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I LOVE YOU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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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從蕭凡背上爬下來,跛著腳走向這紅色的地毯。站在這紅色的地毯面前,她微怔在了那裏,靜看著眼前的這張地毯,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她蹲下身,輕輕地采摘了一枚粉紅色小花放在手心裏。“這是長情花!”她自語道。然而當看到這枚小花在手心的時候,她的眼角竟不知覺地就淌下一顆眼淚。

沒有人知道長情花的含義,可是她知道。曾經有一個人告訴過她長情花的含義。所以此刻,她的心裏一陣沸騰。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她跛著腳朝茅屋裏飛騰而去。嘴裏不停地叫著:“流流,流流,流流……”

然而推開那扇門,屋裏卻是空著。裏面原本樸實的裝扮,在此刻竟顯得如此蕭條。屋子裏連床都沒有一張。只有靠窗處放了一張木櫃。而那根繩子還懸在那裏,隨著風,一蕩一蕩地。這時,她仿佛看見了面具人睡趟在那根細繩上看著她,與她說話。是啊,每次他都是坐在那細繩之上,翻看著書。

屋裏還有幾根小凳子。這間屋子顯然是最簡樸地。風吹動著窗戶,發出“嘎嘎”地響。趙寶兒忽看到櫃臺上放有東西,忙走了過去看。走過去方看見,櫃臺上用長情花的花瓣擺了三個英文“I LOVE YOU”。而在“I LOVE YOU”三個英文旁邊擺了一朵檳菊花。

她將那枚檳菊拾到了手心。此刻,千言萬語都不用再說。這朵檳菊就是這個人的屬名。而別人不知道他是誰。可是她知道。原來面具人真的就是安流瑾。這三個由長情花瓣擺成的英文,加上這枚檳菊。是他最後的表白。

趙寶兒眼睛裏微微泛著紅。此刻,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哭?只感覺在這一刻,好想哭!眼淚順著臉頰不住地流了下來。她將那枚檳菊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心臟處。

此刻蕭凡走了進來,看到瞞臉是淚的她。心疼不已。“這是怎麽回事?”他急忙問道。

她只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感覺到我的心裏很痛。莫名其妙的痛。痛來自於哪裏?來自哪裏啊?”她看著蕭凡大叫著。

蕭凡看了一眼櫃臺上的那幾個英文。他不認識英文。所以不知道它代表的意思。但看到她哭成這樣。即知道那三個英文的含義非小。他將她攬進自己的肩膀。這一刻,他只想借肩膀給她一靠。

“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別再哭了。哭是永遠也解決不了事情的。”他細聲地說道。

可是她仍在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很久。外界的人都無法體會到她的感受。只有親身經歷了,才會如此心痛。

哭了許久,她方才擡起頭,將眼淚拭去。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刻會哭得這麽幹脆。她轉身朝院外跑去。穿過樹林,爬上一個很高的絕壁,朝著深山裏大喊:“流瑾。流瑾,安流瑾……”聲音回蕩在深山裏,發出無限回聲。

蕭凡追著她來到了絕壁。站在她的身後。想伸手去攬她肩膀,但最後還是將手放下了。他來到她身旁,與她並排站著。

“安流瑾是誰?”他問道。然她卻沒有回答。

過了許久,她才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只是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裏。而面具哥哥就是他吧。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也不知道……”她也搖搖頭。瞬間發現,安流瑾就是一個謎。他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待她?為什麽要一直生活在她的夢中?為什麽要一直幫助她?為什麽又要化成面具人?而當一切事情都完成之後,為什麽又要離開?還有那生命精氣,他就不要了麽?

安流瑾,安流瑾你究竟是誰?趙寶兒現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安流瑾究竟是誰?可是他沒有給她留下一絲線索,她無從查起。

絕壁上的風很大。將他們的衣服和發絲都吹得掀飛起來了。而周圍的樹木更是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這一日。註定是一個風大的日子。

趙寶兒忽然想到,安流瑾會不會回死亡驛站了?不錯,當時他就是她的引路人。會不會,他又回去當引路人去了?總之,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哪裏。去到死亡驛站應該能查到他的一些資料。可是,她又怎麽能再次回到死亡驛站呢?死?想到這一個字。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她現在不能輕易地死去。她有牽掛。有小冉兒,有金豬,還有,還有榆坤,他們,他們都需要她。所以,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流流,你就這樣撒手離去,你讓我的心裏如何能想明白?你這是在折磨我嗎?”在絕壁上站了許久,風不停地侵蝕著她的身子,然她一點也沒感覺到冷。

