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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既相許,長相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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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既相許,長相守(二):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無已時~

其實楊康授意那些女子擄走黃瑢,倒不是只為了出一口氣——他心裏自有一番如意算盤,劈裏啪啦打得響著呢:以前世人都說黃藥師武功何等高強,卻從沒有人能說清楚過究竟是怎麽個高強法;那日親眼得見,才知道天底下竟有這等功夫,教自己看了,只覺得這一輩子拍馬也趕不上,更別提父王手下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個個聞風喪膽毫無反手之力;甚至全真七子七個人也不能打敗黃藥師一個人,說是千軍萬馬之中我自來去自如也不為過——一人之力能敵千軍萬馬,這樣的絕世武功,教人怎不眼紅!

楊康知道,習武是需要天分和努力的;然而他自恃天資甚佳,努力也並不比別人少,他缺的只是一個好老師罷了——丘處機因為他養父是金國的王爺完顏洪烈,是以對他有所防備,從不肯將全真教的上乘武功心法相授;歐陽鋒的武功是白駝山一支單傳的,自然都要傳與歐陽克,也不肯教楊康;梅超風當初也只是傳了他一些九陰真經裏的功夫,並沒有傳授桃花島的功夫;再說那些運氣行脈的法門她自己尚且不能學全,又怎能教得了楊康?

武功境界始終止步不前,乃是楊康心頭一大憾事,時時恨得咬牙切齒,卻左右無計可施;如今可不正是天賜良機?他心裏想著:“若能要挾黃藥師,得到他的上乘武功秘籍,我便能練成絕世武功,將來振興大金、榮登大統,問鼎天下,又有何難!”又想到:“這事萬萬不能讓念慈知道,不然她又要生我的氣,說我沒有良心,卻不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也罷,就讓底下的人風緊一些罷!”

野心勃勃的人往往都有些小聰明,只怕到頭來機關算盡,反送了卿卿性命!

知道事情是誰做的就好辦多了,黃藥師氣勢洶洶殺上門去,一掌破了別院大門,直奔主題——擒賊先擒王!

完顏洪烈恰巧不在,他去秘密會見宋朝重臣了;楊康沒想到黃藥師這麽快便找上門來,起初還抵賴說是歐陽克姬妾所為,自己毫不知情;可等歐陽鋒黑著臉把那幾個哭哭啼啼訴說冤枉的女人捆作一團往地下一扔,他是不得不認帳了,只得灰溜溜對手下道:“還不快帶二位前輩去……”

黃藥師眉眼一凜,打斷他的話道:“幹麽使喚別人?你自己帶著路去!”他倒不怕這小子耍花招,只是怕黃瑢吃苦頭,恨不得待會兒便把這小子千刀萬剮了出氣。

黃瑢倒沒吃什麽大苦頭,被人點了昏穴,一路顛簸帶過來才醒,覷見楊康,心裏已經明了了七八成;說一點也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心裏暗暗默念,希望師父快來救自己出去——門忽然“哐當”一聲重響,黃瑢條件反射地擡頭望去,卻被來人驚了一下——居然是穆念慈!

原來穆念慈是專門挑了個完顏洪烈不在的時候來找楊康,乃是為了問他到底肯不肯跟她一起出走、浪跡天涯之事,這時早在窗下聽見了楊康與手下說話,依稀聽到“那位姑娘……帶回來……安置……”一些模糊字眼,心裏不禁起疑,卻並未多想,只想著回頭可以向楊康問問;然而剛走兩步,卻又聽見楊康吩咐:“口風都給我嚴一點,穆姑娘若是知道此事,小心你的腦袋!”

穆念慈一下子只覺胸口緊得喘不過氣來——什麽意思?楊康帶回來了一個女子,還說不許讓自己知道!那女子究竟是什麽人?!難不成……是楊康的新歡,又或是那金國王爺賜他的妻妾?!

心裏越想越是著慌,穆念慈索性提了劍,也不找楊康細詢,徑自一路找去;一路上眾人見她,哪裏敢攔?這就被她一直摸到安置黃瑢的廂房,外面還有重重守衛把守。在楊康而言,自然是為了防止黃瑢逃跑或是有人來把她救走;但在心酸又氣憤的穆念慈眼裏,卻成了楊康出軌的鐵證——找了這麽一堆人在這裏守著,一看見自己來還是這副戰戰兢兢了不得了的表情,可不就是怕自己上門找事,才派了一群侍衛要保護裏面那女人的麽!

楊康,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麽!

穆念慈一怒之下,不顧旁人的阻攔上前,重重踹開了門,第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室內的黃瑢,心裏頓時“咯噔”一沈:“果真是個年輕女子!難道阿康真的對她……”再走近些狐疑地仔細打量,只覺這女子也不是多麽艷麗漂亮,嬌慵不勝清秀可人倒占了十分,不由心灰地想道:“莫非我舞槍弄棒,又不肯對他松口,一心要他離開金人,倒是惹他厭煩了?!若真如此,我……我便當真看錯了人了!”

她誠然是看錯了人,然而楊康對她的情義卻也做不得假;那時在中都因比武招親相識,他本也只是一時輕薄好事,絕無締姻之念,見她生得美貌,這才逗著她玩玩兒罷了;卻不料這女子對自己如許癡情,一步一步悄悄跟著他,夜夜都癡迷地望著他窗上的影子才能安心;一個美貌少女對自己深情如斯,哪個男人能不動心?因此情熱如沸,對穆念慈又愛又憐,滿懷疼惜,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然而當他忍不住向她求歡之時,她明明也十分動情,卻一力推拒、以死相逼,絕不肯在成親之前與他歡好,還對他說道:“我雖是個飄泊江湖的貧家女子,卻並不是那起低三下四、不知自愛之人。你如真心愛我,須當敬我重我,我此生決無別念,就是鋼刀架頸,也決意跟定了你。將來……將來如有洞房花燭之日,自然……自能如你所願,但今日你若想輕賤於我,唯有一死而已!”

