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酒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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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到雅間裏,倒也是正經的小雅間,就一套桌子椅子,開了個小窗,可以看見外面的人來人往。一個紅衣姑娘娉娉裊裊的走了進來,端著酒壺酒盞。倒也只管將東西放下便退了出去,沒說一句話。

那年輕人忙著倒好了酒,一面地給南宮策一面道:“我帶你到這裏來,倒也是真心喝酒的。這裏的‘愁空山’味道最是獨特,比一般的喝的那些什麽‘女兒紅’,‘竹葉青’味道甘醇多了。”

南宮策只狐疑的看著他:“可別告訴我,你知道這地方就是為了喝幾口酒的。”

“那是當然!”確確定定,板上釘釘,那是一臉嚴肅認真,眼裏都寫的是,“要不是這口酒,我還不得來這種地方呢。”

南宮策啞然。想到前面見著那老鴇時的情景,當時還很疑惑,現在也算明白了。合著這人來這裏討酒喝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此人……此作為……委實……不凡!

南宮策做個揖,深表佩服。

那年輕人笑嘻嘻的趕緊喝上一口酒,一面直讚嘆著“好酒,好酒!”

南宮策也拿起杯子來,先是淺淺的喝上一口,接著便是一口悶了。

其味過是甘醇可口,帶著一股清香,一喝到口裏,只覺得清香入府,說不出的淋漓暢快!

那年輕人笑嘻嘻的湊過頭來。

“你別看這是一家青樓,裏面倒也頗有些人物。我在這世上摸爬滾打了近十年,見得事兒可多了。就是這種溫柔鄉,裏面的奇人異士更是多了去。就釀這酒的,那也是一奇人,每年就賣的酒,就得這個數,還都只是釀酒的方子!”說著,那年輕人比出一個“三”來。

南宮策一夥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估算道:“三百……恩,三千兩銀子?”光這個數,就已經夠讓南宮策這種“草民”心驚的了。誰料那年輕人搖搖頭說出一個讓南宮策膽兒都晃悠起來了的數字。

“三十萬兩。”

“啊!”南宮策被嚇到了。手都有些哆嗦了。

“那,那這,這一小壺兒酒,可得多少銀子?”

那年輕人瀟灑地把腿伸到凳上,慢悠悠的捶著。

“也不是很多,只三百兩銀子。”

南宮策手下一個不穩,登時灑出幾滴來。此刻南宮策又沒了武功,慌忙中,只覺得滴到地上那幾滴水一般的東西,那不是酒水,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那年輕人見狀只安慰道:“沒事兒,說了我請的,你不用擔心。”

“可……”南宮策只說了一個可字,便說不下去了。這話要是說出來,倒顯得自己太不懂禮貌規矩了。卻是不自禁的正襟危坐起來,唯恐手中的酒再灑了一滴去。

那年輕人見狀頗為好笑,也不說什麽了。很是體貼的跳過這個話題去。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南……南宮策。”南宮策說話有些不穩。許是剛才被嚇住了的後遺癥。

那年輕人點點頭。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卻又道:“沒聽過。”

南宮策道:“我從紫霞山出來才兩個月的功夫地。”

“紫霞山?馮老道人是你的師父?”

南宮策點點頭。那年輕人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來。想來這馮老道的“盛名”已讓天下人見怪不怪了。畢竟什麽奇怪的事,只要跟他沾上了邊那都不叫奇怪!

末了,卻是笑看著南宮策道:“那你想來也猜不到我是誰了?”

南宮策繼續點點頭。

那年輕人道:“你以後但要聽的人說愛酒如命,還能為酒一擲千金的,那說的一定就是我了。”

南宮策咋舌。確實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酒鬼。只是——他真有那麽出名麽?

那年輕人倒是不理會南宮策如何反應了,只管把杯慢慢的滿上,一面說:“我就是酒鬼馮歡,江湖人稱‘酒中仙’。”

南宮策點點頭。

“我也算的是你的前輩啦。”

南宮策一楞。馮歡挑了一只右眼看向他。

“那你倒說說你下午在江邊想什麽事呢,那麽心不在焉的?”

南宮策放想起取名兒的這一茬來。因而把取名的事兒說了。馮歡撫撫酒杯,很是正經的看著南宮策。

“可有好酒?”

