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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

裴嘉南好似被這個稱呼燙到，陸欽言開了燈，他擡眼時撞上對面那雙漆黑眼眸，覺得那眼神更燙人似的，他別開眼，耳朵一下子紅了：“您……別這麽叫我。”

“怎麽了？”陸欽言欣賞著他微微窘迫的樣子，含著一點笑意，明知故問又理所當然道，“不是你的小名麽？”

裴嘉南抿了抿唇。

是他的小名。

但是……從這人嘴裏說出來，就感覺哪裏都不對。

雖然是他的小名，但是除了顧熙女士以外，沒人這麽叫過他，就連章恒也沒有。

“真的不能叫麽？”陸欽言看了眼他的神色，問。

“也不是……”裴嘉南猶豫了下，還是那個意志力不堅定、狠不下心拒絕的毛病，他說，“您別總是這麽叫我，就好。”

陸欽言笑了，怎麽心軟成這樣。

他有些懷疑，他如果不先下手為強，先挑明心意表白了，這人面對任何追求者，都狠不下心堅定地拒絕，該多容易被趁虛而入啊？

“知道了。”他切了一塊蛋糕，把小盤子推過去，“吃蛋糕吧。”

裴嘉南小口吃蛋糕，忽然想起他之前說的話，問：“這蛋糕是您做的嗎？”

“是啊。”

“您工作這麽忙，還有時間做這些嗎？”

陸欽言說：“工作再忙，也得給我點私人生活的時間吧？”更何況，他自己就是資本家，還不能決定什麽時候下班嗎？

“沒耽誤什麽工夫，也不費事。”他一看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所以，你不用覺得麻煩我了。”

裴嘉南被看破，慢吞吞地“哦”了一聲，舔了下嘴上的奶油，又問：“您不吃嗎？”

陸欽言看著他小貓舔嘴似的，那截嫩紅的舌頭把白色的奶油輕輕一卷，本來淺淡的嘴唇多了些顏色，紅紅潤潤。這麽看著，就覺得對方說話也帶著奶油的甜香氣。

他倒是有心想嘗一嘗的，只不過對蛋糕沒什麽興趣，他是對吃蛋糕的那只小貓感興趣，想觸碰品嘗他沾著奶油的嘴唇。

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是“朋友”，陸欽言很有邊界感，行事都把握著分寸，並不逾矩，這點不為外人道的流氓心思也只能擱在心裏了。

“不吃，太甜了。”他喝了口水，“我喜歡看你吃。”

裴嘉南動作一頓，一不留神被奶油微微嗆了下。

吃完飯，陸欽言就離開了。他沒有多待，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這種“朋友”，實在不方便多待。

裴嘉南拿了外套：“陸先生，我送您。”

電梯下行，到了一樓。裴嘉南把陸欽言送到單元樓的玻璃門前，陸欽言說：“那我先走了？回去好好休息，早點睡，少熬點夜。”

這話怎麽像顧熙女士的口吻？

裴嘉南“嗯”了一聲，在陸欽言轉身的時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陸欽言停住，轉頭的時候又笑了：“怎麽了，還有話說？”

挺奇怪的，明明表白的是他，可是在實際的行動上，跟許多追求者都不大一樣，他不僅是不把人逼得緊的程度，簡直就是太放松了。尋常的追求者有機會跟心上人多待一會兒，肯定會十分珍惜這個機會，可他卻完全相反，公事公辦進退有度的樣子，立刻就要走。

“陸先生。”裴嘉南松開了他的衣袖，輕聲開口，鄭重道了謝，“真的很感謝您來陪我過生日。”

他松手的時候不慎碰到了陸欽言，只是輕輕碰了下，陸欽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說了聲：“這麽涼。”

裴嘉南一楞，剛才醞釀的其他感謝語卡住了，一時忘了詞。

看他楞在那裏，陸欽言笑了下，問：“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牽你的手了，冒犯嗎？”

裴嘉南沒說話。

陸欽言慢慢松開了他的手，裴嘉南明明出門的時候多加了件外套，可他摸到的皮膚還是像清涼的冰雪似的，他伸手將他外套的拉鏈拉了上去，拉到了頂上。

“上去吧。”陸欽言說，“秋天夜裏還是挺冷的。”

裴嘉南這才“哦”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他把剛才被牽過的那只手放進了口袋裏，在口袋裏握成了拳頭。

“我是想說……”他抿了抿唇，“本來是要請您吃飯，結果兩次都出了狀況，我……要不再改個時間吧？”

陸欽言頓住步子，偏頭問道：“還是要還我人情嗎？”

裴嘉南“嗯”了一聲。

“你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件事？”陸欽言笑了，他本來生了一張冷漠英俊的臉，但面對裴嘉南的時候沒什麽冷硬的樣子，聲音和神情都低柔，“我不想你還我人情。還清了你是不是就不會再見我了？”

“……不是的。”裴嘉南低了低頭。

陸欽言垂眸時剛好看著他頭頂那個小小的發旋。

喜歡一個人，連他的發旋都會覺得可愛。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他的頭發，摸到一把蓬松柔軟，真的像rua貓咪一樣，不過這種稍微有些越界的行為，他還是把握著度，只摸了一下就收回手。