就是從那時起,楊康一面感動於穆念慈的深情厚愛,一面又敬她潔身自好,又敬又愛之下,當即答應說“此生此世,決不相負”;後來他也曾想過,不妨就這麽離開金國皇室,與念慈做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可他不僅根本受不了清貧之苦,更按捺不住自己對權力地位的渴望。一邊是心愛之人,一邊是滔天權勢畢生追求,兩邊都是心頭肉,也難怪楊康只想著一手抓住,都不肯放!

此時黃瑢發覺穆念慈打量自己,目光絕不像是友善之意,心裏也暗暗打算起來——看來穆念慈還並不知道楊康都做了什麽事情。她一時也猜不出楊康留自己在此的用意,莫非是要要挾師父?不過師父定然不會上他的當就是了……

她這邊暗自安慰自己,穆念慈那邊卻沈不住氣了,擰起修眉,冷聲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住在這裏?”

“……”什麽叫有口難言說不清,這就是了——黃瑢無奈地擡手,指指自己的喉嚨,再擺一擺手;穆念慈這下看明白了,不由微微一楞,隨即原本那咄咄逼人劍拔弩張的態度也緩和了些,又向黃瑢走近兩步,問道:“你……不會說話?”

黃瑢點一點頭,穆念慈這下可為難了,她本來心軟,本來那一股氣勢也都是憑著一腔悲憤強撐起來的,現在可就洩了氣,猶疑片刻,試探道:“那我問你,你只要點頭搖頭回答我就行了,好不好?”

見黃瑢點頭答應,她便直奔主題問道:“是阿康帶你來這裏的嗎?”

黃瑢楞了楞,點了下頭;穆念慈握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又問:“那你是他的妻妾?還是……還是他父王賜給他的?”

黃瑢頓時明白過來這位穆姑娘誤會了什麽,哭笑不得,連連搖頭;穆念慈也就放了一半心下來,顧不得追詢黃瑢的來歷,連連道歉:“方才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砰地一聲,可憐兮兮的木門二度受創,顫抖著吱呀著倒地不起,揚起一地飛塵——兩人同時向門口望去,只聽楊康忽然厲喝一聲:“念慈,抓住她,千萬不能讓她跑了!”

這、這是……黃瑢頓時明白過來楊康說的是自己,穆念慈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卻已經聽話地迅速一手劫持住黃瑢,兩人這才看清,原來楊康肩膀上正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死死扣著,額頭有豆大的汗珠顆顆滾下,五官簡直都要扭曲,黃藥師毫無一絲表情戴著面具的臉把穆念慈嚇了一跳;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平淡淡,聽在耳裏卻讓穆念慈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放開她,不然——”手上一用力,頓時一聲清晰可聞的骨骼錯位聲清楚地響起,楊康跟著痛嘶一聲,“我就活活掐死這小子!”

穆念慈心急如焚,幾乎落下淚來,一雙眼只望著楊康;楊康卻擡手止住,吃力地一字一句道:“咳……咳,黃老前輩……反正您總歸是不會放過我的了,我完顏康一條性命,最不過拼著死在這裏也就罷了……可是我卻不能讓念慈有事,除非黃老前輩答應放她一馬……”

其實楊康的內心自然不是這麽想的,他是要用黃瑢一個換下他和穆念慈兩條性命;但是他之所以嘴上這麽說,卻是刻意要看穆念慈的反應,也是為了賭上一把——果然穆念慈哽咽道:“阿康,你不要這樣,我們要死也死在一處!”

黃藥師心下冷笑,心想這小子當真是“能屈能伸”得很,那女子倒是一味癡情犯傻;他雖不想放過楊康,憑他的本事,自然不把穆念慈放在眼裏;本待硬搶,卻忽然見黃瑢一只小手沖自己擺了擺,遂生生按下心頭怒焰,喝道:“你過來,同你換人質便是!”

楊康眉頭一皺,示意穆念慈不要妄動,本待借機要挾,卻不料黃藥師手一擡,穆念慈根本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手便已被點了穴道,軟倒在地;黃藥師也顧不得楊康,狠狠將他摜到一邊,上前去一把撈過黃瑢,咬牙道:“回去慢慢同你算賬!”

“……”黃瑢無辜地眨眼,師父我幹什麽了你要找我算賬都不知道來安慰一下被綁架的孩紙受傷的心靈……

黃藥師看著黃瑢,心疼自然是免不了的;然而這一路上,他的心思一直控制不住地在歐陽鋒那委婉得不能再委婉的“提親”一事上兜兜轉轉,左右思量,覺得還是當下大踏步提起自家徒弟回島的好——趕緊成親,趕緊綁在身邊,趕緊把人圈進自己的地盤兒裏頭,看誰還敢來搶!

想到這裏,島主大人忍不住又壞心眼地往小徒弟臉上擰了一把——成天盡給他在外頭招人,該罰!

至於怎麽罰……咳,久曠十來年的島主大人忽然有點口幹。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大家久等了,因為最近是考試期所以更新懶了些,木有時間QAQ……親們見諒,二十號考完回家恢覆正常更新頻率……今天剛考完英語,明天毛概後頭概率啥的。。。

接下來的情節就是籌備成親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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