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眨眨眼，“可以啊聶竹君。好樣兒的，這才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嘛。”

“嘿嘿。”竹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訕笑了兩聲道：“你快看看，我給你買的這東西，好不好看？”

“恩恩。”小魚正要打開紙袋子，目光一轉就看見裴沐風從對面走過來。

他身影欣長，穿著一套白色的休閑服，越發顯得身形高大，皮膚白的都反光。

他嘴角勾著一抹淺笑，很快就到了她們面前，“小魚，竹君。”

“你好。”小魚禮貌性的打招呼，回頭瞥見竹君紅彤彤的臉蛋，楞了一下，又看見她那嬌羞的小眼神，頓時心如明鏡。

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麽，裴沐風的視線已經落在了竹君的身上，“這裙子你穿著很好看。”

“是嗎？”竹君咬唇，擡手捋了捋頭發，那一臉嬌羞的表情，看的小魚尷尬癥都要犯了。

這……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聶竹君嗎？

這嬌羞的樣子，小女人味十足，認識這麽久，她可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而反觀裴沐風，他看著竹君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麽平淡了，微微瞇著眼睛，唇角勾著淺淺笑容，十足的溫柔寵溺。

小魚抖了抖，她的少女心啊。

“中午我給你做紅燒肉。”裴沐風道。

“嗯，好。”竹君點頭。

“還有什麽想吃的？發短信給我。”

“好。”

兩人又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小魚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特別希望自己變成空氣。

事實上，在這兩個人眼中，她這麽一個大活人的透明度，也跟空氣差不了多少了。

裴沐風走遠了，竹君還在看著，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容也甜甜的，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戀愛的甜蜜。

小魚回過神來，一把拉住她，“你們兩……”

竹君楞了一下，臉頰上迅速爬上一朵紅雲，拉著她的手轉移話題，“我給你買的衣服和香水兒，你快看看，好不好看？”

她說著，已經伸手過來，幫著打開了小魚手中的紙袋子。

粉色的香水，粉色的連衣裙……

“怎麽樣？好不好看？”

額……

小魚點點頭：“好看是好看，但是你確定……這是我喜歡的顏色？”

“你不喜歡嗎？我見你都沒有粉色系的衣服，所以特意給你買的。店老板說，這個顏色特別配桃花……”

話沒說完，卻說漏了。

竹君臉一紅，忙擡手捂嘴，小魚一把抓住她，“小君君，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有，沒有！”聶竹君連連擺手，轉身就往學校裏面跑。

“聶竹君你給我站住@”小魚叫了一聲，緊追過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學校裏。

校門外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商務汽車內，兩雙眸子一直盯著她們的身影，直到她們都消失不見，才慢慢的收回視線。

“看見了嗎？只要肯用心計，麻雀也一樣可以飛上枝頭做鳳凰。”靳詩淳酸不溜丟的語氣傳進唐芷珊的耳中。

她回頭，看見靳詩淳的臉色也是一片酸溜溜的。

嘴上說恨，其實心裏對裴衍笙，還是割舍不下，最恨的怕不是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唐芷珊微微一勾唇，笑容譏屑：“是啊，這個社會，只要你肯動腦筋，肯狠得下心，懂得踩著別人上位，好處多多。”

靳詩淳咬了咬唇，面色不屑，“可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裴衍笙會看上姜小魚？姜家在江城，算不入流的人家。姜國耀在江城，也是臭名昭著的。姜小魚……長得至少都沒有唐小姐一半漂亮。”

靳詩淳這是故意的，故意把姜小魚跟唐芷珊放在一起做比較，一方面是暗指，唐芷珊即便長得傾國傾城，也占不了上風。現在留在裴衍笙身邊的人，是姜小魚。另一方面，是想將姜小魚首先放在唐芷珊的對立面，讓唐芷珊對她心生嫉恨。

唐芷珊勾勾唇不動聲色，靳詩淳的這些不入流的小伎倆，也就騙騙那些智商不夠的人才行，比如說那個陳武。但是到了她這裏，還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稍微看她一眼，基本就能猜得出，她在想什麽，想要幹什麽。

“很多時候，男人喜歡的不光是外表，還得是內在美。我跟姜小魚打過幾次交道，她展現在衍笙面前的，總是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男人，尤其是在商場摸爬滾打過的男人，見多了陰暗社會的男人，心中對最初的那份純真美好，多多少少都是有所期待的吧？”

靳詩淳嗤之以鼻，“還不是說她能裝，會裝咯。裝清純，誰不會？”

