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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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音已經伏在桌面上睡著了。

施向北伸手探在桌子底下,取出竊聽器。他看了她一眼,推開門,招來侍者。

“這位小姐喝醉了,麻煩你在身邊守著。”他掏出兩張老人頭遞給侍者。

侍者接過小費,看了眼醉酒的女客,心裏對她頗為同情。這麽漂亮的姑娘,被人丟在這不管,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施向北來到停車場的時候,老刀遞給他一個信封。他握在手裏,硬硬的,長方形。

“有這錄音,你可以隨意提條件了。”老刀心情愉悅地說。

華天音是公眾人物,錄音一曝光,她的職業生涯就算不結束,人氣也會直線下降。

施向北微笑著告辭。

夜色深沈,路上行人車輛稀少,他孤寂地行駛在馬路上。施向北踩下油門,加速行駛,家越來越近了。

一天的忙碌,還有從華天音那裏得到的訊息,他的大腦處於極度的疲憊中。此時的他很想有一雙溫暖的懷抱,抱著他,哪怕一句話不說,都是好的。

女人都以為男人是鋼做的,那其實是男人善於掩飾,他們的真實情感一般不願意在人前表露而已。

顧念下班的時候,接到他的電話,說是臨時有事,不回家吃飯了。如果是往日她不會有什麽情緒。可今天她是做了他的指望的。她料定他一定會在家。誰知事與願違,心裏的失望可想而知。

回到家,顧念隨意炒了兩個小菜,正準備和果果吃飯,門鈴響起。

“您好,這是您的花,請簽收。”送花小弟很職業地遞過一只水筆。

顧念滿臉錯愕地接過。多少年,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收到過花。

粉色的玫瑰的花苞上還有水珠,每一朵花瓣都新鮮生動。

顧念打開卡片,只有四個字,節日快樂。果然是他的風格。

小弟接過筆,露齒而笑,“粉色玫瑰的花語是初戀,喜歡你燦爛的笑容。”

吃飯的時候,顧念手握筷子,一動不動,嘴角往上翹。

“媽,真搞不懂你們女人,花有什麽好的。”果果搖著腦袋。

顧念斜了兒子一眼,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我們老師今天也接到了花,興奮得跟什麽似的。”果果繼續搖著腦門。

“吃你的飯,哪那麽多事。”顧念夾了塊紅燒肉塞住兒子的嘴。

晚飯過後,她洗好澡,對鏡自照。手指按在臉上,松開後,肌膚過了幾秒,才恢覆了原有的狀態。她不是個邋遢的女人,該做的保養都會做。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變瘦後,肌膚的彈性還沒有恢覆。以前的鴨蛋臉變成了標準的瓜子臉。下巴尖得見不到一絲贅肉。

顧念發了會呆,塗上了精華液,晚霜,才滿意對自己點頭。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面貌出現在他的面前。此時的她,已經漸漸淡忘結婚的初衷,慢慢融入到婚姻生活。

今晚的她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的短袖睡裙,很家居,也很小女人。少了以往的冷漠,襯得眉目柔和幾分。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是現在很流行的宮廷穿越戲。內容其實很無趣,一個女人在皇宮裏勾心鬥角,還有幾個大帥哥喜歡她。

以往她並不會花時間看電視,有功夫還不如多看點書,或者是陪陪兒子。

可今晚,她想體會一下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和大多數女人一樣。看著電視,吃著話梅,隨著電視裏主人公的喜憂而喜猶。

顧念很訝異自己竟然會看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這感覺似乎也不賴。

門鈴一響,她就飛奔到門口。停頓了幾秒,才打開門。

施向北的手扶在外墻,耷拉的嘴角在見到她的時候往上揚起,“在等我?”

顧念註意到他眼角的疲憊,“平常也不見你有多少應酬,今天倒勤快了。”

施向北走進來,手搭在她肩頭,“沒辦法,今天的應酬很重要。”

顧念聞到了醇香的酒味,還有絲似有若無的香氣。這香味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心裏一驚,她甩開他的手,往廳內走去,“陪誰呢?”

