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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出門,先尋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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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個……現在是兩篇同時更,平時還要上課,所以就……有點拖。。。。掩面,如果兩篇一起算,還真是日更,分開看,就成雙日了……兩邊都是自家閨女啊不好薄彼厚此呀~我盡量吧,只要時間充裕,就多寫一些。白天基本上都有課,就是晚上八九點鐘開始碼字,所以更新時間會比較晚這樣;然後到四級還有期終考試的時候……那就真心不好意思啦淚目,不過會提前說一聲再停更的~(希望我能提前寫足分量放存稿箱!)

順說一句,大家光棍節快樂哈~

Ps:江珧柱,江瑤柱,是一樣噠~原著寫的是江瑤柱,我的輸入法自動拼出來江珧柱,昨天忘記捉蟲了,就沒註意~

【十】既出門,先尋人(中)

且說那廂,騎著汗血寶馬匆匆趕赴三月廿四嘉興比武之約的郭靖一路到了張家口,望見一家大酒樓,便把寶馬拴在馬樁上,方進了酒樓之中,用些飯食。不料未幾,卻聽見店門口吵嚷起來,郭靖掛心自己的小紅馬,忙搶步出去,正眼看時,只見那寶馬好端端的,正在馬槽裏吃草料,而兩名店夥卻在大聲呵斥一個衣衫襤褸、身材瘦削的少年。

只見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頭上歪戴著一頂黑黝黝的破皮帽,臉上手上全是煤灰,早已瞧不出本來面目,只是眼珠漆黑,霎是靈動。少年的手裏還拿著個饅頭,沖著那兩個夥計嘻嘻而笑,露出兩排晶晶發亮的雪白細牙,卻與他全身極不相稱。

不錯,這少年便正是女扮了男裝、離家尋樂子的黃蓉。

那店夥計自然沒什麽識人的眼光,見“他”衣衫襤褸,想是個小乞兒,不由上前呵斥道:“幹麽呀?還不給我走?快把饅頭放下!”

黃蓉調皮笑道:“好,走就走。”依言將饅頭順手一拋,只見那白白的饅頭上已留下幾個汙黑的手印,再也發賣不得。一個店夥計登時大怒,出拳打去,卻被黃蓉矮身躲過,還嘻嘻笑著對那人做起了鬼臉兒。

郭靖見狀,忙搶上去攔住,對那店夥計道:“別動粗,算在我帳上。”一面撿起饅頭,遞給了黃蓉。

黃蓉一面接過饅頭,一面心裏暗忖,這人看上去還真是滿臉的憨傻老實,濫好人!這麽想著,嘴上卻道:“這饅頭做得不好,可憐東西,給你吃罷!”順手便丟給門口一只癩皮小狗,那小狗當即撲上去大嚼起來。

郭靖一楞,只道是這少年腹中饑餓,才搶了店家的饅頭,哪知他卻丟給小狗吃了。老實人郭靖抓了抓腦袋,想不明白,幹脆也不再去想,自己回到酒樓裏,又吃起飯來。誰知方才的少年也跟了進來,站在旁邊座位上側著頭望他。郭靖被那亮晶晶的目光瞧得頗有些不好意思,便招呼道:“你也來吃,好嗎?”

黃蓉笑道:“好,我一個人悶得無聊,正想找伴兒。”遂大大方方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心裏暗笑,還真是個老實頭!

不過……老實頭也有老實頭的好……

見加了一個人,郭靖便招呼店小二再拿飯菜上來。郭靖的母親是浙江臨安人,江南六怪也都是嘉興左近人氏,他從小便聽慣了江南口音。如今聽黃蓉說的正是自己鄉音,心裏大感喜悅。不料那店小二見著黃蓉這一副骯臟窮樣,老大不樂意,叫了半天,才懶洋洋的拿了碗碟過來。

黃蓉心知是怎麽回事,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兩圈,借故發作道:“你道我窮,不配吃你店裏的飯菜嗎?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來,還不合我的胃口呢!”

店小二帶著兩分嘲笑看她,冷冷道:“是麽?你老人家點得出,咱們總是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沒人回鈔。”

此話正合黃蓉之意,便轉向郭靖道:“任我吃多少,你都作東嗎?”