在那個茅草屋裏,她又連續住了幾天。她舍不得離開。她只是一直在等,仿佛多住一天就有可能會等到他的回來。然而,這卻是她的奢望。

站在長情花地邊緣,她望著遠方。眉眸裏是掩飾不盡的憂傷。流流怎麽能就這樣從她生命裏經過?

她怔怔地站在櫃臺旁,靜靜地看著長情花擺成的那三個英文單詞。他是在向她告白嗎?為什麽到離開的時候,才說出這三個字?他為什麽不爭?為什麽不搶?為什麽自願離開?他為什麽不問問她的意思?還是他有什麽難言之隱?什麽迫不得已?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一直都忽視了他。忽視到最後。可是卻發現,她的心裏很難過,很難過。她對他是無情,還是有情,情有多深?一切都好似不知道,又好似知道……

蕭凡總是站在遠處看著她。她不願離去,他當然不能扔下她。只能在這裏陪著她。看得出,她很憂傷。只是,他無從勸起。只能默默地站在遠方陪著她。

趙寶兒手一抓,將那長情花擺成的三個英文單詞全部抓在了手裏。爾後舉在半空中看著。最後飽含著眼淚地將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又擡著頭望著半空中搖來搖去的懸繩。那根繩子,他為什麽不帶走?為什麽要留在這裏?是他沒留意,還是故意?看著那搖晃著的懸繩,她總能想到他坐在上面,安靜地翻著一本書。可是當回過神來,一切都只是幻想。

“公主,我有件事想對你說。”蕭凡忽然走到她身邊說道。打擾了她的深思。

她回過頭看著他。“什麽事,說吧!”

“我想你可能已經忘記那件事了。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說了一個故事嗎?你第一次由雪國去風國的時候,咱們路過一個名叫寶頂鎮的地方。那個地方,每個月十五,都有會辦一個桃花燈會。而那個桃花燈會,是有一個傳說的。當時,我給你說了那個故事。”蕭凡如是說道。他想,她可以忘記了。如果沒忘記,那就是當時沒記清楚。

“是的,我還記得。”趙寶兒忽然回想起桃花燈會的情景。

“那個故事裏的源神,名字就叫安流瑾。我看你突然提到說,那面具人就是安流瑾。我想,這究竟是不是巧然?但是,你卻是‘和平之星’。將這一切聯系起來,我總感覺,你所說的這個安流瑾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安流瑾?你不覺得那個傳說和身邊發生的這一切,都有莫大的聯系嗎?”蕭凡問道。是的,如今這麽想起來,總感覺有一點隱隱的聯系。

經過蕭凡這麽一分析,趙寶兒忽然也感覺到了一股特殊的急流,從腦子裏襲過。當時,蕭凡說那個故事的時候,她根本沒註意聽他的名字。所以,根本就沒將這些事聯系在一起。如今聽蕭凡這麽一說,她更是覺得安流瑾是一個神秘的人物!夢中的安流瑾,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安流瑾?她也好奇了。

從屋子裏走出來,她深深地看了蕭凡一眼。是的,有些事情,看來一定要弄清楚。蕭凡趕緊走到她身邊,知道她一定是有話要說。

“蕭凡,你知道白冰國有一個幽冥湖嗎?”她腦子裏似乎聽誰說過,那幽冥湖好似通往冥界。如果這樣的話,她倒真想回到死亡驛站去看一下。不管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牽絆,她只感覺,如若是不去死亡驛站走上一著的話,她的心裏會一直放不下,以後的日子一定過得很不舒服!

“知道,當然知道!”蕭凡說道。

“我想去幽冥湖看一下。”趙定兒說道。

蕭凡疑惑,她莫名其妙地去白冰國的幽冥湖做什麽?“公主,這是為何?”

