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劇情起,異變生(下)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已經是周日的淩晨了……周六晚上VF老師加了兩節課,下周她要出差,所以我更新也晚了,親們見諒~周日白天當然還要有一更的~!

順說現在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大部分讀者了解的都是舊版射雕,不過金老爺子前兩年修改了一些地方,就是新修版了。比如九陰真經沒了人皮書只是手抄本什麽的,又比如梅超風對黃藥師曾經有過的戀慕之情……

暫時是采用了一點我覺得還算有道理的新版情節……親們覺得我是按哪個版本寫呢……還是就這麽混著來……?

【二十二】劇情起,異變生(下):徒弟總是自家好,寵來寵去沒完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黃藥師並沒有直接跟著女兒的行蹤走,而是帶著黃瑢七拐八拐……對自家師父向來懷抱一副崇拜之心的黃瑢童鞋起初當然是堅定不移地認為,師父做的一切事情雖然有時高深莫測,但都是必然有理的;可是半個時辰後……又半個時辰後……再半個時辰後……黃瑢童鞋終於真相了:師父,咱們這其實就是……瞎轉悠吧?!

——還真就是瞎轉悠。他在前,她微微落後,兩個人一起安安靜靜地走在路上,他時不時停步回頭為她撣去肩頭發梢的雪花,她則一直隨著他的步子亦步亦趨;兩個人的步速都不快,只是一點點走過中都城的大街小巷,望望街邊的風景,聽聽路旁的叫賣,雪花無聲地飄落,在房檐上已經積了不算薄的一層,而他們也漸漸走近了郊外,滿目所見都是銀裝素裹的樹木,林間偶爾有一兩只驚鳥,撲棱棱地飛到更高的樹上去了。

天地靜謐,一片安詳……黃藥師忽然站住了腳,回頭看向黃瑢,聲音難得地竟像有些猶豫似的:“等蓉兒肯回家,肯定不是一兩日能了的工夫。”

“……”師父您肯定不會因為嫌麻煩就不管閨女的,所以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黃瑢小童鞋乖乖地歪著腦袋等師父解答。

黃藥師的本意是怕她覺得來回奔波辛苦,再說她身子骨並不比習武之人堅實,只怕心裏願意,這身子也禁不住路途辛苦。心裏想著,天下最安全穩妥的去處,莫過於他的桃花島了,倒不如讓阿瑢回島等著,待自己把女兒帶回去……

可是一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就知道不能送她回去了;莫說她自己願意不願意,——當然她肯定是不願離開他身邊半步的,他自己心裏也這麽想——,便是他自己,也根本不舍得讓她離開自己半步了。現在他只覺得帶著她出門,走到哪兒都是滿眼好風景、滿心好心情;他可以十分驕傲又十足欣慰地為她一一講解沿途的風景名勝,然後看著她出奇認真所以顯得有點呆呆的可愛表情心裏暗笑——簡直像是年輕了二十歲,又回到了當初仗劍走天涯的青春少年辰光,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徒弟從頭到尾地陪著他。

這是一種何其新鮮的感覺……要知道,從來從來,他在江湖上行走之時都是一個人。多年前他收的第一個女徒弟梅超風就是他從惡人手下救出來的,那時他還只是個年輕氣盛的少年人,她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他自從被逐出家門就一直孤身一人,也根本從來沒有動過找個人陪在身邊的念頭,而且在那時候的他心裏,恐怕也沒有什麽人能配得上站在他身邊……所以即使明知梅超風曾經隱隱對自己有過仰慕之情,他也並沒有太過在意,只覺得她早晚都會嫁人離去。

那時,十五歲的梅超風曾對他說:“師父,你功夫這樣高,超風一輩子跟著你練,服侍你到一百歲,兩百歲……”

——而那時的自己又說了什麽呢?他是搖頭拒絕了的,他回答她說:“多謝你,你有這樣的心就好了。今歲春來須愛惜,難得,須知花面不常紅;待得酒醒君不見,千片,不隨流水即隨風。”

若不是後來遇到阿衡,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知覺,先前的自己竟然孤獨得可笑——因為一個人獨來獨往而寂寞,因為寂寞而自負,因為太過自負而可笑!一個人怎麽可能一直孤零零地活在人世間呢?