郭靖摸了摸頭,笑道:“當然,當然。”轉頭向店小二道:“快切一斤牛肉,半斤羊肝來。”他從小長在大漠,只道牛肉羊肝便是天下最好的美味,又問黃蓉道:“喝酒不喝?”

黃蓉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別忙吃肉,咱們先吃果子。餵,夥計,先來四幹果、四鮮果、兩鹹酸、四蜜餞。不過呢,這種窮地方小酒店,好東西諒你也弄不出來,就這樣吧,幹果四樣是荔枝、桂圓、蒸棗、銀杏。鮮果你揀時新的來,鹹酸要砌香櫻桃和姜絲梅兒,不知這兒買不買得到?蜜餞嘛,也就是玫瑰金橘、香藥葡萄、糖霜桃條、梨肉好郎君。”

黃蓉自小被黃藥師當唯一的掌上明珠養大的,吃穿用上頭,比起宮裏的公主來也毫不遜色,更兼自小聰慧,見多識廣,此時說起膳食花樣兒來真是頭頭是道。那店小二聽她說得十分在行,不由得也收了兩分小覷之心,道:“果子有的,客官還要些什麽酒菜?”

黃蓉眼珠子轉了兩轉,毫不客氣道:“下酒菜嗎,這裏沒有新鮮魚蝦,嗯,就來八個馬馬虎虎的吧,花炊鵪子、炒鴨掌、雞舌羹、鹿肚釀江瑤、鴛鴦煎牛筋、菊花兔絲、爆獐腿、姜醋金銀蹄子,這樣也就罷了,大爺我只揀你們這兒做得出的來點,名貴點兒的菜肴嘛,咱們也就免了。”

店小二聽得直張大了嘴巴,怎麽也合不攏,等黃蓉說完,方結結巴巴道:“這這這,這八樣菜價錢可不小哪,單是鴨掌和雞舌羹,就得用幾十只雞鴨啊!”

黃蓉托著下巴,向郭靖一指道:“這位大爺做東,你道他吃不起嗎?”

店小二定睛一看,只見郭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貂,十分珍貴,心想就算你等會兒不出鈔,把這件黑貂皮剝下來抵數,也盡夠了,當下便答應下來,又陪著小心問道:“是,是,敢問客官,這些酒菜夠用了嗎?”

黃蓉見他狼狽,方滿意道:“再配十二樣下飯的菜,八樣點心,也就差不多了。”

店小二不敢再問菜名兒,只怕人家點出來,自己卻采辦不到,當下吩咐廚下揀最上等材料的選配,又問道:“爺們用甚麽酒?小店有十年陳的三白汾酒,先打兩角好不好?”

黃蓉撇嘴道:“好吧,將就對付著喝喝!”轉頭瞅著郭靖,只一味不出聲兒地笑,笑得郭靖頗為不好意思,擺手道:“那、那便上菜罷。”

不一會兒,果子蜜餞等物逐一送上桌來,郭靖每樣一嘗,樣樣都是從未吃過的美味。席間黃蓉更是高談闊論,說的都是南方的風物人情,郭靖聽她談吐雋雅,見識淵博,想想自己粗笨,不禁一面羨慕,一面大為傾倒,心想:“我只道他是個落魄貧兒,哪知學識竟這麽高。中土人物,果然與塞外大不相同。”

那邊廚下慌慌忙忙備著酒菜,到底張家口也不是小地方,廚子還是有幾分見識的,這些名貴酒菜雖不常做,但也約略曉得做法。獨獨其中一道鹿肚釀江珧,因為沒有備著江珧柱這物,不得不去長慶樓讓了些幹貨來。這江珧柱原是一種蚌,因其形如牛耳,故此又稱牛耳螺,殼薄肉厚,肉質鮮嫩,美味可口,曾有詩雲:“海鮮第一江珧柱,恰被人呼海刺名。我欲釋名先品味,西施乳未較他贏。”乃是極名貴的海產。郭靖素未吃過,自然大聲讚好;黃蓉卻是識貨的,嘗了一口,便拍桌罵店小二道:“你們這江瑤柱是五年前的宿貨,這也能拿出來賣錢?”