“沒什麽,我就是想去看看。”她說得淡然,看不出有什麽激動的表情。

蕭凡思忖了一下,方才點頭答應。有自己跟隨著,倒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麽意外。於是,當日他們就啟程去白冰國的幽冥湖。

在三和鎮雇了一輛馬車,直奔白冰國。

☆、94:重回死亡驛站

幾天後,他們就到達了白冰。且由蕭凡的引領,他們爬上了山坡上的幽冥湖。山坡上很大的風。趙寶兒和蕭凡站在幽冥湖旁邊。這裏面的水漆黑如墨,完全像一個死湖。

“幽冥湖實際是一個禁地!白冰國在的時候,這裏就眾兵把守。不許任何一個人進入。後來白冰國破之後,白冰又凝結成冰,更沒有人會踏入到這裏來。就算想來的人,還沒到達這裏,就被凍死在了白冰。”蕭凡向趙寶兒解釋道。實則他現在也不知道她為何要到這裏來。不過,在她的身上一直都有許多的秘密。所以,有許多的事,她不說,他們也習慣不問。

趙寶兒並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幽冥湖裏面的墨水。心裏卻在起著千變萬化。雖然在這個世界上,有著許多的牽掛。她也知道,有許多的人一直在等著她。可是,如果不毅然做決定的話,她怕以後不能再見到他了。他,安流瑾,身上到底藏有多少秘密?

這麽想著,她一個跟頭就朝幽冥湖裏栽下去了。是生,是死,這一趟,她都走定了。如果不巧死了,那麽七星亦可得到解放,不用受病痛折磨。相信時間一過,他們對她的情就會慢慢淡下。倒是,金豬,榆坤,不知道他們能否放下?不過這一切,她都不想再去想了。她目前就是要去死亡驛站走上一朝。

她突然跳進幽冥湖,讓蕭凡措手不及,蕭凡也立刻跳進幽冥湖。在墨汁般的湖水中尋找到她的身體,朝她游去。在深湖中,撈著她的身體,朝岸上而去。

趙寶兒只感覺到那片幽冥湖十分的黑暗。不停地下墜。仿佛這是一個無底的深淵。這樣的黑暗持續了好久,最後所有的黑暗都化作了煙消雲散!呈現在面前的是一片湛藍的天空。用俗語說,趙寶兒的靈魂已經脫殼了。此刻她正在湛藍色的雲彩裏。自己全身輕飄飄地,只要輕輕一拂袖,就可以朝前飛去。

然而當蕭凡將她的身體撈上岸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不醒了。蕭凡趕緊帶著她離開幽冥湖,駕馬車飛速趕回雪國。然而當慕容絲琦給她診斷之後,卻說,她現在情況很特殊化。呼吸和脈搏都沒有了。但心臟卻隱隱約約地在跳動。所以,不能說她死了,但也不能說她還活著。情況十分特殊化!

於是眾人咆哮著將蕭凡上下左右罵了個遍。都說就怪他沒將趙寶兒看好。好好的。幹嘛讓她去白冰國?還帶她去看那該死的幽冥湖?蕭凡被他們罵得一言不發。

不過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怎麽罵也沒用。目前想辦法救治她,才是最重要的。慕容絲琦已經用銀針紮住了她的重要穴位,目前死馬也要當活馬醫了。

慕容絲琦站在一旁皺起了眉。顯然,很棘手!不過,現實生活中的他們,如何著急都與她沒有關系了。因為她根本就看不到。

趙寶兒踏著雲彩朝著銀河系的方向而去。她曾經去過那裏,所以知道,只要朝著那銀河系的中央位置而去,就一定能尋找到死亡驛站!穿過許多白色的雲彩。天漸漸地灰暗下來。慢慢地,她已進入銀河系。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四周有著無數的星星在閃耀。那些閃著輝光的星星眨啊眨地,讓人好是喜歡。時間過起來好快,轉眼就是十幾二十年過去了。看著四周的這些星星。趙寶兒只感嘆與安流瑾相識的時間。好似很長了!然而,一切都感覺到是那般遙遠!原來。當初他做她的引路人,竟然是有淵源的!

