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壁咚著她，她需要稍稍仰著頭，才能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角度，讓人莫名的浮想聯翩。

“你……”小魚剛張口，他忽然俯身往前靠了一點，小魚也趕緊往後退了一點。

腦袋和後背，都直接貼在了墻上。

那張俊臉近在咫尺，縱然小魚從來不花癡，也無法對裴衍笙的這張臉，做到淡定的毫無感覺。

她甚至覺著，一個月沒見，他好像又比以前更帥更有魅力了。而且，短短一個月，三十天的時間，再見面，她卻總有種恍如隔世如隔三秋的感覺？

好像他們不是分別了一個月，而是分別了一整年！

小魚心跳怦怦，“有什麽話你就說好了，幹嘛……要靠的這麽近。”

裴衍笙低垂著眉眼看著她，其實他心裏的感覺，並不比小魚弱多少。

眼前這個女人，好像一舉一動都能很輕易的吸引住他的目光，就算他的記憶裏沒有她，他也對她很喜歡。

相互靠近的一瞬間，她身上泛著淡淡的香味撲入鼻息，有些熟悉，所以他才想再靠近一些，聞聞清楚。

聽見小魚說話，他才擡眸，視線落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裏。

他忽然起了一絲興致，想逗逗這個小女人的興致。

他擡起一只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輕挑而上，“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信我，還是信陸西蒙？嗯？”

小魚心尖尖一顫，“我……我信我自己。”

“你確定？”男人黑眸微微一瞇，攜著一股威脅的氣息看著她，“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然……”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殷紅的雙唇，手指更是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

小魚一個哆嗦，一把拍掉他的手，伸手想推開他，奈何男女力量懸殊，她狠推了推，男人高大的身影卻仍舊立在她的面前，巋然不動。

嗯……

小魚皺皺眉，“你能不能先站好，我再回答？”

裴衍笙看著她皺起的眉頭，愉悅的心情好像也跟著受到了一絲打擊。

不聲不響的收回手，並且往後退了兩步。

但視線卻一直盯著她的臉上，目光堅定倔強的，在等著她的回答。

小魚咬了咬唇，“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陸西蒙了？”

曾經那麽好的朋友，就這麽被遺忘了，她還是會替他覺得遺憾和可惜。

但是此刻的裴衍笙卻不這麽想，他瞇了瞇眼睛，語氣有些涼颼颼的，“這些都不重要。”

他要的，就是她的回答。

小魚抿了抿唇，“我曾經相信你。”

“現在呢？”

“現在……相信我自己！”

“……”他抿著唇沒有說話，但是從表情上看，已經有些不是很愉快。

相信自己？

這算是什麽回答？

不過，她剛剛說，曾經她相信自己？

現在卻不相信他了，真的像是陸西蒙之前說的那樣，他之前有傷害過她麽？

小魚不懂他內心的OS，見他只是盯著自己一言不發的看，心中略虛，“現在的女孩子，有能力的都不需要再靠男人了好嗎？現在講究人人平等，我相信自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強大。一輩子那麽長，總不能總是靠男人吧？萬一這世界上的男人都靠不住，隨便靠一靠就倒了，那女人們不就都悲催了麽？”

裴衍笙看著她，默了好半晌才問：“我以前，是不是很渣？”

小魚一楞，隨即失笑，“為什麽這麽問？”

這個問題本身不帶喜劇效果，但是從裴衍笙嘴裏這麽正兒八經的問出來，她就是莫名覺得很搞笑。

她覺得好笑，可裴衍笙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他認真看著她，“因為從你的眼睛裏，我能看到一種悲傷的情緒。”

如果說前面那個問題有點搞笑，那麽這句話說出來，就有點戳心窩子了。

小魚自詡不是什麽瀟灑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她不會輕易的去動真感情，一旦動了，那就是認真的。被傷害這種事，體驗一次就夠了。

這些，早在一個月前，她就已經想好了。

只給裴衍笙一次傷害她的機會，此後，兩人一生不相往來，一輩子不見面。

這是對他最好的懲罰，也是對這段感情，最好的結束。

但是誰能想到呢？

一個月前的決定，在短短一個月之後，就被打翻了。

聶家出事，竹君出事，他又失憶了。

都說無巧不成書，她的這些經歷加在一起，真的能寫一本小說了吧？

那必定還是一本狗血套路的小說。

小魚正胡思亂想，肩膀忽然一沈。

她回神，裴衍笙已伸手握住了她的雙肩，再一次靠了過來。

他垂眸望著她，因為彼此靠的比較近，一開口，那溫熱的氣息就噴薄在了她的臉頰上。

“告訴我，我是怎麽樣傷害你的？”

