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既出島,從師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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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要出島就出吧,可惜黃瑢童鞋是典型的呆瓜又脫線,直到一只腳踏上船板了才猛地想起一事,頓時僵住了。

黃藥師已經站在船上等著了,等了半天,見小徒弟遲遲不動,回頭看過來道:“又怎麽?”

黃瑢默默擦了把汗,戰戰兢兢找樹枝,卻忽然反應過來——好吧,腳底下這是……船板。

見她傻呆呆地楞住了,黃藥師頓時好笑不已,真是個傻丫頭呵:“說罷,看得懂。”

這意思是……唇語咩?黃瑢想了想,向黃藥師走近幾步,盡量把口型做得清楚些:“師傅,我……暈船。”

“……”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黃藥師從懷裏摸出一物,輕輕一拋,落進黃瑢掌心:“帶著這個罷。”

“……”這又是神馬神器?好吧,在黃瑢童鞋的概念裏,黃藥師出品那就必屬極品,莫非是……暈船藥??!!

沒等她YY完畢,系統天音已經代黃藥師作出了回答:“系統提示,獲得藥品:九花玉露丸;使用效果:清心解毒,止痛化瘀,延年益壽,具體用途請玩家自行探索。”

“……”很好,黃瑢默默想道,自己至少已經探索出一種來了——果然是暈船藥!

打開瓶蓋輕嗅,果然一股幽香緩緩逸出,沁人心脾,霎時就覺得靈臺澄澈神智清明,果然不愧為桃花島質保,黃藥師出品的靈丹妙藥啊——記得原著裏寫,此藥不僅需要多種珍異藥材,調配時還需要湊齊天時地利季節時令,還要收集九種花瓣上的晨露之類稀奇古怪的東西,實在是想不珍稀都不行,有價無市的寶貝啊。

就這樣的好東西,黃蓉餵起郭靖來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黃瑢把瓶子拿在手裏瞧了半天,到底也沒有吃,只拿在手裏,感覺頭暈便拿出來嗅一嗅。

海風獵獵,風中帶著微微鹹腥的味道,卻並不難聞,反而似海藻般繾綣,更是大海無言而寬廣的包容。黃瑢靠著船舷,不覺愜意地瞇上了眼睛,不過片刻後就慢慢睡了過去。

“……這傻姑娘。”

黃藥師走出船艙的時候,就看到了如此讓他無語的一幕——要睡也不能睡在風口裏啊,再說過會兒到了正午就該曬起來了,這丫頭還真不怕曬傷了!

無言地嘆了口氣,總不能放著傻呆呆的小徒弟不管。看她睡得香甜,更是有些不忍吵醒,想想蓉兒也經常這樣,在島上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地小睡,自己不忍責備,便只得滿懷憐愛地把人抱回去。

嘆了口氣,就當抱閨女啦。這丫頭年紀不大,倒十分懂事乖巧,就是有時候瞧得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到底什麽樣的遭際會失去家人故鄉,獨自流落海島?這些事情,看她不願講,他便也不再過問——若這徒弟真把自己這個師傅當回事情,則該講的時候自然就會講了。

黃瑢這一覺卻睡得無限詭異,說不上是美夢抑或噩夢,就是單純地……醒不過來。心裏隱隱約約有意識,覺得自己是在夢裏,然而那感覺實在太詭異也太恐怖——從全然陌生的街道慢慢走過,惶然間想拉住路人問問這是哪兒,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穿過對方的衣襟袍袖,碰不到半點塵埃。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熙熙攘攘一派人聲,她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麽,看得見他們在幹什麽,可……自己就是參與不到其中。

——好像自己不過是天地間無助無依的一抹幽魂,隨風南北,飄蕩東西。自己從哪裏來,她不清楚;將要到哪裏去,她也不知道;甚至……對於自己究竟是誰,她產生了短暫的懷疑——我是誰?

我叫黃瑢,沒錯……可拋開這個名字,我又是誰呢?我還是個啞巴……不,天底下的啞巴多了去了……可我又是哪一個,我……我在這裏,在做什麽?!

可是忽然,一抹熟悉的背影驀地映入了眼底。

……阿瑛?!怎麽……怎麽是阿瑛?!

就在這街巷的轉角處,她看見了堂妹黃瑛,卻……分明又不是熟悉的打扮。這衣裝……對襟,小袖,比甲,攀紐……心裏模模糊糊似乎知道該是哪朝哪代的,卻只是想不起來,說不出口。

而且……阿瑛也看不見自己。

就在阿瑛對面,兩個彪形大漢正持刀而立,領頭的大胡子粗魯地將刀一橫,喝道:“小丫頭,你可是那小樓裏的丫鬟?”