好一會兒,趙寶兒就看到了前方浩瀚的銀河系正中央位置隱約有著一個宮殿在閃耀的星光中矗立著。不錯,就是那個地方了。她俯身朝那個龐大的宮殿而去。來到了死亡宮殿。擡頭一望,“死亡宮殿”四個字仍如第一次看見它那般耀眼,懸在那裏。趙寶兒嘴角處勾起一抹笑容。沒想到,如今又回到了這裏。

無奈地踏了進去。

死亡驛站仍如同從前那般熱鬧。街道上,四處都是被引路人帶著的死了的人的靈魂。趙寶兒四處撇了撇這些愁眉的靈魂,心中卻控制不住想要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些苦惱的靈魂,她的心情竟大好。是不是看見別人死了,自己就幸災樂禍?

“奇怪,怎麽這一次沒有引路人來找我了?我究竟死了,還是沒死?”趙寶兒心中暗惱!不過管它死沒死,先去找一下那個投胎機構的老頭兒再說。查一下底,就知道自己有沒有死了。

穿過幾條街,她來到了投胎機構。擡頭望了“投胎機構”這四個字,感覺好像是昨天才來過一般。這裏的人仍然如同從前一樣多。看來每天都有許多人投胎啊。在這死亡驛站的工作,也不是一個輕松的活。

趙寶兒十分老實的排著隊。這個陰間和陽間是一樣的。萬事都有一定的秩序。看著周圍表情各式各樣的靈魂,趙寶兒突然發現,這些靈魂也蠻可愛的。只是少了**而已。可是他們仍然存在著正常的精神思想。以至於趙寶兒聽見身後的一個男靈魂在對其引路人說:“拜托,你一定要幫我找一個好人家。我下輩子想過幸福的生活!尤其是我老婆,一定要溫柔漂亮。有沒有錢,沒關系,最主要的是她人要長得文靜溫柔!”

“老兄,你下輩子是男人,還是女人,都還處於未知!況且你是人,還是畜牲都還沒弄清楚,你這麽著急幹嘛?”那引路人很不耐煩地說道。

聽此,趙寶兒差點笑噴出來。是的,每一個投胎的靈魂都希望下輩子能大富大貴。可是如果全部都大富大貴了,世間又哪有那麽多窮苦人民呢?趙寶兒回過頭去撇了一眼那個老頭兒,回過頭,又徑自掩嘴笑起來!

“餵,臭丫頭,你笑什麽?你連一個引路人都沒有,下輩子指不定就是畜生。”那老頭兒看出了她是在嬉笑自己,故怒臉罵道。

“我是不是畜牲關你什麽事啊?真是的,管好自己就好了嘛,死老頭!”趙寶兒回過頭笑罵道。她的嘴可是從來不饒人的。現在好不容易四周都是不認識的孤魂,開口罵罵他們,也是一種樂趣。反正不用在意自己的形象。趙寶兒罵完之後同,挑釁地看著那老頭。那老頭真差點氣得吐血!

“好好好,我一把年紀了,就不跟你三歲小孩計較。你說,你這麽年輕就死了,肯定是歹事做多了。”老頭兒嘴上說著不計較,卻仍然在譏諷別人。

趙寶兒白了他一眼。沒再理他。回過頭看著前面的隊伍,耐心地等候。

過了許久,終於輪到了她的位置,她趕緊擡步走了進去。二十年前,屋裏仍然是這個老頭。二十年後,仍然是他。二十年的時間,這老頭絲毫也沒變樣,仿佛是昨天才看見過他一樣。老頭兒看到她走進來,不禁嚇了一跳,趕緊提起一只手推推自個兒的眼鏡,以保持鎮定。

“嗨,咱們又見面了?”趙寶兒倒是第一個打招呼。

“嗨丫頭,你活得好好的,幹嘛來我這裏啊?我這個地方可不是隨便進出的哦。”老頭兒提醒她說道。

“當然,我知道,我又違返了《轉世法則》的哪條條款了是不是?”趙寶兒調皮地問道,沒有一絲的畏懼。這丫頭,似乎就從來沒怕過這個老頭兒。“老頭兒,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給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額,哪句?”老頭兒嚇得直冒冷汗。

“我曾經說過,等我回來我定閹了你!額,沒想到,現在我真的回來了。而且我還記得那句話。”說畢,她就從袖口裏抽出了一把小刀在手裏甩來甩去,玩味地看著他,仿佛馬上就要閹他似的。眼神裏充滿了邪惡!