語氣認真，神情也是認真的。

怎樣傷害？

小魚又想起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心中被什麽狠狠一錐。

但她面上還是輕飄飄的笑了，“你出軌了，忘不掉你曾經喜歡的女人。我不願意委屈自己，就跟你提出了離婚。”

“是那個叫唐芷珊的女人？”

“嗯。”

“那我怎麽後來沒有見過她？而且，按照道理，我那麽喜歡她，不是應該在跟你離婚之後，第一時間將她弄到身邊來麽？”

小魚點點頭，“是啊。”

看了看周圍，又頗為茫然的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裴衍笙略略思索，下了決論，“那這樣說來，我對那個唐芷珊，並沒有那麽喜歡。”

“……”小魚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

就聽他接著說道，“以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如果我真的很喜歡那個叫唐芷珊的女人，那麽現在就該是她在我身邊。但是你看，我的別墅裏，沒有任何女人。”

小魚抿了抿唇，“這可不一定。”

他失憶是在大概半個月前，鬼影尚且不讓她靠近他，又怎麽會讓唐芷珊靠近？

說不定，在他失憶的那一天，換掉了水月居裏所有的傭人管家，外帶將唐芷珊扔的遠遠的。

這種事要說，鬼影也不是幹不出來的。

誰知道沒有失去記憶的前半個月裏，他是不是將美人抱進了這棟房子，整日膩歪？

一想到這裏，小魚心中最後的那一點愉悅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她別過臉去，“好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裴衍笙見她神情漠然，眼底剛燃起來的小火苗，頓時就被撲滅了。

半晌，他默默松開她，“還吃飯麽？”

“不吃了。”她搖搖頭，轉身走開。

——

鬼影被裴衍笙“冷落”了一整晚。

等他再進水月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裴衍笙叫他進來的，他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靜默悠然，。

鬼影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沒見著小魚的影子，眸色深谙了幾分。

“笙少。”

他走到了沙發邊，站在了裴衍笙的身旁，微微垂著首，看上去恭敬。

“……”

沈默。

將近十分鐘的沈默。

裴衍笙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而鬼影一直默默站在他的身邊，垂著首，一動也沒有動。

半晌，裴衍笙啪的一下合上了手裏的雜志，“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鬼影的一雙眉頭幾乎要皺的打結，“我說的，您會信麽？”

裴衍笙挑眉，“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會不會信？”

“姜小魚確實是您的前妻，你們在一個月之前就離婚了，她因為陸西蒙，選擇留在了美國。而您則一個人，黯然回到了國內。”

裴衍笙擡眸看著他，“我們為什麽結婚？”

鬼影默了默，“因為她需要您的幫助……”

“我是問，我為什麽會跟她結婚？”

難道他失憶前，會是隨便到，別人需要幫助，需要跟他結婚，他就跟人結婚了麽？

鬼影沈默。

裴衍笙的眉頭終於皺起來，聲音也冷下三分，“如果你真的說不出來，那就離開吧。”

“笙少……”鬼影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竟然叫他離開。

這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他剛回國那一陣兒，因為姜小魚受到了媒體的攻擊，他沒能保護好。裴衍笙也叫他離開過。

這是第二次了。

一次是在他失憶前，一次是在他失憶後。

他不懂，為什麽不管是不是記得那個女人，他都對她這麽好？

甚至不願意相信他，甚至要將他從他的身邊驅逐？

鬼影握緊了拳頭。

他早就知道，留著姜小魚，會是個禍害。

早知道她這麽快就又回來禍害裴衍笙，一個月前他就該讓人在美國殺了她。

“你在想什麽？”裴衍笙看著他，忽然覺得，跟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看似忠心耿耿的屬下，他竟然一點都看不懂。

就像此刻，他能感受的到，從鬼影骨子裏透出來的殺伐之氣，卻無法揣測到，他內心在想著什麽。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繼續留在身邊，將來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小魚告訴他，鬼影是個有問題的人。

他才開始註重這個問題。

裴衍笙從沙發上站起身，“你走吧。”

“笙少。”鬼影擡眸看著他，眼神裏，帶著無盡的怨恨，“你當真那麽在意姜小魚？”

裴衍笙看了他一眼，聲線淡漠至極，“我並非多在意她，相比較之下，我需要的，是完全聽從於我，完全歸順於我的下屬。而不是一個可以擅自做主，甚至隨意隱瞞支配老板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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