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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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向北不知道他為什麽撒謊。據他所查,嚴果果的父親嚴海灝,不僅沒死,還活得相當好。當然他的財產來源,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了。

坐在駕駛椅,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沈思。

“叔叔,媽媽回來了。”嚴果果指著窗外,興奮地大叫。

施向北哐地就打開車門,拿起傘迎上前。

高跟鞋的聲音在靜寂的夜晚分外的突兀,哢噠哢噠,哢噠哢噠,每一下都敲打著他的心。

施向北舉起傘,靜靜地看著她。

顧念怔了片刻。下午才見面,晚上又遇到了。

“路過,正好加油。”施向北解釋。

顧念疲憊地笑了笑,“那可真巧。”

果果跑到媽媽身邊,牽住她的手,“累了吧,回去我給你捏捏腿。”

“果果,你怎麽又溜出來了。”顧念並沒有因為他的拍馬屁而放過他。

“媽,我這不是想早點見到你。”果果眼睛忽閃忽閃地仰視她。

三個人被一把傘籠罩著。

施向北突然錯覺,他就是帶著孩子等待妻子下班的丈夫。

果果站在傘的前端,施向北和顧念挨得很近,她的發絲甚至能輕撫他的臉頰。絲絲麻麻。施向北的嘴唇有些幹燥。

雨水如註從傘沿墜落,瞬間和大雨融為一體。

幾百米的路程,一下就到了。

小巷的盡頭就是她的住所。

顧念站在廊檐下,沖他擺手,“再見了,向北。”

她牽著果果的手上樓,背脊挺直,直到身影消失,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施向北記得以前送她到女生宿舍樓下,她往往是一顧三回頭,甚至剛走幾步,又轉回頭撲進他的懷裏,睜著烏溜的眼珠瞅著他,“向北,還沒再見,我就想你了。”

而他情難自禁地就是一個熱吻。

往往糾纏到宿舍要關門了,她才不舍地離開。

施向北站在廊檐下待了許久,剛想拿出根煙點燃,才想到這是她的地盤。於是煙捏在手心揉了又揉,最終掉落在坑窪的積水內。

顧念回到家,脫去高跟鞋,揉揉腳踝,心裏埋怨自己,真是自找罪受。早知道今天怎麽忙,就該穿上矮跟鞋。

果果般個小凳子,坐在她腳邊。擡起她的腿,就擱在自己的身上,還真得像模像樣地就開始按摩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今天又做了什麽錯事?”顧念這邊享受著兒子的服務,這邊也沒放松警惕。

果果擡頭,笑嘻嘻地說:“媽,你可

別冤枉人。要這樣,下次我可不幫你按了。”

顧念睜開眼,覺得自己未免也太多疑了,於是柔聲說:“果果,你懂事爭氣,媽媽才能放心。”

“行了,媽媽,我知道了。你可真煩耶。”果果低頭繼續揉捏。

顧念其實也不願訓孩子,大道理沒人喜歡聽。可不說大道理,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孩子雖說自小由她撫育,可小的時候,她忙於在外工作,為了一日三餐奔波,孩子白天基本上是放在李大梅家的。

說起來,她在這出租屋住了整整五年了。環境是差點,可好在房東人好,可以幫忙照看小孩,雖說也給點錢,可和外面行情比,還算是照顧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念挨著枕頭的時候,想到施向北。最近可真是巧了,總能遇到他。可也代表不了什麽。

她可不認為,施公子會有什麽舊情。如果他真有情,當初就不會那麽對她。心頭的那道傷,直到現在,偶爾還會發作。

迷糊中,她睡著了。夢裏,有個好聽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這句話攪得她睡得極不安穩。

早晨睜開眼,看見第一道曙光,她渾身又充滿了活力。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新的面貌。

來到辦公室,她先是找了主任,商量繼續跟蹤報道仁愛醫院的事。

何輝就坐在辦公桌後,凝視看著她,“顧念,你這條新聞準備從哪個角度來報道?”