施向北怔住了。他還沒有想好說辭。顧念從結婚到現在從沒有查過崗。她總是給他最大的自由。今晚她的表現,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心裏感覺很怪異,微微酸楚之外,還有說不出的甜。

見他久未回答,顧念轉身面對他,自嘲道:“我今晚發昏了,算我沒問。”

施向北盯著她,內心躊躇再三,“我去見華天音了。”

顧念的手就放在身側,原本松開的手掌慢慢握成拳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很好,非常好,好極了。”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施向北的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步子很重,拖鞋踩著地板發出踢踏的聲響。人眨眼就進了臥室,門隨之就要關上。

施向北猛地大步上前,手剛扳到門框,門重重地闔上。受到了阻力,門又彈回去了。

他的手指受到門板的擠壓,留下深深的淤痕,就算是隔著幾尺,顧念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握著門把,作勢再度關門,“還不閃開。”

施向北已經從縫隙擠進,倒吸口氣,這女人可真狠。

顧念松開手,轉身走向房間。施向北隨手關上門。他走到桌邊,翻出一個老式錄音機,插入磁帶。

“音音,你心裏一直想著我?”

“向北,我從沒有忘記過你。”

顧念停在腳步,手扶著化妝臺,大喊,“夠了,我不想聽。”

施向北看著她的側影,在燈影下,愈發單薄。

磁帶繼續轉動著。

顧念沖到門口,就要扭開門把。

施向北撲上前,從後面抱住她,語氣溫和卻充滿力量,“念念,你往下聽。”

顧念渾身發抖,腳往後踢中他的脛骨。施向北痛地嘴角抽搐,手上的力氣卻加重了幾分。

磁帶還在轉動。

顧念的情緒漸漸平穩。

“所以你後來就叫珍妮發照片,想讓她難受。”

“是啊,我那時正巧去英國玩,就拿了她的手機發了一些照片。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因此死了。”

磁帶結束後,發出咯吱的聲響。

施向北語氣嚴肅地說:“念念,我不是去玩,也不是去會情人。我是想查清事實,給你一個交代。”

顧念轉身,瞪著他,“為什麽不早說,害我出糗。”

施向北苦笑,這女人根本就不容自己解釋,現在倒怪自己了。他皺著眉,哎呦一聲。

“怎麽了,我沒用力啊!”顧念不解地看著他。

施向北舉起右手到她面前。四個指頭全都變成了紅蘿蔔,又粗又紅。

顧念抓住他的手掌,湊上前,輕輕地吹,“還痛嗎?”

施向北眼裏只見她的睫毛輕顫,嘴唇撅得像個哨子。心神為之激蕩。

顧念見他沒回應,心想一定是痛得厲害,鼓足勇氣,含住他的食指,舌頭舔了舔,含糊道:“還痛嗎?”

這一口舔到了他心尖。

結婚這麽久所受的磨難,在這一刻全部得到了化解。他低頭,吻著她額際的烏發,柔聲道,“不痛。”

第二天下午,他們和華天音訂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見面的地方是一個露天咖啡廳。

走在馬路上,想到即將見面的女人,顧念竟不知如何去面對。恨嗎?經過時間的洗刷,早就淡了。原諒嗎?她好像沒有那麽大度。

華天音坐在最裏邊一桌,隱藏在角落,四周的桌子都空無一人。她早就到了,見夫妻倆一起駕到,有點慌亂。

施向北站在桌邊,微笑著介紹,“顧念,我妻子。”

