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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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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衢再看郁念雲神色自若,出招拆招都游刃有餘,心道郁念雲此言不假,不過就讓她如何肯就這樣放過郁念雲?

裴衢笑道,“郁念雲,我說過,只要我的腿還瘸著,大家便都不會懷疑血魔是我,你想知道我當年究竟是害了蘇家滿門的麽?”

“難道不是裴琳代替的你?”郁念雲被裴衢這突如其來的說法弄得一楞。

“自然不是。”裴衢道,“為朝廷做事的只是我裴衢一人,阿琳可是清清白白的很,阿琳和我自小在婆娑門長大,她從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坐上婆娑門門主。要做門主,那必然有人來應付朝廷那邊的安排,她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我不想讓她失了純粹,所以,朝廷的事,我來扛,她不願擔的擔子,我來擔。”

“我在婆娑門苦心經營了這麽些年,可算擺脫了朝廷的控制,本以為我這就可以功成身退,讓妹妹坐上這位子,半路裏卻偏偏出來個你。郁念雲,我就我妹妹這麽一個親人,你卻把她生生害死,你說我豈能饒你。”

說話間裴衢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委丸藥來張嘴便吞了下去,郁念雲還未反應過來,裴衢便發出一陣“呵呵”的怪笑。

郁念雲被這笑聲鬧得慌,不由氣道,“裴衢,你又要搞什麽鬼把戲,你可要弄明白了,把我拉下這趟渾水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你妹妹,可害死你妹妹的人何嘗不是你自己?!”

裴衢道,“恁你怎麽說,我已服下百聖丹,這丹藥能讓我功力大增,不再受這傷腿的桎梏,郁念雲,當年蘇家的人就是我用了這丹藥被我盡數除去,今天,也換你來嘗一嘗他們當年的滋味。”

郁念雲這才知道當年蘇家滅門的真相,只是此刻已經由不得郁念雲多想,裴衢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服下百聖丹的裴衢,攻勢又急又狠,郁念雲勉強對下幾招便覺頗為吃力,不禁想到,這種能助人功力大漲的藥副作用應該也很強才對,只是郁念雲從沒聽過這藥的名字,自然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目前之計還是只能和她周旋。

郁念雲一把七星笛舞的滴水不漏,將自己層層護住,裴衢攻勢甚急,郁念雲便左右閃避,盡量不和她正面交鋒,幾十招過去裴衢不由啐道,“我看你能躲幾時!”

說話間也不避郁念雲的劍鋒,招手便扯下周圍飄搖的招靈幡來,借著招靈幡的遮擋裴衢趁郁念雲揮劍隔開障礙物之際,竟是輕飄飄的一把就奪過了郁念雲的七星笛,接著徑直迎上去就是一掌,郁念雲閃躲不及,肩部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口中立刻湧上一陣腥甜。七星笛也落到一邊。

裴衢掃了一眼郁念雲的狼狽樣冷哼道,“這時候還用你那什麽破劍法,就憑這也想和我抵抗?”

郁念雲瞪她一眼道,“憑這足矣。你不過是功力長了些,比靈巧,你可比不過。”

郁念雲此言不虛,她從阮臨心那裏學來的劍法尤以靈巧見長,這時候和裴衢硬碰硬顯然是自討苦吃的做法,唯有閃避,選擇時機,趁機逃走。

裴衢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是以出言相激,就是想盡快了結,偏生郁念雲就是“不上鉤”,裴衢恨得咬牙切齒,當即便要用那混血歸元大【河蟹】法了。

見得裴衢這般,郁念雲這下也便放了心,只是碰上這魔功,郁念雲也不敢輕敵,當下忙道,“世間萬事萬物都離不開此消彼漲,相輔相成,若我沒猜錯的話,你那百聖丹雖有神效,但對身體的損傷也不小,不然你何苦平日裏強撐著你那條傷腿?裴衢,不如我們就來場公平點的決鬥,我們都不用那魔功,專比劍法,這次我絕不躲閃,如何?”

這話一出,正中裴衢下懷,郁念雲不知道那百聖丹的藥效,她豈會不清楚?

那百聖丹是靈藥,也是奪命的藥,每次用完百聖丹,裴衢全身便如刀割一般的疼,用的次數越多調動的內息越強,對身體的損傷也越大。現在郁念雲說比劍法,雖然裴衢的劍法比不了靈巧,但在平時也能與郁念雲爭抗一二,更何況是在現在功力大漲的情況下。當下便收了招應聲“好”。接著便把燕雀劍一揚道,“那我們便去院子裏好好比比。”

郁念雲點頭應允卻道,“不過在比試前我還有些疑惑不曾解開,想請教裴大門主一二。”

“你哪來那麽多問題?”裴衢不由顰眉,“也好,就讓你做個明白鬼,你講。”裴衢倒是大大方方的應了。

聽言郁念雲因笑道,“我只問你,你口口聲聲的姐妹情深,裴琳坐上門主之位的時候,她可有顧念到你?”