可是那一年,他畢竟還是遇見了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樣一個溫柔靈慧、美好猶如天人的女子,她的名字是阿衡——她的年紀甚至比梅超風還小幾個月,可她卻敢做許多同齡的女子都不敢做的事情——身無半點武功,卻敢只帶著貼身婢女走上這兇險非常的江湖路!她又那麽聰明,還有著過目不忘的好本事,只從周伯通手中看了兩遍《九陰真經》,便能倒背如流;她還一心一意地幫著他,幫他取得《九陰真經》、幫他操持內務,溫存體貼;她為了他懷孕生女,也為了他苦思九陰真經,終至心力交瘁,難產而死……在失去之前,他以為自己是足夠珍惜的了,可原來並不是——在已經嘗過了情愛溫存的美好滋味之後卻突然這樣慘痛地生生亡失,若非還有懷裏女嬰啼哭不止,他真想當場便隨她去了也好!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日似一日的孤獨,日似一日的辛酸,心裏積攢了許許多多的絮絮叨叨,卻只能對著阿衡的畫像訴說——他的身邊,哪裏還有人呢?女兒大了,還不算特別懂事,卻早早長硬了翅膀,說不得什麽時候就會高飛遠翔,離開老父身邊;等到那個時候,他也唯有深追地府,去尋他的阿衡罷……不然他的生活,又還能有什麽意趣呢?!

可是蒼天似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的鰥寡孤獨,才又送了一個黃瑢來他的身邊——和超風不一樣,和阿衡不一樣,和他先前所知的任何一個女子都不一樣——他知道的那些女子呵,有的心狠手辣,有的聰明絕頂,可是她們本質上都還是個柔弱的女子,需要攀附需要依靠——就像超風鐘情他時便一心一意聽他的話,愛上玄風後就一切都憑玄風作主,連盜走經書離島出走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又如阿衡在遇到他之前是那樣天真爛漫無所憂慮,卻在嫁給他之後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了個幹凈,全副心思都在圍著他打轉,甚至不顧惜自己的身體……黃藥師深深嘆了口氣,繼而眼波溫柔地望向黃瑢——可她不同,她……不是這樣。

雖然她表面上看起來是那樣的嬌小柔弱,可是他知道,這嬌小的身軀之中是一個堅韌遠勝不少男子的靈魂——不用多問他也能漸漸猜出來,她應該也是出身大家的女子,可是卻因為先天的殘疾,過早地看多了人情冷暖經歷了人間風雨;然而她並沒有自暴自棄,更沒有隨波逐流將命運交由別人安排,她學得會唇語——他知道這有多難,對一個啞女而言——蓉兒像阿衡一樣聰明,三歲時就學會了用啞語和島上的啞仆交流;可是阿瑢呢,她一個從沒有開口說過話的人,又該是怎麽學會的?她還寫得一手漂亮的小楷,那筆體可謂是自成一家;她也會識字斷文,卻並不因此而像一些略有才識的女子般孤高自賞;她不是閨閣裏嬌嬌弱弱的大小姐,吃了苦頭也不會則聲抱怨;在他面前她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麽時候該閉口不言什麽時候又可以適當撒嬌,但她並不工於心計,而是細心地從毫發細微之處揣摩他的感情,從而關心著他、體貼著他;而他見到的她最多的表情就是笑容——好像這天底下根本沒有多少值得煩惱的事情,好像一切困難都不成問題,只要她輕輕一笑,便是雲消雨霽彩徹區明。

——動心了。

他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孤零零過了十五年寂寞清冷的單身生活之後,在眼看著就要到了知天命之年的年紀,對著自己雙十年華青春鼎盛溫柔可愛善解人意的小徒弟——他再一次,動了心。

雖然只是,只是一點點的心動而已,也許只是普通的心動,和每個正常的男人見了貌美的女子都會不禁有讚嘆喜愛的反應一般無二,根本不是對待亡妻那樣深刻的愛意——可是他,黃藥師,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轉眼看了看黃瑢,她不知從哪兒捧了一捧雪,正噙著抹調皮的笑容團一個小小的雪球,並孩子氣地細細抹平有棱角的地方,手指已經凍得通紅。

她還是個孩子,至少對他來說是個孩子;雖然她對他的孺慕之情已經滿滿的都寫在臉上了,可她還有著大把的青春年華,或許也還會遇到更為年輕、更為投契、更適合她的男子——到那個時候,相形之下,他會不會就顯得——古板而蒼老?

歲月不再,青春不再——他不老,他自己也知道;他更知道現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簡直太不像他自己了——可是這種事情,又豈是自己能夠作主的?

心裏有些愧意,是對著阿衡,也是對著阿瑢——至少現在,他並不覺得他們應該任這一點超出師徒關系之上的感情繼續蔓生;不是沒有想過送她回去,遠遠離開自己的視線,或者一段時日不要見面,他就能忘懷這點心動的感覺——可是他不舍得,他又根本不舍得送她離開,他甚至不願讓她稍微離開他的視線!

這種感覺可真是大大不妙了……然而情若能自控,又豈能稱之為情呢?

罷了罷了,先就這麽著吧……黃藥師微微嘆了口氣,耳邊聽見“篤”一聲輕響,想是黃瑢把那雪球拋到了什麽地方去,也並未在意。

可是下一秒,他就猛地轉過身來,驀然之間流露出了許多年都沒有的驚慌失措,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阿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