唐芷珊看她一眼，不想再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扯下去，話題一轉問道：“剛剛那個跟姜小魚一起進去的女孩子是誰？”

“她？她叫聶竹君，是姜小魚最好的朋友！”靳詩淳說著，撇了撇嘴，“跟姜小魚一樣，是聶家最不受歡迎的小姐。據說，是聶老板在外面風流快活生下來的。”

說著說著，她又似乎想起什麽似的，皺了皺眉，“不過說來也是奇怪，以前都聽說，她在聶家過的非常不好，聶老板也不怎麽待見女兒。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她怎麽還車接車送的，還送的起香奈兒？”

靳詩淳想不明白，可唐芷珊卻一下子就明白了。

除了因為裴衍笙這一層關系，她實在想不到任何其他方面的原因來。

看來，裴衍笙是真的很在乎姜小魚，比她想象中的要在乎的多。上一次，她故意設計，讓他們誤會，可是之後就再沒有過動靜。裴衍笙之後好一陣都沒主動找過他，前幾天她小心翼翼的打電話試探的問，他也只是說，小魚好的很，讓她好好養身體，準備下個月的手術。

其餘的，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給她安排了專門伺候的人，但是自己卻不再來看她，這說明了什麽，她心裏清楚的很。

只是她曾經對他太過自信，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都沒見他身邊有過女人。回國以前，打聽到他身邊忽然多了一個女孩子，她並未多在意。

直到她回來，經歷了這一切。

很多時候，都有一種滅頂的絕望感。好像她曾經勢在必得的東西，突然一下子變成了別人的，而她無論怎麽想方設法，那東西都不再願意回到她身邊。

這種滋味，著實不大好。

很多時候，甚至連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對於裴衍笙，究竟是舊情難舍，還是女人的征服欲多一些。

“唐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靳詩淳見她久久沈默不言語，回頭看向她。

唐芷珊收回思緒，“這很簡單，靳小姐如果想知道，隨意找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要對付姜小魚，可能這個聶竹君，會是一個很好的點。”

靳詩淳眼前一亮，“你說的不錯，我馬上安排人去調查。”

唐芷珊勾勾唇，沒再說什麽。

——

顧西澤來找小魚了，是在一個下著陰雨的下午。

那天下午，小魚沒什麽課程，回宿舍收拾了一番，撐著傘打算自己坐車回去。

但是她才剛走出宿舍大門，就看見了停在雨幕中的那輛車。

因為畢竟喜歡了九年，所以顧西澤的東西，只要是以前用過的現在還在用，她都熟悉的不得了。

看見這車的時候，小魚楞了一下，並沒有覺得他的車在這裏，他就是來找她的。

稍微楞了一下以後，她便擡腳離開。

那輛車的雨刮器啟動著，就說明車裏是坐著人的，至於究竟坐的是誰，就不好說了。

顧家現在的情況有點亂，這輛車裏，坐的可能是顧西澤，也有可能是姜心月，或者是跟他結婚未能成功的孟羽萱。

總之，不管是誰吧，愛誰誰，她都不想跟自己再扯上半點關系。

她只想大步離開這裏，只希望車裏的人沒有看見自己，省的招惹麻煩。

但是事實是，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和你想的相反的，往往都是你越怕什麽，它就越會來什麽。這種情況下，你越想避，還真的就越避不開。

比如此刻。

小魚撐著傘，才剛出了屋檐，沒走幾步，身後那輛車就緩緩的跟了上來。

最後，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是顧西澤！

“顧先生。”人家都把車開到面前來了，小魚也不好裝的太明顯，頓了頓腳步，禮貌的叫了一聲。

顧西澤看著她，神情之間，滿是疲憊，開口，聲音隔著雨幕，也透著幾分倦意：“小魚，你……有時間嗎？”

“顧先生，您有事嗎？”

“能不能跟我聊聊？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談談。”他道。

“如果您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就在這裏說。”小魚想也沒想的回答。

他們已經分手了，那段她獨自堅守了九年的感情，早就分崩離析了。他們現在是陌生人，她是有家室，也是即將有孩子的人。她對裴衍笙的唯一要求，就是忠於婚姻，對自己同樣如此。

跟前任糾纏不清，顯然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她的表現，相對淡漠。

顧西澤看著她清秀平淡的臉，心底的失落越發加重了。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就是單純的想找你說說話，沒別的事。”

小魚剛想開口拒絕，便聽他又說道：“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也不會拉著你說那些有的沒的的。我最近遇到的煩心事很多，就是找不到說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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