“等等……”那老頭兒趕忙站起了身,將眼鏡戴正。

“怎麽了?”趙寶兒故作不明白地看著他。

“小姑娘你來,不會就只是為了找我算帳的吧?”老頭兒有意提醒她。

聽了他的話,趙寶兒“哼”了一聲。“老頭兒,總之我這輩子過得不開心,所以,我要閹了你!”說畢就跑上去準備閹人。那老頭兒嚇得趕緊鉆到桌子下去了。

“小姑娘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再說了,你的一生,又不是我所能主宰的。現在也不必再瞞你,你就是桃花仙子,世間的和平女神。你的一生,早已命中註定,豈是我這把老骨頭能主宰得了的?”老頭兒十分無辜地說道。不錯,像一般的普通人轉世,他能作主。若是什麽仙人轉世,他就只能負責一些程序罷了。那些什麽使命啊之類的,他豈能作主?

趙寶兒見他嚇得鉆桌子,不禁掩嘴大笑了起來。“餵,老頭兒,你不用嚇成這樣吧?好了好了,我只是嚇嚇你而已,你趕緊出來吧。我有一些事要問問你。還要請你幫我查查底。”趙寶兒大聲地說道。

老頭兒見外面靜止下來,這才探出一個頭,見她果真將小刀收起來了,這才從桌子下面鉆了出來。

“小丫頭,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就不要嚇唬人了好麽?”老頭兒無奈地說道。

☆、95:記憶匣門

老頭兒之所以拿她沒轍,那是因為她是仙人轉世。這些小仙人,他一個投胎機構的賣苦力的小老頭兒,可是惹不起的。趙寶兒見把他冷汗都嚇出來了,這才知道玩過了。本來她只是想嚇嚇這老頭兒的,沒想到這老頭兒這麽不禁嚇!

“老頭兒,說正經的吧,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趙寶兒這時變得十分溫和,和剛才的氣勢,完全兩個樣。

“嗯,你說吧。”老頭兒這時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用紙巾拭著汗。

“我想打聽安流瑾的下落。他,還在死亡驛站嗎?”趙寶兒細聲地問道。

老頭兒搖搖頭。“他早就走了。隨著你去投胎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老頭兒一邊擦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確定沒騙人?”趙寶兒不相信地問道。

“哎喲,我的大仙女,我哪敢騙你啊!”老頭兒十分焦急地說道。真怕這丫頭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嗯,好吧。那麽我想查查安流瑾的所有資料。相信在你這裏應該有他全部的檔案吧?”趙寶兒又說道。

“這個……”老頭兒明顯打結了。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可以讓她知道似的。

“怎麽了?不可以嗎?”趙寶兒又從袖子裏抽出了那把小刀。這簡直就是對他赤LUOLUO的威脅!

老頭見如此,這次倒是十分鎮定了,並沒有鉆桌子。“桃花仙子啊,你就算握著刀。又能怎樣?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此乃天機,任何人不可洩露!”老頭說道。老頭兒雖然沒有點破,但話裏的意思已經隱晦出來了。

趙寶兒多少已經覺察到了什麽。越是如此。她越要知道。“老頭兒。你就告訴我吧,如果你堅持不說,我就一直擋在這裏,讓他們都沒法去投胎。你要相信我一定能做到。”趙寶兒橫著眉說道。骨子裏的倔強已經完全透了出來。

老頭兒倚在他那柔軟的椅背上,閉上了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見他閉眼靜思,她也沒急著要他回答。畢竟,這件事確實不是一件普通之事。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尤其是這般機密的事情,如何能輕易洩露?靜默了許久。老頭兒方才睜開眼,說道:“看來,桃花仙子和源神的這一情劫始終無法度卻。看來。也是時候讓你們了卻這段情緣的時候了。好吧,桃花仙子,等我下班的時候,我就帶你去看一樣東西。不過現在就請你坐在一旁等著我下班吧。”老頭兒思忖了半天,這麽說道。

聽老頭兒這麽說,趙寶兒沒有再追問什麽,而是很老實地朝一旁的一個長沙發走去,倚坐在上面,等候他下班!

