懵。

常明赫身為特別研究小組的組長,這個時候自然要站出來說話:“路鶴裏,你們這是幹什麽?”

“執行公務,打擾了。”路鶴裏徑直走到邵斯年面前,亮了亮警官證,向他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吧,邵先生。中央警隊一大隊隊長,路鶴裏,警號089974。這是我的證件。”

邵斯年不知所措地站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伸到面前的這只手,不知道是該握還是不該握。

路鶴裏也沒等他猶豫太久,收回手,又拿出一張傳喚證放在他面前:“跟我們走一趟吧。別緊張,例行問話。這裏簽個字。”

邵斯年看著這個幾個小時前還在親切地給自己夾菜的人,明顯嚇壞了,求助地看向常明赫和顧夢生:“組長……”

顧夢生連忙走過來:“老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話還沒說完,江煥的警官證已經遞到了他眼前。

“顧夢生,我是中央警隊二大隊隊長江煥,警號093351。因你涉嫌一起境外走私案件,我代表中央警隊,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說著,同樣一張傳喚證遞了過來,還貼心地附加了一支筆:“請你在這裏簽個字。”

顧夢生:……

常明赫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什麽境外走私案件?”

江煥面無表情:“不好意思,不可以向無關人員透露案情。”

常明赫剛要發作,路鶴裏擡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是安撫的意思。在執行公務的現場,路鶴裏不可能當著群眾的面拆同事的臺,所以沒跟江煥對著幹,沒做什麽特殊的表示,也沒跟顧夢生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雖然路鶴裏不知道江煥為什麽這麽懷疑顧夢生,但身為辦案刑警,這點事還是拎得清的。他安撫了常明赫兩句,就把顧夢生和邵斯年帶上了車。

回到警隊,是晚上7點半。一隊和二隊各開了一間詢問室,分別開始了突擊審訊。

隊員們知道兩位大佬如火如荼的競爭又開始了,誰也不敢怠慢,紛紛做好了徹夜加班的準備。

特別研究小組成員被中央警隊帶走這件事,立刻就驚動了A國衛生部,相關高層領導已經一連打了幾個電話來問,弄得汪隊焦頭爛額。同時大家都明白,傳喚的持續時間不得超過12小時,也就是說,如果拿不到明確的證據或者有效的口供,必須在明早7點半前把這兩尊大佛送走。

只有這一夜的時間。

因為詢問室裏的這兩個研究員,整個中央警隊上下都壓力山大。

路鶴裏沒急著開始審邵斯年,反而先找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讓手下的人送進顧夢生的審訊室去。隊員回來後,外套還拿在手裏,支支吾吾地不敢看路鶴裏的眼睛:“老大,江隊不讓我給顧醫生。”

路鶴裏的火「蹭」地一下冒上來,袖子一挽,就去隔壁審訊室找江煥算賬。

走進監控室,透過單向玻璃,看到江煥和一個警員坐在顧夢生對面。監控室裏的二隊隊員見路鶴裏進來了,嚇了一跳,趕緊雙手把監聽耳機遞給他。

進行完身份核實,江煥把證物袋遞給顧夢生,開門見山:“這個見過嗎?”

顧夢生接過來,對著光觀察了一下色澤,又打開聞了聞,臉上顯出幾分疑惑:“好像是我們實驗室正在研制的新型抑制劑。”

他們兩個也算見過幾次面、同桌吃過飯的人,但江煥表情冰冷,從語氣到體態,都在刻意拉遠兩人的距離:“這個新型抑制劑的化學成分式,有多少人掌握?”

他的態度很不友好,顧夢生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回答:“我們小組的7個人都掌握。”

江煥:“目前研究進行到什麽階段了?”

“這是機密。”顧夢生無端被帶來審問,心頭也有幾分火氣,“江隊,能告訴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嗎?”

江煥沒有回答,兩道目光似冰霜,五官線條像刀鋒,字字逼人:“顧夢生,你認識老K嗎?”

顧夢生楞了一楞:“老K?不認識。”

江煥眼中精光一聚,兩眼灼灼地盯著他。任誰被一個臭臉警察這麽盯著,都會不自在,顧夢生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片刻,江煥突然敲了敲桌面,開口就是重磅炸彈:“顧夢生,你從實驗室帶走的M-IV型抑制劑樣品,去向是哪裏?”

從實驗室帶走的M-IV型抑制劑樣品!這句話如一記重錘,審訊室裏面的顧夢生和外面的路鶴裏,同時呼吸一滯。

江煥怎麽知道的?

既然他能問出來,想必是拿到了什麽證據。顧夢生的眼神慌亂了一瞬,很快回答:“我自己用了,我是Omega。”

“你用了?”江煥的身體向他逼近了一點,“你的體檢報告顯示,有Alpha給你定期做臨時標記,你不需要抑制劑。”

沒等顧夢生再找說辭,江煥又緊跟了一句:“我們警隊的法醫就在外面,你近期有沒有用過抑制劑,抽個血一驗便知,你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

在強大的壓迫力之下,顧夢生呼吸的頻率有點亂了,沈默了一會兒,咬牙擡頭:“我賣了。”

“賣給誰了?”江煥死咬不放,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顧夢生說不出來,移開眼神,死不開口了。

監控室裏,路鶴裏舉著監控耳機的手微微一抖。

原來這就是江煥拿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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