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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絕處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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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念雲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門人為人所害,然而,就在郁念雲得知了消息整裝待發之際,高架處的人竟然被人搶先一步給劫走了。

……

秦春尤看著空蕩蕩的牢房不由震怒,“城上的人你們看不住也就罷了,怎麽關在地牢裏的人也被人劫走了?這點小事也做不好,還要你們何用?!”

回報的人唯唯諾諾伏地乞饒,“不是小的們不濟,只是這個人竟好似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一般,專趁了大家換班的空隙過來下手,最可怕的是,那牢門的鑰匙好像他也全有,小的們都懷疑……懷疑……”

“懷疑什麽?”

那小廝嚇得一顫,忙道,“說不定我們人裏混的有滅魔門的內鬼……”

“內鬼?”秦春尤思忖了一瞬,看守監牢的可都是自己的人,天橫殿是他一手辦起來的,秦家的人也大多忠心耿耿的跟了他十多年,秦春尤可不信這些人會出賣自己。

“你們看守的時候可有接觸到什麽人?或者說,最近你們可曾碰見什麽奇怪的事情?”

在場諸人都開始仔細回想“奇怪的事情”,其中一人忙道,“這些天我們就是怕出岔子,一直小心翼翼的守著,哪會讓些奇奇怪怪的人靠近,唯一靠近過這裏的,想來也只有那浮華宮的蘇公子了。”

“蘇江鄂?他來這裏幹什麽?”

一時間好幾個人都指向牢門前的那顆大樹道,之前回話那人解釋到,“那樹上那天突然飄來一個風箏,過了一會兒蘇公子就來了,要上樹拿那風箏,可是他現在的情況笨手笨腳的,鬧了好半響都沒拿著,小的看不下去了,就上前幫了一把……”

說到最後,那人也覺得恐怕問題就是出在自己那一幫忙上了,聲音也變越來越小,頭也不敢擡的默默地縮到一旁,渾身直打顫。

秦春尤怒極反笑,蘇江鄂是個什麽情況他不關心,能將計就計借蘇江鄂套來武林盟的勢力那才是好的,只是這些事情也就他和司空赫等人知道,如何想到會被這麽一顆“棋子”鉆了空子?

秦春尤懊悔不疊,只恨風裕安說要帶上蘇江鄂過來的時候自己沒有多加防備,由此看來,蘇江鄂不僅沒瘋,這次救人說不定還借了武林盟的勢力。

不過蘇江鄂既然出手,那邊說明傅秋芳已經得救,司空赫那便也便得手了。一顆沒了利用價值,還對自己絆手絆腳的棋子留來何用?秦春尤心念一動,也便不追究這些人的失職。

不就是跑了幾個人麽?當初怎麽抓的總有法子繼續抓回來,眼下需要做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這顆棋子了……

蘇江鄂趕到後山的時候心裏雖有疑惑,但更多的還是欣喜,遠遠的,蘇江鄂便看見那樹下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舊影依稀似昨見,吳帶當風斂清愁。

“秋芳!”蘇江鄂忍不住出聲喚她,他此刻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同她傾訴,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一時間心中百味陳雜,“秋芳……我……”蘇江鄂想伸出手攬她入懷,只是那手堪堪伸出突然變被人猛地一拽。

背後疾風掃來,蘇江鄂心頭一凜,不好,那“錚錚”劍嘯距離自己不過幾步,蘇江鄂慌忙避過,只是他之前的警惕已然全部放松,這前後夾擊的攻勢如何能夠抵過?

當下前心後背各中一擊,連還手的餘地也沒有。

蘇江鄂生生噴出一大口血來,再看那女子,哪是什麽傅秋芳,分明是秦春尤身邊一直跟隨的那個小丫頭——吳翎兒!至於另一個確實蒙了臉,看不見形容。

好在吳翎兒的功力不深,蘇江鄂前心中的那一掌傷害倒不算太大,只是腹背那一劍卻是刺了個對穿,血液迅速的流失讓蘇江鄂整個人失力的仰面倒在地上,滿臉的不甘與怨恨。

他不甘,他的妻子孩兒他還沒能來得及看到最後一面;他恨,恨自己竟輕易著了人的道,郁念雲的恩情未報,蘇家的血仇未洗,他還有那麽多的心願未了,就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這一切便都已經來不及了……

蘇江鄂隱隱聽的遠方傳來人聲,吳翎兒看了那蒙面人一眼,那人便和吳翎兒有一招沒一招的動起手來,估計著那些人已經看得清這邊的情形了,那人反手一劍朝吳翎兒刺去,眼見得吳翎兒命在旦夕,只聽的“錚”的一聲脆響,一枚石子將劍鋒激的一蕩,只刺著吳翎兒的手臂,接著便是秦春尤的一聲大喝,“速速拿下此人!”