裴衢不曾料到郁念雲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楞之後不由顰眉,“自然是有的。”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郁念雲因道,“你自己方才都說了,我此刻能好好的站在這裏,未嘗不是你那好妹妹的功勞。”

“一派胡言!”裴衢立刻勃然大怒,“我妹妹已經去了,你還想挑撥我們的關系不曾!”

眼見著裴衢又要出手,郁念雲趕忙制止道,“說好了先回答我這幾個問題後再打的,你可不能而無信,不然我可又得躲了。”

裴衢這才收手。

郁念雲知這話已經觸動了裴衢心裏的傷疤,當下因窮追不舍的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裴門主一心為著自己的妹妹,替她遮風擋雨,只是裴琳並不領情。裴衢這人性子要強,你這做姐姐的武功強過她,出的風頭也比她大,她心裏早就有不滿了。雖然後來著門主只為你給了她,但她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就連行為舉止都要學的像你才成,她如何甘心?”

“我那是沒辦法,她自己工於心計,喜歡算計人,門裏的人大半都被她得罪了,就讓她這麽坐上門主之位,又如何長久?!”聽到這裏,裴衢忍不住嘆道,“不過阿琳……”

“不過阿琳卻並不懂你的心思呢。”郁念雲搶先將裴衢辯駁的話攔下,“你的阿琳根本不懂你的苦心,她只當這是你給她施的威,讓她永遠生活在你的光環之下,所以當初她借機坐上門主之位並沒有按你的吩咐盡快抓住我,替你洗去血魔的身份,而是一再的放過我,她就是想借我的存在牽制住你,這樣她才有機會徹底擺脫掉你的光環!”

“不,不會!”裴衢嘶聲吶喊!

“如何不會,裴衢你自己摸著你的心問你自己,你的好妹妹坑害你的還少麽,別的不說,但說你那腿,難道不正是你妹妹給害的麽?!”郁念雲也嗆聲道。

壓在心底的那塊石頭重重的砸下,裴衢瞬間癱倒在地!

☆、96

腿……

裴衢下意識的揉捏著自己的傷腿,那刻骨銘心的痛,她又怎麽能忘記?

裴衢永遠記得那天,天朗氣清,伴著聲聲蟬鳴,山青水綠,惠風和暢,景致是那般的祥和。

然而那一瓢滾燙的熱水,就那樣生生澆下!澆在自己的腿上,也澆滅了自己的心。

阿琳……

那一刻裴衢想到的不是別的,她滿心滿眼的只有那份裴琳的求救手書。

阿琳還在他們手裏,裴衢連反抗都不能,她不知道這些不明來歷的黑衣人究竟要做些什麽,是何來歷,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自己的妹妹有事。

郁念雲出手相救的時候,裴衢一度是怨恨著郁念雲的,只是那樣活活剝離的痛讓裴衢依然支撐不下去,等裴衢再度醒來時裴琳已經一臉關切的守在床頭。

裴衢問她,“阿琳,你怎麽逃出來的?那些人可有傷害你?”

裴琳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回答的時候甚至不肯正面直視裴衢的眼睛,裴衢心下猛地一窒,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所以到那個時候,裴衢對郁念雲也再無半分怨意。

見著裴衢失神良久也不知想到了些什麽,但她臉上那明明白白的悲哀還是讓郁念雲有些不忍,郁念雲因蹲下按著裴衢的手道,“裴姐姐,我這裏還是叫你一聲裴姐姐,這是因為,下山以來,你確實對我幫助良多,我想,要不是秦家的人插手,我們應該也能做很好的姐妹,可惜造化弄人。”

郁念雲苦笑道,“姑且不談裴琳,你覺得婆娑門又能支撐多久呢?秦家已經在江湖上另立了天橫殿了,婆娑門做為一顆廢子,秦家的人又豈能允許你們這種對他知根知底門派的存在?裴姐姐,等對付完我,他們下一步要對付的,也就是婆娑門了。你費盡心思又怎樣?裴琳不理解你,就連你辛苦撐起來的婆娑門也難以自保,你說這又是何必?”

“小雲……”裴衢此刻已經心念俱灰,終於忍不住叫出了這個名字,她很想說些什麽,可是囁嚅再三只剩下滿眼熱淚。

“為什麽……”裴衢驀地失聲痛哭,“為什麽你要同我說這些,你看,我現在連殺你都做不到了。”

郁念雲一晃神,“殺?”