老頭兒繼續開始他的工作。而趙寶兒則倦縮成一團,呼呼地睡著了。

直到天黑的時候。老頭兒方才將她喚醒。

她微睜開雙眼,問道:“你下班了麽?”顯然她還想睡覺。

“是的。走吧。現在帶你去看一樣東西。”老頭兒和藹地說道。

“哦。”她翻身爬了起來,跟隨老頭兒朝屋外而去。擦擦睡眼惺忪地眼睛,感覺到腦子暈暈沈沈地。

老頭兒走出投胎機構的時候,回過頭對著投胎機構簡單地畫了一個符號。就將之封印了。爾後回轉身領著趙寶兒朝另一條街而去。老頭兒領著她騰雲駕霧。來到一座大山腳下。在大山腳下立著一塊很大的石碑。上面寫著“前世今生錄”五個大字。

“老頭兒,這是?”趙寶兒疑惑地問。

“你難道不認識上面的字嗎?一個人。幾生幾世的經歷都記錄在這塊石碑裏。我今日帶你來,就是讓你看看你所有的經歷,打開你所有的記憶匣門。”說著,就用手指對著石碑畫了一個符號,爾後石碑立刻金光四綻,像一個廢棄的東西,忽然覆活了一般。石碑裏面雲霧繚繞,海水,天空,一切都栩栩如生。

而在石碑上面有一個圓柄的東西,散發著金光,比別處的金光要更甚。

趙寶兒不解地看向老頭兒。這石碑上一直飄著的,都是一些雲彩,煙霧,天空,海水,等等。怎麽就能打開記憶的匣門了?

老頭兒看出了她的心思。將她扶上石碑發散著金光的臺階。“你先站上去,然後用手抓住那個圓柄,這樣就可以打開你的記憶匣門了。你可以看到生生世世,你所有的經歷。”

老頭兒說畢,她已經站在了散著金光的臺階之後,只是伸手去握那個圓柄的時候,她竟開始心跳加速起來。畢竟,自己的生生世世,又到底有幾生幾世?在這幾生幾世裏,又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事?遇到了些什麽人?這個記憶匣門,是不是真要打開?她的心狂跳不已。但在這一刻,她還是握了上去。

瞬間趙寶兒只感覺進入了一股天旋地轉的熱流中。那個漩渦不停地將她帶入時光的輪回。她的腦子裏忽然像洪水滾滾般湧入了許多東西。

忽然眼前金光一現,在她眼前,展現出了一幕“洪災”之景。一片滔滔江水,洶湧而至,淹沒了村莊,田野。唯獨一個小女孩,坐在一個木盆裏號啕大哭,哭聲震天動地。木盆隨著洪水滾滾而去,幾次差點被洪水掀倒。哭聲更加犀利刺耳。而就在這時,從天邊飛來一位老神仙,緩緩而至,將木盆中的小女孩擄進懷裏,輕盈地飛走了。

老神仙抱著小女孩飛過浩瀚的天空,躍過層層雲彩,度過海洋,來到一片桃花盛開的島嶼。看到這滿山遍野的粉紅色桃花,本來還在大聲號啕的小女孩,忽然停止了哭聲。老神仙將她臉上的淚珠輕輕地拭去,告訴她,這裏是桃花島。從此以後。她都要在這裏生活了,守護這片島嶼!小女孩點點頭,似明白老神仙的話,又非明白。

從此以後。那小女孩就一直生活在這片桃花島上。每日彈歌弄舞。輕紗薄影,粉紅色花瓣漫天而下,就那樣,一年又一年……

直到一日,老神仙說有事要離開。“玉葉,師傅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就由你看理這片桃花島。你看這裏的桃花從來沒有謝過。你要好好打理它。不能讓它有花謝之日。”

她點點頭,目送著師傅離去。

她就真的一個人守留在這桃花島了。孤獨,寂寞,除了這些粉紅色的桃花。就是漫無天際的汪洋!一切都顯得十分空寂!

直到有一天水裏冒出了一個小腦袋,他,源神。萬物之源!“嗨,你怎麽每天都坐在這裏啊?你在想什麽呢?”

就那樣,她,桃花仙子與源神認識了。趙寶兒繼續看著後面的畫景。原來這一切,正是那個古老的故事。正是蕭凡從前向她敘述的那個古老故事。原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並且發生在她的身上。她以前的名字叫王玉葉。而他,安流瑾,一直都叫安流瑾。

一切的畫景都再次在她眼前浮現,那些幸福地,悲傷地。一切都宛如昨昔!心裏竟隱隱作疼!