那人便立刻飛身逃走,留的吳翎兒抱著手臂一臉悲戚的躺在蘇江鄂面前哭訴道,“都是為了救我,都是為了救我啊……”

蘇江鄂恨恨的睜了眼想說些什麽,只是大限已至,蘇江鄂便有再多的不甘不願,也只能隨風化作一聲悲涼的嘆息。

蘇江鄂死了,為了救被人刺殺的吳翎兒而死,這是最終流傳的死因版本。風裕安給蘇江鄂闔上雙眼,他的心中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是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他也拿秦春尤沒有辦法。

令牌雖然已經拿回,秦春尤的計劃卻也實行的差不多,撕不撕破臉又有多大的意義呢?人吶,面對這些俗世糾紛,終究是在利弊在前,人情在後。

風裕安能為蘇江鄂做的,現在也不過是幫他找回他的妻子,好好的厚葬他罷了……

沒有了蘇江鄂的“內應”,秦春尤的層層攔截之下,滅魔門的人終究還是難以全然逃脫,這場硬仗,郁念雲終究是要面對,既然只是個遲早的事,那便速戰速決了吧。郁念雲咬緊牙關,這下索性也不纏肚子了,她知道這場硬仗九死一生,何必那般苛刻自己的孩子。將安胎的補氣的,能帶的藥丸一並帶上,郁念雲終究還是想拼死之餘保住自己的孩子,她不禁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道,“孩子,該做的為娘都做了,能不能挺下來我們娘倆都要努力。”

柳州城外有一處“石門”,那地方處處天險,百毒從生,當地人稱,“有去無回”,不過對於郁念雲而今破釜沈舟的處境來講,這樣的地方未嘗不是絕處求生的好去處。

郁念雲主意打定,便趁夜出發。

絕地求生前,總要先護的門中之人的安全……

☆、終章 拼死一搏

秦春尤這次也是發了狠了,逮著一個滅魔門的人也不去弄什麽高臺折騰,直接抓住一個便押到城上,手起刀落,便是一條鮮活的性命葬送於此。

在秦春尤抓了第三個人正要往城上送的時候,郁念雲來了,手握七星笛,腰別滅魔令,青衣曼曼,神色是一貫的冷清孤傲。

秦春尤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郁念雲的肚子,旋即輕蔑道,“郁念雲,便是你叫來南宮策做幫手也沒用,就你這大腹便便的樣子,我隨便動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說話間還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小指,一臉的不以為意。

郁念雲也不理他,只道,“把人放了吧,滅魔門不過是受我牽連,說到底,門中諸人,都沒幹過什麽壞事。”

“那倒未必。”秦春尤把玩著手指道,“血魔為非作歹太多,人人得而誅之,這些人助紂為虐,豈能輕饒?”

郁念雲捏緊了手中的七星笛,“那你待怎樣才肯放人?”

“我說讓你當眾自裁,你肯麽?”

自裁?郁念雲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拼死,或可保住這個孩子,可是不拼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就連那門人保不保的住也未可知,只是——

“秦春尤,我信不過你,你如何保證你言出必行?”郁念雲眸色一變道。

秦春尤拱手道,“蒼天為證,在場的每一位也都可以作證,我可是一門之主,言出必行都做不到,如何服眾?”

“好!那我便依你!”說話間竟是拔出七星笛作勢就要往脖子上抹去,那被押著的滅魔門人正是酒坊的大劉,見狀不禁大喊了一聲“大姐,不要!”

轉瞬間大劉只覺眼前有什麽東西一掠而過,押著自己的那人隨即發出一聲慘叫,大劉掙出手來,正想逃竄,接著便感覺兩條手臂一左一右被人牽著,大劉偏頭去看,郁念雲竟已近在眼前拉著自己的手臂想往外掙。

只是郁念雲到底是個孕婦,反應有所延遲終究還是讓秦春尤逮了空子阻擋了自己救人。

眼見著秦春尤郁念雲二人一左一右拉著自己,手上的劍鋒也一刻不停交錯起來,想到郁念雲的身子,大劉雖然不明白,但也知道這情形絕對是不出去了。

既然是遲早的事,自己又何苦拖累大姐呢?想到這裏大劉不僅萬念俱灰,他看著郁念雲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不禁有些心疼。

這個女子果敢,有擔當,她是酒坊的大姐,是滅魔門的門主,更是個身懷六甲的婦人。門裏的人都還等著她回去繼續號令滅魔門,何必為了一個自己耽擱在此?

大劉不禁笑笑,最後喚了她一聲“大姐”。郁念雲正焦頭爛額之際,腦中百念急轉思忖著如何才能將目前的形勢化險為夷,便聽得耳邊有人道了一聲,“好好保重。”

郁念雲瞬間驚覺,回頭看時,那大劉竟然掙脫了自己的手拼了一口氣朝秦春尤的劍尖上撞去!

“大劉!”郁念雲雙目圓睜,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道,“我都沒說放棄,你為什麽要自己放棄你自己!”

只是大劉心意已決,郁念雲眼睜睜的看著秦春尤那柄長劍刺進了大劉的心口……

末了,大劉順勢一把抱住了秦春尤的大腿朝著郁念雲大喊,“大姐,快走!”