裴嘉南擡起頭，眼睛微微睜大了點，陸欽言瞧不出他是不是抗拒這點接觸，不過以對方的性格，就算討厭，也很難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南南。”他笑著說，沒再叫“寶寶”那個讓對方羞恥的稱呼，“你不如直接說，你想約我。”

裴嘉南楞了下。這麽一說就感覺事情變得暧昧，雖然本來也有點這個味道，但到底蒙著一層正經的幌子。只是對方有意無意、不時越過了一點兒，就變了味。

他雖然沒再叫“寶寶”，可是裴嘉南發現，他叫自己“南南”，他也一樣覺得變扭，臉又紅了。

“我……”

陸欽言那漆深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好像帶著鼓勵的意思，可其實更像是蠱惑，想勾著他落入陷阱，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把暧昧坐實。

可是裴嘉南到底沒能說下去，因為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南南！”

裴嘉南轉頭看過去，看見章恒站在幾步之外的路燈下，沖著自己大步走過來。看見陸欽言的時候，他的表情微微凝滯了下，但還是繼續走了過來。

下意識地，裴嘉南往後退了一步，想逃避。

一只手抵了下他的肩，陸欽言低頭問：“他一直糾纏你？”

裴嘉南自己站穩：“沒有……”

“很久沒來了……”

章恒走到他們面前，面色有點覆雜的不虞，他看著裴嘉南，有些著急，可到底是先轉向了陸欽言：“小陸總也在這啊。怎麽，您是和南南認識？”

章恒今天在餐廳看到裴嘉南的時候就很震驚，看到他和陸欽言一起更加震驚。

他可從來不知道裴嘉南認識這號人物。

裴嘉南是個很坦誠的人，跟章恒談戀愛那會兒，沒有什麽隱瞞他的東西，包括朋友圈。雖然裴嘉南日常工作在時尚圈，也有機會接觸到一些大佬，不過以他的性格，不是會去與那些人攀關系的類型，他從前好友圈中最有錢的人就是章恒了。

陸欽言沒有接他的話，冷淡地問：“什麽事。”

章恒噎了下，在這位小陸總那兒碰了釘子，他只好轉向裴嘉南，話卻還是對著陸欽言說的：“我找南南，有些話說。”

陸欽言說：“直接說。”

“……”章恒肯定是不可能直說的，當著未來小舅子跟前男友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他還不至於沒這個數。

他猜想著這位小陸總不可能知道他跟裴嘉南之前的關系，不然他的婚事肯定早黃了，於是肆無忌憚：“是一些私事，還請小陸總回避一下。”

陸欽言沒有動。

“陸先生。”裴嘉南說，“您先回去吧。”

陸欽言垂眸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都兩個多月沒聯系了，裴嘉南覺得這段前任戀情已經揭過去了，沒想到章恒今天來了。他不知道章恒要說什麽，但他確實心中不太想讓陸欽言聽見章恒的話，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麽心理。

“您先回去吧。”裴嘉南又說了一遍，他的聲音放得更輕，道，“約您的事情，我回去在微信上跟您講可以嗎？”

陸欽言立刻就沒了脾氣。

雖然自己喜歡的人跟前任說一句話這件事，對他來說都挺難以容忍，但是喜歡的人的請求，他更加拒絕不了。

更何況，裴嘉南不是什麽需要看護的小孩子，他應該相信，就算沒有他，他也能將前男友的事情處理好。

“好。”他聲音沈沈地開口，轉身往外走，“出了什麽事兒，隨時聯系我。”

裴嘉南答應下來。

陸欽言驅車離開了，裴嘉南才轉向章恒，他看著玻璃門上的倒影，並不看章恒，冷靜客氣地開口：“有什麽事？說吧。”

章恒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握住了裴嘉南的手。

裴嘉南皺眉。

“南南，我真的不知道高君雅找了你設計婚紗！”章恒急切道，“如果我知道，我不會同意的……”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裴嘉南淡淡地打斷他。

他本來還以為章恒是有什麽正事要說，結果居然是因為這個。今天晚上在餐廳見到他和高君雅成雙成對，手挽手一起出入，他還以為早已是郎情妾意了。

他垂下眼，看見章恒握著自己的手。

剛才陸欽言問他，沒有經過允許就牽他的手，冒犯嗎？裴嘉南剛才沒有覺得被冒犯到，但現在倒是覺得挺冒犯的。

他從章恒手中抽出手來，把另一只手也放進了口袋。

裴嘉南雙手插兜，公事公辦地說：“高小姐的婚紗我已經設計好了，樣衣她已經驗收過，沒有什麽問題。”

與高君雅交涉細節的時候，這位甲方提了不少要求，裴嘉南聽過她說什麽我男朋友喜歡我穿這個顏色、我男朋友說我帶珍珠比帶鉆石好看，諸如此類的話，他早已心如止水，他往前走了，再聽到這些，沒有什麽感覺。

“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情，”裴嘉南說，“您以後別來找我了，讓高小姐知道，我怕她誤會什麽。”

“我先上去了。祝您新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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