玉葉你真的要去尋找世間的平衡嗎?

我不能不去。瑾,師傅說,我們之間註定不應該有情愫。

那又怎樣?難道你想放手?

不,我不會放手的。我只是怕……

你怕你這一走,我們還會不會再走到一起是嗎?

嗯。我會投胎轉世。我怕我會忘記你。如果我真的忘記你了。你又該怎麽辦?

玉葉。你聽著,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不管走到哪裏,我們的心都會相互牽連。我們誰也不能忘記誰。知道嗎?

嗯。瑾,我什麽都可以忘,我絕不會忘了你。你永遠都是我心中最愛的人。

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裏。緊緊地抱住。真怕下一刻就抱不住了。記住,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

我記住了。她眼裏閃著淚花。

……

那天夜裏,他在桃花園裏掛滿了紅燈籠。美麗的紅燈籠散發出耀眼地光芒,使桃園沈浸於一股美輪美奐地幻覺中。

這夜,正是她離開之夜。

遠遠地,一首琴聲響起。那旋律哼唱著昨日的歌曲。從那歌聲中,可以聽出那些美好的過去。她從床榻上翻身坐起。本來師傅說,叫她好好睡一覺的。可是聽到琴聲,她就再也無法入睡了。

走出茅草屋,看到眼前的那些禿了的桃花樹上掛滿了紅燈籠。又向前跑了十幾二十步,仍然是成片的紅燈籠。又四處望了望,方知滿園都是紅燈籠。這時,她竟感動得淚光閃閃。

“瑾,瑾……”順著琴聲,她跑上了山頂。

遠遠地,她竟看到他坐於山頂彈著一首古琴。長長地絲發飛舞著。風吹亂了一切。

她輕輕地走過去,從後面將他擁住。將臉埋入他的絲發中。

聽著他的琴聲,沈浸於他們的美好回憶中。

夜的風越來越大。吹開了衣角,吹開了心扉。

“瑾,如果我不離開該多好!如果我們不分開,那該多好。”

琴聲畢,纖纖玉指從琴弦上拿開。“沒有如果……”他的聲音悲愴而沙啞。

“你哄哄我不行嗎?我是說如果……”她緊緊地將他擁住,緊緊地。

“沒有如果……”他的聲音仍然沒有多大味道。

“你怎麽這麽呆板呢?我是說如果……”這時玉葉有點生氣了。

“沒有如果。玉葉,我們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們要面對事實。”他站起身,回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玉葉收撿起笑容。也認真地看著他。“瑾,我不會忘記你的。我去把世間的平衡找回後,我就會回來找你。記住,你要在這裏等我。永遠地等,直到我回來。……我們可以不成仙,但我們不能夠不在一起。”

“我會的。如果你敢不回來,我就出來找你。找到你將你揪回來。”

聽到這話,玉葉“嘿嘿”地笑了。“你可要記住你說的這話。如果我真的敢造反。你一定要來將我揪回來。”

看著她這調皮樣,流瑾也笑了。“會的。”他將她輕輕攬入懷裏。

站於山頂,看著滿園地紅燈籠,玉葉的心裏湧起千百種滋味。不管是何種滋味。她只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忘了他,也一定不能負他。

“玉葉,你看這滿園的紅燈籠。你走了以後,我每個月的今晚,我都會這樣做,將桃園掛滿紅燈籠。直到你找到回家的路。”

“傻瓜,你怕我找不到回來嗎?”

“嗯,我就怕你找不到回來。所以在這裏掛滿紅燈籠為你照亮。這樣,我心裏也踏實些。”

“瑾。你不用掛這些紅燈籠,我也會找到回來的路。因為你,就是最亮的一盞燈。無需照亮。我也看得見腳下的路。”

流瑾又將她攬於懷,緊緊地擁住。

那夜,玉葉就隨同師傅走了。離開了桃花島。離開的時候,她不住地回頭望這滿園紅燈籠。眼淚竟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遠處,琴聲起,依然是那首裝載著無數快樂的旋律。聽著聽著,竟覺得無限悲傷。眼淚更加洶湧地流了出來。

“師傅,我舍不得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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