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雪莉裴默番24

關燈
“……”沒有回答,裴默就這麽躺著,一雙深黑的眸子靜靜的落在她的臉上。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溜走,莫雪莉猝不及防的對上裴默那雙眼睛,有一種深深的失重感覺,像是腳下踩著的,不是酒店堅硬光潔的地板,而是一片柔軟綿重的沼澤地。

又像是一口神秘古老的、一眼望不到邊際的井,空洞幽深的讓人有些層層泛出寒意。

莫雪莉又是一怔,“你……沒事吧?”

此時此刻的裴默,渾身上下透著不對勁,但是她又實在說不出來,究竟哪裏不對勁。

這家夥……該不會真的是在夢游???

莫雪莉見他兩眼無神的瞪著自己,便擡起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裴默……你沒事吧?”

“吧”字才吐出來,裴默驀地擡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莫雪莉著實嚇了一大跳,“裴默你……”

“坐這陪我一會。”

莫雪莉:“……”

她終於知道裴默是哪裏不對勁了。

此刻,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正在微微發抖……

莫雪莉抿了抿唇,“好,我陪著你。”

她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他才漸漸的松開了那只手,眼眸垂下之際,莫雪莉從他眼底快速捕捉到一絲憂傷和仿徨。

“你怎麽了?臉色有些難看。”莫雪莉試探的問道。

“沒什麽……”他嘆了一口氣,雖然口上說沒什麽,但是神情依舊不大對勁。

知道他不想說,莫雪莉也就沒有再多問,曲起雙腿,將下巴搭在膝蓋上看著他。

片刻後,裴默忽然開口,低低沈沈的聲音在房間裏飄蕩——

“我……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麽?”莫雪莉點點頭,“我小的時候也經常做惡夢,每一次都被嚇哭,大半夜的不是去敲我哥的門,就是去敲我爸媽的門……”

說著說著跑題了,她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將話題扯回來,“你夢見什麽了?我見你臉色很難看。”

照理說,這麽大的人,而且裴默還是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被噩夢嚇成這樣才對。

能嚇成這樣的……會是什麽呢?

莫雪莉的腦子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蹦出了“安禹”這個名字。

是因為這個女孩兒麽?

裴默垂了垂眼簾,手指悄悄捏緊,聲音卻依舊四平八穩,“夢到的,是以前的一些事情……”

一些,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提起,再想起的事情。

莫雪莉點點頭,覺得他現在這樣,如果再扒拉那個夢境,只會讓他更難受。

索性將話題轉開,“你要不要喝點水,我去給你倒杯?”

“不用……”裴默擡眸看著她,深沈的視線在觸及到那張清秀的小臉時,眼底的陰霾似乎漸漸散開,那種不安緊張感,也有明顯的消退。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呆著,所以……”

莫雪莉忙道:“沒事沒事,你就在這裏睡吧。我不會嫌你吵的。”

她說著,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一雙眼睛瞇成了月牙狀,可愛又嬌俏。

裴默視線裏的冰冷,明顯有所舒緩。

“……”

“……”

屋內陷入了冗長而寂靜的沈默。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幹巴巴瞪了一段時間,莫雪莉擡頭看了眼鐘點。

嗯……這個點……才淩晨三點鐘。

她本來睡得正香,忽然被裴默吵醒,現在一絲睡意都沒有了,腦子裏反而是越來越清醒。

莫雪莉回眸就發現裴默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微微紅了臉頰,“那什麽……你不睡覺麽?”

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盯的她心裏發毛……

裴默張唇,幹巴巴吐出三個字,“睡不著。”

大約是大半夜的攪擾了她的睡眠,覺得不好意思,他又不鹹不淡的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覺得困,就去睡吧。”

莫雪莉抿抿唇,“我也睡不著……”

想了想又道:“那個,你明天要去祭拜你的那個朋友麽?”

這話她是用溫和平緩的語氣問出來的,雖然沒有任何鋪墊,但她此時此刻問出來,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軟軟糯糯的聲音,就像是一塊甜甜的軟糖,一直融化進人心坎裏。

裴默頓了頓,道:“嗯。”

他雖只不鹹不淡的回答了一個字,但是好在沒有任何的不耐煩,莫雪莉暗暗松了一口氣,點點頭不敢再往下問了。

倒是裴默等了半天,沒再聽到她繼續問,便扭過頭來看向她,“你怎麽不問了?”

“額……啊?”莫雪莉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表情有些憨憨的,“你……希望我問下去麽?”