“那好,你先問問你自己,你有真心想殺過我麽?”

裴衢楞了一瞬搖了搖頭。

郁念雲不由笑道,“那便好了,裴姐姐,既然我們話已說開,又何必擔些莫須有的擔子,你想要擺脫朝廷,擺脫血魔的身份,我可以幫你。秦家就算勢力再大,也終究是強弩之末,江湖多得是想除去他們的人,何愁弄不垮他們?”

“可是,血魔的身份……”

“這身份還是我來扛啊。”

郁念雲雲淡風輕般的回答立刻讓裴衢驚道,“這如何可以,我已經害了你這麽久!現在我想好了,反正阿琳已經去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有太大的意義,誰的債誰來還,用不著你來出頭。”

郁念雲因道,“秦家一日不倒,我又如何能安然抽身?與其我們兩個一起為江湖人所咒罵,倒不如讓我一個人來,反正這幾年都過去了,你看,我不是過得好好的,還成了滅魔門的門主麽?”

裴衢道,“那是阿琳在位未曾對你施壓罷了,你還年輕,這樣東躲西藏下去又豈是辦法還是我來……”

裴衢說到這兒突然心口一痛,“唔”了一聲,郁念雲看裴衢面色不對忙出言詢問。裴衢卻是擺擺手道,“不妨事,不過是那百聖丹的藥效到了,每次用完,全身便會刀削般的疼痛。忍一忍就過去了。”

“全身都疼?那你幹嘛一直捂著心口?”郁念雲忍不住道。

裴衢一楞,“心口?!”

“糟糕!”裴衢驀地按住心口推著郁念雲大叫道,“你快走!”

郁念雲被她這樣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如何肯走,裴衢慌忙說道,“這百聖丹就是秦春尤給的,他知道我要對付你,許是怕生變故,這藥丸裏加了其他的東西,方才和你纏鬥我也未曾註意,現在藥效發作,我是逃不掉了,你快些走,以免落入秦春尤的圈套!”

“什麽?!”郁念雲大驚,猛然想起之前找朱立討得藥丸因忙單,“我這裏還有些解毒的藥丸,你快服下。”

裴衢口中滲出一道黑血咬牙道,“來不及了,毒已進入心脈,你,快些走吧……”話尤未盡,裴衢驀地噴出一口黑血便頹然倒地,雙目圓睜全身抽搐個不停,郁念雲慌忙去救,卻見裴衢抽搐了幾下,手頭一松,竟動也不動了。

郁念雲一試鼻息瞬間驚得連退了幾步,“這就,死了?!”

而此時三更的鐘聲剛剛敲響,一陣陣吶喊聲,腳步聲,拔動兵器的聲音此起彼伏,全往院落這裏聚來,郁念雲提劍出門,擡頭就看見院落四角處各立了幾名黑衣劍客虎視眈眈,秦春尤率著當先沖進院門直指郁念雲道,“她害死了裴掌門,速速將她拿下!”

說話間便有不少婆娑門弟子沖了過來對著郁念雲喊打喊殺,秦春尤竟端了個凳子坐在一旁做出看熱鬧的架勢來,郁念雲恨得牙癢癢,仰頭看那幾個劍客還在房頂虎視眈眈,便知馮歡也不好出手相救了,畢竟馮歡輕功雖好,劍術掌法那些卻算不上頂尖,郁念雲這邊揮劍隔住幾個攻擊者不由放聲對秦春尤喊話道,“秦春尤,你到底想要怎樣給我個明白話,我郁念雲可不曾惹過你。”

秦春尤氣定神閑的泡了開茶,半響才慢悠悠的回道,“不怎樣,我不過就是想借你刺激刺激你的好師傅,順便刺激刺激我的好哥哥而已,要怪,就怪你的師傅去吧。”

郁念雲咬牙,“即便如此,那也是你哥秦春厚的事情,你未免管的太寬吧。”

秦春尤一臉無辜,“我哥哥不好出手的事,我這個弟弟再不幫點忙說得過去麽?”

郁念雲一時無言,剛想再說什麽,突然聽得房屋東南角傳出一聲乍響,一陣白煙瞬間炸開弄得許多人都不好睜開眼睛,接著郁念雲便覺身子被人一帶騰上高空,被馮歡帶走的時候郁念雲順便回頭看了一眼那屋頂的幾名劍客,卻見那幾名劍客竟都身在那迷煙之中,郁念雲不由喜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馮歡一挑眉頭,“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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