那一聲聲“快走!”每一聲都砸在郁念雲心上,那般沈甸甸的期許厚望砸的郁念雲頭昏眼花。

“大……大劉……”郁念雲腦裏混沌一片的揮著手中的七星笛,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幹了什麽,只是身體的本能促使著她向一個地方趕去。

我不能死,不能死,死了就真的什麽也做不到了……心裏有個聲音一直不斷地提醒著郁念雲,一個個熟悉的面容也從她的腦海裏閃現而過,影月……紅纓……裴琳……裴衢……周家的……大劉……這些面孔每一張都在看她,每一張都在對她說,“報仇……報仇……”

可是而今,郁念雲什麽也做不到,所以,她只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報仇!活著……活著……

郁念雲神色巨變,眼中猛然迸發出一股戾氣,尾追的人群裏霎時有人吶喊道,“不好,血魔狂性大發了……”

這一聲“血魔”擲地有聲一般,郁念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團噴發的恨意,整個人暴戾般的發出一聲吶喊。

“不好,她是要傷人了!”跟著趕過來的風裕安瞬間大驚道,他本來不是很想插手這些事情,只是而今的郁念雲顯然是走火入魔的狀態,再不及時制止,釀下無法挽回的損失那便不好了,當下風裕安和武當,少林幾派高人對視一眼,齊齊朝郁念雲打去。

這幾人都是江湖上泰山北鬥級的人物,功力自然不俗,只是應對一個近乎成魔的人,幾人還是有些吃力。

郁念雲狂性大發,心中沒了禁忌,對敵時自然橫沖直撞想怎麽來就怎麽來,甚至為了制敵,她連自己也不顧,唯一還有點顧及的只有她的小腹。

那裏還住著一個生命,那是她拼了命也要護下來的骨肉……

秦春尤心念一動,對觀戰的吳翎兒道,“你那密制的獨門金針呢?”

吳翎兒看了一眼那邊的交戰了然,拈出兩枚遞給秦春尤不免囑咐道,“這上面都是無解的劇毒,你小心點。”

秦春尤點點頭,趁著那邊交戰正酣,瞅準時機放出那兩枚金針,竟是直接沖著郁念雲的小腹去的,郁念雲此刻狂性大發倒也耳聰目明,聽的破空之聲頓覺不妙,也顧不得避開那風裕安的劍陣了,提了一口氣硬是生生撞上風裕安的劍陣避開那飛來的金針,只是那劍陣實在霸道,郁念雲剛一靠近便被激的往後一仰,左腿的小腿部分便被那飛針刺了個正著。

不過眨眼之間,郁念雲便覺得左腿一陣麻木。

有毒!

思及於此,再想到肚裏那個孩子,郁念雲竟想也不想揚起手中的七星笛便朝自己的左腿砍去!只見一片血紅閃過,郁念雲倉皇倒地,旁邊赫然正是一條斷腿,在場諸人無不變色。郁念雲竟還眼也不眨的掏出一個藥瓶,仰頭便是幾顆。還不待眾人反應,竟然直接朝著一段山石口處掠去!

“不好,前面便是石門!”人群裏有人喊道。

秦春尤眸色一變,雖不知石門是什麽所在,但一聽“不好”,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追了過去,沖著郁念雲便是一掌,郁念雲發出一陣痛呼,因她這一掠拔地極高,受這一掌之後直直倒入一片莽色之中。

眼前蓊蓊郁郁的一片密林,掩盡了郁念雲的蹤影,秦春尤還要再追已被風裕安一把攔下,“石門之地,有進無回,還是莫再追了。”

……

【後記】

秦春尤哪裏甘心,“有進無回,就怕是絕處逢生!你能保證她找不到其他方法出來?”

立刻有一個當地人唯唯上前道,“這石門大家都知道,就這一個出口,四處都是天險,保證是有進無回。”

秦春尤還是不放心,郁念雲的功力之高,自己害她至深,難保郁念雲哪一日出來,到時候沒了這武林眾人相助,自己豈不危在旦夕,“真就這一個出口?”

“就這一個。”

得到肯定答覆後的秦春尤仔細觀察起這裏的地形來,此處地勢狹窄,兩面皆是高山,深可上百丈,秦春尤立刻道,“血魔不除終是江湖難安,不如在此築下一道屏障,這樣才能絕了後患不是?更何況這石門如此兇險,築起屏障也可保來來往往不再誤入此地,為其所害不是?”

在場眾人或議論紛紛或漠不關心,末了,這道屏障終究還是在秦春尤的指揮下建起來了,深近數十丈,任憑誰武功再好也難以翻越。

此後,江湖上再無人見過郁念雲……

鏇南,武伯久等郁念雲不至,武林盟的追兵也漸漸散去,一行人默默地回了滅魔門的原址——秋霞谷,至此安心培育門中諸人不提。

江湖此後,也再無滅魔門的消息。

PS:下部已發,名為《布衣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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