酒樓掌櫃的聽見了,忙過來陪笑道:“客官的舌頭真靈。實在對不起。小店沒江瑤柱,是去這裏最大的酒樓長慶樓讓來的。通張家口沒新鮮貨。”

黃蓉這才作罷,轉身又跟郭靖談論起來,聽他說是從蒙古來,就要他說那些彈兔、射雕、馳馬、捕狼等諸般趣事。聽得津津有味,聽郭靖說到得意處便不覺拍手大笑,神態煞是天真可愛。

郭靖一生長於沙漠,又本來木訥,口齒笨拙,不善言辭,通常總是給別人問到,才不得不答上幾句;可是這時竟覺得與黃蓉說話聊天極為投契,說得滔滔不絕,竟還把自己諸般蠢舉傻事一古腦兒的都說了出來,說到忘形之處,還一把握住了黃蓉的左手。這一握,便只覺這少年的手掌溫軟嫩滑,柔若無骨,不覺一怔。

黃蓉此時也微有幾分不好意思,臉上微赧,只是煤灰遮著本來面目,原也看不出來。她雖打小兒和父親相依為命長大,卻從未與旁的男子如此親近,更別提還是個少年男子,遂輕輕抽回了手,轉而道:“咱們說了這許久,菜冷了,飯也冷啦!”又命店小二來把幾十碗冷菜都撤下去倒掉,再用新鮮材料重做熱菜。

酒店中掌櫃、廚子、店小二個個稱奇,從沒見過這等大方客人,然而既有生意,自然一一照辦;而郭靖那邊呢,按著蒙古人習俗,招待客人向來傾其所有,何況他這次是平生第一次自己使錢,渾不知銀錢的價值,但就算知道,既和眼前的少年說得投契,心下不勝之喜,便再多花十倍銀錢,也絲毫不會放在心上。待到飯罷結帳,共是一十九兩七錢四分。郭靖大大咧咧摸出來一錠黃金,一時又換不開,店小二只得拿了到銀鋪兌了銀子付帳。

出得店來,朔風撲面。黃蓉心裏其實對這初識的傻大個兒頗有些不舍,一面縮了縮脖子,一面道“叨擾了,再見罷。”

郭靖見她衣衫單薄,在寒風中已經有些哆嗦,心下十分不忍,當即脫下珍貴的黑貂裘,披在黃蓉身上,說道:“兄弟,你我一見如故,請把這件衣服穿了去。”想了想,自己身邊尚剩下四錠黃金,忙取出兩錠,放在貂裘的袋中。

黃蓉又忍不住紅了雙頰,也不道謝,披了貂裘,徑自轉身走出數十步,一回頭,卻見郭靖手牽著紅馬,站在長街上兀自望著自己呆呆出神,不禁“撲哧”一笑,向他招了招手,道:“還沒請教兄長高姓大名?”

郭靖猛地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的,這倒忘了。我姓郭名靖。兄弟你呢?”

黃蓉不由得微微垂了下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女兒嬌態,當然郭靖這傻大個兒也看不出來——笑道:“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

郭靖“哦”了一聲,傻楞楞道:“你要去哪裏?若是回南方,咱們結伴同行如何?”

黃蓉搖頭道:“我不回南方。”想了想,又不由得使嬌道:“大哥,我肚子又餓啦。”

郭靖倒不覺有他,見他不走,約略也不討厭和自己一塊兒,心下高興,便道:“好,我再陪兄弟去用些酒飯便是。”

這次兩人直接去了當地最大的酒樓長慶樓,一路上黃蓉蹦蹦跳跳有說有笑,當真是好不快活,走到酒樓門下,正說到來勁兒處,順手便在郭靖肩上拍了一掌,嘻嘻哈哈的。

她當然不知道,就在長慶樓二樓臨街的那個位置,她的爹親大人黃藥師正滿臉不悅地俯視著她——這大冷天兒的,蓉兒裏面穿的是些什麽破破爛爛的東西,看她還死犟著不回家!還有,旁邊那個楞頭楞腦的傻小子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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