南宮策不解。

馮歡有些不耐煩。

“你不是說新開了家客棧麽。那客棧裏的酒——”

南宮策搖搖頭。

馮歡一挑眉。

“怎麽可能——”

南宮策知他是會意會錯了。只管解釋道:“倒不是說沒有,只是我才第一天來,還不知道裏面具體的情況。鋪子說的是三天後開張。這酒——委實還不清楚。”

馮歡方才作罷。

“我倒也瞧見了渡頭旁新開了一家鋪子,倒是修的別致,不像是一般的客棧。你也還是註意一點,若只是客棧,何必費這勞什子事,修修改改那麽大一通,弄得跟皇家別院似的。”

“這我倒也想過。但這也許就是東家的不同之處吧,想著別致一點,倒也讓自家客棧揚名。”

馮歡笑道:“你是剛見著世面的,會這麽想到也怪不著你,只是事情定不會這麽簡單的,你還是註意一些為妙。”

南宮策垂首:“我註意便是,橫豎也是一條謀生的路子。不管什麽原因,橫豎我的主意不變就是。”

“什麽主意?”見南宮策不再說下去了,馮歡也只得打個哈哈。

“對了,還要給那客棧起名呢。”

南宮策向他看來。

“客棧的名字還是不要太叼,到底是老百姓要讓熟知的,就找一些簡單常見的字,意思淺顯,也就好了,但這家客棧怎麽看還是有些太過修飾了,名字也不能太俗,最好能雅俗共賞才好。”

南宮策點點頭。

“那,以你的看法,應該取個什麽?”

馮歡輕敲著桌面,慢慢想著。少頃道:“便叫做晴方吧。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正好和那裏的景致相映成趣。”

南宮策撫掌大笑:“確實不錯!這不,水光,山色都有了,就差一個晴方了。”

馮歡也笑:“你既然喜歡便好,到時只管說與他們聽,取不取這個名兒倒無所謂,橫豎是自己的心意,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南宮策回到客棧時,夜已經深了。醺醺然的摸索回來,剛一進門,便見著紅纓正牽著馬往後面走去,影月正從郁念雲手上拿了包裹下去。門口好一些人候著。

南宮策不經意皺了眉,這番陣勢,倒也確實不是一般人。又忽然想起馮歡的那些話來,心下不知怎的竟有些不舒坦。但這也只是一想罷了。直接說出來的人那是傻子。

郁念雲倒也瞧見了扶著門框的南宮策。那一身的酒氣隔著十步開外都問的出來。郁念雲皺了皺眉,冷笑一聲,朝南宮策揮揮手。也不說話,只管往裏面走。南宮策只得跟上。

郁念雲一徑兒走到拐角的賬房去了。

南宮策只道她是要給自己說些關於賬文的規定,因道:“下午影月姑娘已經吩咐了。”

郁念雲一挑眉——“哦?”

“影月說你下午想找些事情做?”

南宮策點頭。

“那現在喝的這醉醺醺的就是出去找的事兒了?”

南宮策張張嘴,郁念雲又是一聲冷笑。

“還是別夢樓的愁空山,想來這花酒喝得也真是舒坦。”

南宮策頓在那裏,想反駁的話一出口卻變成了。“你怎麽知道?”說完又覺出不對,直想咬斷自己的舌根!

郁念雲道:“我可不就知道麽,你要說酒,我一聞氣味便知道它的來路。”

南宮策不再言語了,只等她的下文。

“你也不用想些其他了。你只管把你父母的事告訴我,早些把你父母找出來,你也好早些滾蛋,我們從此兩清。”

南宮策一楞。“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郁念雲只管整理著案上不多的幾張紙。

南宮策有些憤懣的道:“我自問沒做錯什麽!”

“是,你沒有錯。”

“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郁念雲“哼”了一聲。

“本姑娘說你能做你就能做,說你不能!你就不能!”

“你——”南宮策氣結!“真是蠻不講理!”說完便拂袖而去。

郁念雲喝道——“站住!你去哪裏!我說過你能走了麽!”

南宮策道:“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橫豎都是你說了算。不是麽?”

郁念雲氣急反笑。

“你這是怪我了?”

“不敢!”

郁念雲眼中射出一道冷光來。

“南宮策。我以為你和他們還有什麽不同,原來也都是一樣。不過——”

南宮策不知她說的他們是誰,但此時的郁念雲,還是不要惹的好。因而也不再說話。

郁念雲輕輕地笑開,只是笑意只凝在臉上,眼裏依舊是一片冰冷。

“我郁念雲從來是說到做到的。你的父母,你的武功,我都會幫你找回來的。”

“但奉勸你一句,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人惺惺作態的樣子了!你仔細不要惹我!”

南宮策胸膛起起伏伏,那一股子氣再也壓不下來。登時反身便拿了桌上的紙筆,寫下“晴方”兩個字來。

“郁姑娘,我也不知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覺得我惺惺作態了。我南宮策亦是頂天立地的一男兒,做錯事我一定會認。就算你心情不好也別這般無禮取鬧。這是我今兒答應影月姑娘給客棧想的名字,留在這裏,用於不用取決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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