顧念其實來之前就想好了,站在患者一邊,未必就是主持公道。站在醫院一遍,也難免有恃強淩弱的嫌疑。

“我覺得還是要尊重事實,以事實為依據來報道。咱們的立場應該是中立的。”

“你的想法很好。那麽這條新聞也就失去了做為一條重量級新聞的價值,只能淪為一條普通的新聞。”何輝看著手裏的鋼筆,“反正你今天事也不多,想跑就跑一趟。”

顧念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後,還在回味他的話。的確是那麽個道理。同樣的一件事,說法不同,效果也就不同。那麽一條新聞,切入點不同,影響也就不同。

對於即將的采訪,她突然喪失了昨天的熱情。不過,她還是去了。

最後雙方協商的結果,有些出乎她的意外。患者妥協了,完全是按昨天院方提出的條件達成了協議。

她不知道僅僅是一個夜晚,患者家屬怎麽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采訪的時候,昨天的中年婦女並沒有來,幾位男家屬說話都很客氣,仿佛昨天的爭執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仔細想來,應該是施向北的背景發生作用

了。副省長的兒子,那可是一頂好大的保護傘。

她沒有坐采訪車回臺裏,而是找了個借口在外面走走。好久沒這麽悠閑地在外面晃蕩了。

下午三點鐘的陽光正好,透過樹杈斜斜地灑落在人行道新鋪的瓷磚上。顧念身上果綠色的休閑套裝在初冬的暖陽中,帶給人一片溫暖的春意。

她的衣服基本都是明朗鮮艷的顏色,少有灰色暗淡的。生活已經夠單調了,何必再去畫上一筆。仔細算算,自己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逛街,半年沒有添置新衣。想著給密友蕭靈撥了個電話,“在幹嘛呢,二十分鐘後,國貿廣場三樓見。”

蕭靈是她現在的鄰居,在一家公司跑銷售,每月收入還不錯。以前她困難的時候,經常幫助她。

來到國貿廣場,顧念站在三樓的扶梯處,看著穿著光鮮的男男女女上來,總算是看到了蕭靈。

她長著標準的瓜子臉,皮膚白皙,長發及肩,眉眼溫柔,一看就是位好姑娘。

“怎麽今天想到來這裏?這裏的消費可不低。”蕭靈搖著頭。

顧念搭在她肩膀,“看看總可以。”

要說國貿廣場的東西是不便宜,可在本市也不算是最高檔的。要是是以前的她,還不樂意來呢。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對顧念來說就算是高消費了。

倆人隨意逛著,從內衣到外套,店裏的專賣小姐很少上前,只是冷漠的眼光懶懶地掃射著她們。現在店員都是人精,從你身上的行頭就能猜測出大致的消費水平。對於閑逛類型的,她們才懶得花精神去應付。

不過,倆人毫不在意。反正她們也是過過眼癮的。別人真的熱情招待,反而不自在了。

來到四樓箱包專賣,顧念不像開始走馬觀花似的,開始仔細打量了。她還真想買個包。身上背的挎包,還是三年前買的,也是百貨公司減價時買的,不過是pu皮,當時花了一百多元。現在的皮面都磨損了。她早就想買個包,還是那種特大號的。對她來說,那種包實惠,耐用。

走到一家專賣店,顧念一眼就相中了一款全黑的包,是今年的新款,拉開拉鏈,裏面大大小小隔層有七八層。最難得是整個包還是牛皮的。

看了下標價,顧念的心一陣抽動。不過是個美國三流的牌子,也敢標四位數。擱在年少的時候,她看都不願看。

可看看身上的背包,她還是開口了,“請問這包打幾折?”

店員走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才開口,“今年的新款,打九折。如果有貴賓卡,可以享受八五折優惠。”

蕭靈也湊上前,看清楚標價,一

算,折後價在兩千左右。馬上挽起她的胳膊,“走吧,這包也沒多好,我們去別家看看。”

顧念還杵在原地,內心展開激烈的鬥爭。這個月有稿費,還有紅包,家裏別的開支削減一下,咬牙買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鬥爭半天,腦海裏突然冒出果果的話,“媽,你這個月的錢,可別一下就花光了。”心裏一酸,自己還沒有小孩子會計算。往往還沒到月底,就成了月光族。

這麽一想,就隨著蕭靈往外走了。

只是剛走出門口,迎面就撞到一個人。

顧念頭還沒擡起,就連聲道歉,“對不起。”

健碩的男子,兩眼發光地看著她,“大嫂,我是阿強啊。”

阿強!顧念猛地想起。

“大哥也來了。”阿強笑得嘴巴都咧開了。

顧念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見到了嚴海灝。跟以前相比,完全大變樣,不仔細看,還認不出來。以前的他總是一身街邊小混混的裝束,現在穿著正經的西裝,儼然是位商業精英人士。眼裏的戾氣少了些,可渾身的寒意比以前更甚了。說句真心話,如果他能笑笑,長得還真是不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尊守諾言,今天更新。被霸王深深傷到的人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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