裴默:“……”

他倒是很想像之前一樣,挺直了骨頭回答不是。

可是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軟軟的,好像有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

好像不說出來,會徹底憋壞似的。

於是,他抿了抿唇,在短短的一瞬間,腦子裏黑白兩個小人已經打了無數回合,最後,白色的天使小人贏了!

“你可以問問看,但是我不一定會全部都告訴你。”

“……”

這家夥,明明就一肚子的話忍不住要抖落,又非要裝清高……

“嗯……”莫雪莉想了想,開口問:“你跟譚岳,以前是很好的朋友麽?”

裴默面無表情的躺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瞪著天花板,“大學室友。”

“嗯,那也就是關系特別好的哥們了。”

“誰說大學室友就一定是很好的哥們了?”

“……難道不是這樣麽?我跟餘姚從小就認識,初中的時候不在一個學校,高中的時候才同班,同寢室睡了三個學期,感情都是睡出來的,現在我們大學也是一個宿舍。我們宿舍五個姑娘,我們兩關系最好,其餘幾個,也還算談得來。”

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難道不是同吃同住,還同進同出的革命友誼麽?

至少,莫雪莉是這麽經歷過來的。

“……”裴默抿著唇,這個問題沒有再回答。

莫雪莉看著他,認認真真的分析:“你們之前明明是交情很好的朋友,為什麽現在就變了?”

“……”裴默默了默,“如果你跟你的好朋友絕交了,跟以前的感情難道不是要一分為二麽?”

“不會啊。”莫雪莉聳聳肩,“我跟餘姚一輩子的好朋友,絕對不會絕交的。”

“嗤~~”餘姚發出低低地一聲嗤笑,滿臉滿眼睛的不屑,“那是因為你們沒有遇到可以讓你們決裂的事情……”

“不!”莫雪莉認真反駁,“我跟餘姚的感情,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可以讓我們決裂的事情的。”

裴默偏頭看向她,視線觸及到她眼中的認真和堅定,不知道怎麽的,心裏頭原本一直很堅定的對感情的認知,忽然有些動搖了。

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也想相信這世界上感情的美好的感覺。

話題一打開,就好交流的多了。

莫雪莉問問題也不再那麽的戰戰兢兢了,“安禹是誰?”

孰知,這個問題才剛吐出來,裴默原本淡漠的臉色卻忽然變了。

原本那張臉,即便沒什麽過多的表情,但是不冷肅時,看著倒也是挺舒服的,但是一旦冷下來,便是南北極似的冰天雪地,凍的人張不開嘴,甚至不敢呼吸。

他的反應,讓莫雪莉的心也是狠狠的緊了緊。

果然她沒說錯,“安禹”這個名字,在裴默面前,就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前前後後兩三次,前兩次是聽譚岳提,這一次是她提起,裴默的反應都是駭人的變化。

幾乎是從上一秒的如沐春風,馬上轉變到了寒風呼嘯的冬天。

裴默的眼神凜冽,所過之處,幾乎刮起一片刺骨寒風,涼颼颼的,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凍住。

莫雪莉有些呆:“我是不是……不該問這個?”

而裴默已經收回視線,垂下了視線,聲音恢覆先前的冷漠,“困了,你睡覺去吧。”

說完,也不等莫雪莉再說什麽,合上雙眼徑自睡了……

————

半個小時後。

裴默煩躁的翻了個身,睜開眼來,倏然看見眼前放大的一張臉,驚的後退一步,一拳頭招呼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痛呼,一人摔在了地上。

而裴默已經迅速從沙發上坐起身,冷冷的註視著捂著鼻子倒在地上的人。

他皺眉,“大半夜的不睡覺,盯著我看什麽?”

地上,莫雪莉捂著鼻子,痛的眼淚直流,說話聲音也因此變得咕咕噥噥不清不楚,“我……我是想看看你到底睡著沒有……”

誰知道他會忽然睜開眼睛?誰又知道他反應會這麽大,還忽然坐起來。

她的鼻子……鼻梁不知道有沒有被打塌???

悲了個催的,她這腳上的傷還沒好呢,就又添了一處傷了!