他身後一個瘦高的男人桀桀冷笑道:“沒錯了,大哥,就是她!除了那裏新搬來的人,還會有誰家的丫鬟出手這樣的大方?”

阿瑛背靠著墻緩緩挪了兩步,聲音不大,但神情還算鎮定:“你們莫要多作為難,我身上還有十幾兩現銀並一百兩銀票,都可以給你們,只要你們放我走……”

那大漢卻不依不饒:“小丫頭,你當哥兩個是傻的?一百來兩銀子,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黃瑢心裏愈發急切,伸出手卻根本無濟於事,她還是什麽也碰不到,根本幫不上忙……這時阿瑛已經後退了一步,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道:“可、可是,我在主人家也就是個小粗使丫頭,贖身錢還不到十兩銀子,你們便是抓了我去,也沒有什麽好處……”

“什麽主人家?哥兒幾個早就打探清楚了,那小樓裏只有個瞎子少爺在住著,難道咱們兄弟還怕他個瞎子不成?”

——怎麽辦,阿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被這兩個持刀彪蠻的漢子圍堵……早就勸誡她財不外露的道理,怎麽這丫頭就是不聽!

萬般急切之下,黃瑢忽然註意到了黃瑛背在身後的手,手裏拿著什麽東西……這是,……花籃?!

看那兩人還猶在商量著如何分贓,臉上的笑容愈發貪婪不懷好意,黃瑛忽然噔噔噔倒退兩步,“你、你,你們不要過來……”驀地縱身一躍,奮力將兩個大花籃分別往兩人頭上一扣,扔下小花籃,轉身就跑!

三分球!幹得好!

“該死,臭丫頭!竟敢戲弄你大爺!”

眼看著兩個大漢罵罵咧咧扯去頭上的籃子,正要提步追趕,黃瑢一時也是慌不擇路,完全已經忘了自己碰不到人的事情,伸腳就攔在為首的大漢腳下,沒想到那大漢真的“哎喲”一聲,摔倒在地,同時他身後的同夥措手不及,絆在了他身上,兩個人狼狽不堪地摔成一團。

黃瑢當下真是又驚又喜,悄悄後退一步貼在墻根,卻並沒感覺到硬物的阻隔。

一擡手,居然能從墻面直直穿過……

怎麽就又不靈了呢?!

黃瑢急得渾身冒汗,可再怎麽試也還是碰不到人。不過這也算一種優勢,至少她可以毫無阻隔地在街上一路狂奔,不必擔心碰倒什麽東西……而今之計,唯有寄希望於阿瑛那曾經在大學裏拿過三千米田徑第一名的長跑成績了。

打從穿越以來,黃瑢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裏不再是21世紀那個文明法治的現代社會,在這個世界裏人命如草芥如螻蟻,護不好自己,就只有喪命!

她追上了妹妹,卻攔不住追兵……眼睜睜看著阿瑛轉頭噔噔噔跑上了一座小樓,她也跟著跑了上去,卻忽然停住腳步,因為阿瑛那一聲呼喚,那仿佛千辛萬苦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語氣——“花滿樓!”

……花滿樓?

那小樓上立著個一身雪白衣衫的翩翩公子,似乎正在專心地侍弄花草。聞聲他回過頭來,剎那間黃瑢覺得自己的大腦被重錘狠狠敲了一記。

眸如點漆發如潑墨,齒如編貝丹唇若染,好一個風姿俊雅的翩翩少年郎。他的一雙眼睛正是一汪澄碧的水,映不出人影卻清澈見底,你看得見他眼底流雲萬千片片飛花,看得見他溫言淺笑淡然隨風,卻摸不到他轉身時輕揚的一片衣角,無法在他的眼底留下你的影子。

他整個人……一看見他,霎時就是三月桃花逐水流,滿城□次第開,根本無須贅述,真真就是那個立於花木之間坐擁百花的花滿樓。

……於是黃瑢猛地驚醒,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可她根本沒心情計較這些,而是再度不厭其煩地召喚起系統,一遍又一遍地質問:“我妹妹難道穿越進了陸小鳳傳奇裏面?”

可是這一次,系統卻裝聾作啞,始終不予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來不及說明的斷更……還請大家見諒,每個學校的校園網都欠修理啊欠修理,我已經斷網兩天啦……一面斷網一面電腦又出狀況還得重裝一次,瘋掉啦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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