華天音艱難地開口,“你好。”大嫂兩字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三人圍桌而坐。

顧念靜靜地打量她,還是那麽高貴,優雅,美麗。

施向北也不說客套話,取出錄音機,開始播放昨天的錄音。

對話響起,聲音很小。

可華天音聽得一清二楚,她臉上的笑容凍住了。

磁帶緩緩地轉動。三人心情各異。

磁帶嘎然而止的時候,空間裏一點聲響也沒有。

施向北低頭,取出磁帶推到她面前。

華天音不敢置信地緊緊握住磁帶。這是她的把柄,他這麽就輕易給她了。

“天音,以前不管誰對誰錯。到現在為止,一切都結束了。”施向北誠懇地看著她,“過去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原諒。如果你心裏還有恨,可以朝我發。只是希望,你不要傷及無辜。”

華天音想哭,想叫,可是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

附近已經有人朝這邊張望,她是公眾人物,必須保持形象。

她輸了,而且是輸得一敗塗地。

原來她從不了解施向北。他可以為了心愛的女人姿態如此之低。而她所認識的施向北對女人是從不上心的。偶爾一個微笑,對她來說已是最大的獎勵。

華天音起身後,手扶著桌沿,“顧念,是你讓我看到了向北的真性情。你贏了。我會離開電視臺的。”

她走的時候,起初步履有些淩亂,漸漸就恢覆了往日的姿態。

顧念心情覆雜看著她的背影。

對於這個破壞她人生軌跡的女人,她現在竟然恨不起來了。

華天音縱使手段有些卑劣,可她至少敢愛敢恨敢追求。而自己了?生活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就連那顆曾經水晶般的心,也再不覆當初的清澈了。

顧念起身的時候,主動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施向北微一錯愕,就十指相扣。

幸福既然已經來臨了,又何必去追究它為何而來?

沒幾天,顧念接到了父親的電話。接到的時候,很是意外。父親是個鮮少主動給晚輩打電話的家長。

“念念,你弟弟要訂婚了。”

“哦”顧念勾起了好奇心,“哪家的女孩?”

“蘇家的,你應該認識。”顧天仁說的時候,話裏有絲掩不住的得意。

顧念腦子裏立刻出現一個粉嘟嘟,胖乎乎的俏女孩。小時候,她可是出了名的小老虎,弟弟受得住嗎?再說,她雖說是蘇家的女兒,實際上是養女。父親話語間的那絲得意從何而來?

顧念和顧巖之間的姐弟情分不見得有多深。可事關他的終身大事,還是忍不住會上心。

“怎麽了?”顧天仁察覺到她的沈默。

顧念支吾了半天,“蘇家丫頭,出了名的潑辣,顧巖治得住嗎?”

“也該有人磨磨他的性子了。”顧天仁意味深長地說。

通話結束了,顧念的手裏還握著電話。顧巖的性子隨父親,冷清了些,不過比起外面的那些富二代可是強多了。父親的磨是指哪方面呢?

顧念百思不得其解。

臨到了去赴宴的那天,顧念比自己結婚時還緊張。她打開衣櫥,找出僅有的幾件晚禮服,看看這件也不滿意,看看那件也不順眼。

坐在客廳沙發的施向北等得不耐煩了,徑直走進臥室,隨意拎出一件遞給她,“這件不錯。”

顧念一看,竟是那天顧曉愛唆使她買的。

“不喜歡。”她的臉拉長了。

施向北一眼就看到所有的禮服裏,只有這件最新款,從未見她穿過。他聳聳肩,“隨便你,不過要快點。”

顧念也想快點。去參加晚宴,去得太早或太晚,都會成為焦點。而她只想湮沒其中,做個不起眼的參加者。

她閉著眼,隨意抓了件,竟然還是那件禮服。顧念懊惱地抓在手上,放也不是,穿也不是。

“這件禮服很雅致,很襯你。”施向北對著她耳朵悄聲說。

的確很好,是她自己真金白銀買的,不穿倒趁了別人的心意了。想清楚了,她也就不賭氣了。

待她穿好後,施向北從化妝盒取出鉆鏈,戴在她的頸部上。他的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嘴唇挨著她的臉頰,暗啞道,“今晚你很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幾處細節,蘇晚晴改成了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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