胳膊肘一緊,被裴默一只手直接提了起來,穩穩當當的坐在了沙發上。

手上被覆上了一層涼薄的溫度,是裴默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莫雪莉動作一滯,掀開眼簾便對上了那雙深沈墨色的瞳仁。

裴默皺著眉,剛剛那一拳力道不大,是他下意識的自衛行為,不過在出拳的時候,腦子裏下意識的想到了莫雪莉的臉,所以一拳頭揮出去的時候,其實只用了三分力道。

但不巧的是,拳頭砸中的恰好是她的鼻子。

鼻子是很脆弱的地方,被砸中鼻子的感覺可不是太好。

她的眼眶紅紅的,眼睛裏也已經蓄滿了盈盈淚水,一雙秀眉更是皺的緊緊的,看上去一定疼壞了。

裴默下意識的有些心疼和緊張,擡手就去拽她的手,“把手拿開我看看。”

莫雪莉卻捂緊了鼻子,“不行!”

裴默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為什麽?”

因為……因為她的鼻子現在疼的厲害,可能已經腫了都不一定。

在裴默面前,她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才行。

這些都是莫雪莉自己的腹誹,裴默自然是聽不見的,但是他能看到她滴溜溜亂轉的兩只眼珠,這小丫頭,明顯就是在打著什麽壞主意。

沒等她回應,裴默握著她的手,直接將她的手從鼻子前拿了下來。

“啊——”莫雪莉驚呼一聲,還想用另外一只手去捂鼻子,被他眼疾手快的擋住了。

視線落在她的鼻子上。

紅彤彤的,有點腫,還流血了。

莫雪莉看不見自己此刻是個什麽模樣,但是她能看見裴默越皺越緊的一雙眉頭。

慘了慘了慘了,她現在的樣子,一定難看死了!

一直想在他面前維持好形象的,即便不能把最好的一面都展示給他看,也不能把最難看的一面展示在他眼前。

完了!

莫雪莉絕望的閉了閉眼睛,有種想撞墻的沖動。

可下一秒,鼻梁下卻是一熱,溫熱的觸感輕輕的從她鼻子下一拂而過。

她怔了下,再睜眼就看見面前的男人,正眉眼溫柔的凝視著她,用手指,一點點的擦去了她流出來的鼻血。

莫雪莉驚了。

不止是裴默現在在做的動作,更因為此刻他臉上眼中的溫柔神情。

認識以來,第一次看見他這麽溫柔的一面,而且竟然還是對著她。

莫雪莉的心跳砰砰砰,瞬間亂了節奏。

她的少女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時間能就此停在這一刻,她也願意,一輩子面對著此時的裴默,她也願意。

裴默視線一轉,和她來了個四目相對,目光觸及到她眼中的朦朧神情時,又微微的蹙了蹙眉,“弄疼你了?”

她還是一副冷盈盈的樣子,眼淚在眼睛裏打著轉轉,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似的。

看的他一陣心疼。

裴默偏首拽了幾張紙巾,擦掉了手指上的血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是第一次聽見裴默跟人道歉,還是跟自己……莫雪莉又傻了。

半天她才反應過來,“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其實很不好意思的說,她已經盯著裴默看了十幾分鐘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不滿足的想湊近了瞧瞧,結果就悲劇了……

論起來,這個還真怪不得他。

裴默顯得有些煩躁,起身去衛浴間擰了塊濕毛巾回來,要給莫雪莉擦鼻子。

莫雪莉不好意思的伸手接過,訥訥道:“我自己來吧。”

再讓裴默給她服務,恐怕她的那顆粉嫩嫩的少女心,今天晚上難逃情劫。

所以,她還是乖乖的主動接過了毛巾,敷在了鼻子上。

溫熱的感覺從毛巾上傳來,鼻子上的疼痛感也漸漸消散許多。

莫雪莉正想著,要怎麽解釋才能跨過這場尷尬,裴默那端就開口了。

他說:“陸安禹是我跟譚岳的室友,以前玩的很好的朋友。”

嗯?

莫雪莉發現,她是真的完全跟不上裴默的思路。

反應了數十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接著半個小時之前的沒有愉快完結的話題繼續的。

半個小時前,她因為提起了安禹這個名字,而惹了裴默,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和諧氛圍因此打破。

她還以為,他一輩子不可能主動提起安禹這個梗。沒想到,時隔半個小時之後,他竟然沒頭沒腦的主動提起來了。

莫雪莉捂著毛巾,生怕說錯話再惹到他,閉著嘴巴,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望著他,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看上去特別惹人憐愛。

似乎是看穿了她戰戰兢兢的小心思,又似乎是被她此刻的樣子逗樂了,裴默冷硬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你怕我?”

莫雪莉沒說話,但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也不是那種懼怕,就是怕惹著他不高興,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他的痛處。

其實這種,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在意更為準確一些吧。

莫雪莉捂著毛巾,靜靜看著他,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如果他願意說,那就讓他自己說。如果他不說,那她也不要再多問。免得一不小心踩著雷區,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從譚岳的話裏不難聽出,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到海城來,就是為祭奠陸安禹。

天一亮就是陸安禹的忌日,可能他去過墓地,就會離開這裏了。

不管將來的路要怎麽走,她都必須確保現在的自己,是足夠好的自己。

裴默抿唇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這件事說起來有點狗血,四年前,我、安禹,譚岳,我們三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的哥們。畢業前夕,他開車差點撞到我,而緊急時刻,是安禹將我一把推出去,但他自己卻倒在了血泊了,並且,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唇邊勾著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似漫不經心,卻又讓人覺得像是情景再現,看的人心驚肉跳。

原來是好兄弟,並不是她想的那樣的,是個女生?

莫雪莉被他的神情感染了,還是沒忍住,咕噥著問:“所以,你跟譚岳,就是從那個時候,決裂的嗎?”

“算是吧。”他點點頭。

“……”莫雪莉忽然不知道要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

裴默則靜靜的看了她片刻,忽然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睡覺吧,我也回去了。”

說完便站起身來。

莫雪莉也下意識的跟著站起身,“裴默。”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卻沒說話。

氣氛有短暫的靜謐,而後,她舔了舔唇:“你什麽時候去墓地?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觸及到他疑惑的目光,她又補充道:“我也想見見陸安禹,他必然是個面善心也善的人。”

能在生死關頭,為了兄弟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的人,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她想去祭奠他,想去對他說一聲感謝。

裴默默默的看了她半晌,終是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好。”

——

裴默回去自己的房間了,房裏安靜下來,可莫雪莉卻是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了。

裴默的話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回蕩……

抱著被子翻滾間,他便不知不覺的睡過去了。

但是很快,她又被自己定的鬧鐘給吵醒了。

鬧鐘定的是五點,她幾乎是剛睡著沒一會就被吵醒了,腦子裏嗡的一聲,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還是懵的。

餘姚的電話五點十分打過來,聽筒裏傳來她賊兮兮的聲音,“餵,莉莉,你好了麽?我現在剛把車倒出車庫,你準備準備,去樓下等我。”

莫雪莉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不用了,計劃取消。”

“嗯?取消了?為什麽呀?不是說好的要跟蹤你的王子殿下麽?”

莫雪莉勾勾唇,“不用了,我的王子殿下說了,要親自帶著我一起過去。”

“啊哦,真的假的?”餘姚還有些不相信,但她已經踩下了剎車了。

如果莫雪莉說的是真的,她立馬將車倒回去,然後回到自己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的再睡一個回籠覺!

像她們這樣的女孩子,睡覺對她們來講,是很有美容效果的。

如果不是莫雪莉,她才不會這麽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就起來折磨自己呢。

莫雪莉點點頭,“是真的,真的不用你過來了。”

“好吧。”餘姚點點頭,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看來男神已經被你弄的差不多了啊?肯帶著你去,那就說明,心裏邊已經慢慢接受你了嘛,。”

莫雪莉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聞言笑嘻嘻,“那當然,我莫雪莉出馬,還會有搞不定的事情嗎?”

“那好吧。”餘姚掩唇打了個哈欠,“那提前祝你馬到成功,我先回去睡覺了。”

“恩恩,辛苦你了我的姚。”

“麽麽噠。”

“麽麽噠。”

掛斷電話以後,莫雪莉就一蹦一蹦的去衛浴間洗漱,然後又拿出幹凈的衣服換上,全部弄好後,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墻上的指針顯示早晨六點二十,她又整理了一下被褥,站在鏡子前照了一圈。

因為是要去祭奠,所以她特意選了一件全黑的連衣裙,頭發高高紮起,用的也是黑色的頭繩。

鞋子是簡單的沒有任何花哨裝飾的小白鞋,沒有化妝,素顏朝天也很靈動,除了鼻子還有些微的紅腫,其餘的看上去也都沒什麽妨礙了。

等她什麽都弄好,已經六點半了,她不知道裴默打算什麽時候過去,就坐在沙發上等著。

於是,從六點半等到七點,從七點等到七點半,再到八點。

窗外的晨霧已經散的幹幹凈凈了,陽光從窗臺灑進來,城市也恢覆了白日的喧囂熱鬧,可始終沒人來敲她的房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