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

這趟突如其來說走就走的旅途以倫敦為起點,以波西塔諾為終點,在路上的時間一共不到半個月,短暫,但是美好。

去更遠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就會發現原來自己執拗的、難過的東西是這麽渺小,這麽不值一提。

意外遇到的旅行夥伴人也出奇地好,裴嘉南覺得,回去以後,他還會記得地中海的陽光,以及陽光下的人。

乘游艇回到波西塔諾的酒店裏,晚上,躺在如美人魚的夢境一樣的大床上,裴嘉南還能記起陸欽言坐在他對面望著他的樣子,光影落在他臉上身上,徜徉之間,仿佛滿身琳瑯珠寶,璀璨鉆石。

他睡不著,腦子清醒得要命,索性爬起來隨便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先潦草地塗鴉,記錄靈感。

那個晚上,他畫完了下個季度的第一張設計稿。

一件鑲滿碎鉆的襯衫。

他和陸欽言緊接著都要回國,本來商議定下的是回到羅馬,從羅馬飛淮市,回程也一起同行。

裴嘉南沒有想到陸欽言也要去淮市,商量時剛聽到這個還驚訝了一會兒。

但是回到羅馬的時候,陸欽言卻接到了一個電話,裴嘉南在旁邊吃機場死貴又難吃的快餐,看見對面的人皺著眉頭,幾個英語單詞零星地鉆進他耳朵裏,依稀辨別出似乎是有人在挽留他。

果然,陸欽言掛了電話,說:“抱歉,我在倫敦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得先飛倫敦,再回淮市。”

裴嘉南把垃圾食品使勁咽進肚子裏,說:“沒關系。”

他正想繼續說“那他自己回淮市”,對方就又搶在他前面說:“現在改簽還來得及,你能陪我一起回去一趟,從倫敦飛淮市麽?”

裴嘉南呆了呆,陸欽言看著他,說:“我不想一個人。”

“……”

在時間上,裴嘉南的安排確實也不緊,但是倫敦他已經去過了,再去一趟,就只是為了陪他?

“我幫你付改簽的機票錢。”陸欽言又說。

“不用了。”裴嘉南不好意思起來,這幾天的旅程之中,已經受對方頗多照顧了,雖然知道這點錢對陸欽言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他可沒那麽厚臉皮。

“……好。”他猶猶豫豫地同意了,“我們從倫敦飛淮市,不過,你要在倫敦待幾天啊?”

不能太久吧,雖然方恒學長不催他,但裴嘉南不好意思給自己放太久的假。

“不會超過三天。”

那行吧。裴嘉南妥協了,結果,行程這麽突如其來的一變,他什麽都沒準備,飛機降落在機場的時候,他才想起來,他還沒有定酒店。

雖然三天很短,但他也不能露宿街頭啊。

裴嘉南打開手機,翻了翻還有房間的酒店,又算了算錢,他這次出來好像有點超預算了。

雖然他的工資不算少,但是裴嘉南一直沒有什麽存錢的習慣,是有多少錢花多少錢的性格,所以其實也沒多少積蓄。

他這個月還得交房租呢。裴嘉南在心裏打著算盤,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陸欽言探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道:“不用定酒店了,就一兩天,可以住我那裏。我在倫敦的房子還沒退租。”

如果有選擇,裴嘉南當然不想去住他家,但是,這確實經濟實惠。裴嘉南心想,回去他得好好規劃一下他的財務狀況了。

他說:“……行,那麻煩你了。”

就這樣,他住進了陸欽言在倫敦還沒退租的出租屋,雖然不是第一次同住一個屋檐下了,但在卡普裏島上那次他畢竟喝醉了什麽記憶都沒有,跟這次完全不同。

他把行李箱推進客臥,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為什麽陸欽言一個人住,租房,要租兩個臥室的?

而且,他家在倫敦應該本來就有房子的吧,畢竟是連賓利都有的。

對此,陸欽言給出的答覆是:“這邊離學校近。”

“本來我也不想租這麽大的,但當時只有這間比較合適了。”他轉身進了廚房裏忙碌,“我不習慣和別人合租,就空在那兒了。”

果然是有錢人口吻。說得這麽隨便又奢侈。

有錢人給他做了中式的晚餐,不光廚藝好,陸欽言出租屋裏的調料也齊全,這是裴嘉南出國之後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

可惜第二天對方就摸不著人影了,大約真有些棘手的事情要處理,裴嘉南待在別人家裏,主人不在也不敢亂碰東西,白天沒事就出去逛,又給顧熙女士和鄭書音挑了幾件禮物,卡裏的數字更少了。

陸欽言的事情要再辦幾天,他下個月可能會被房東掃地出門。

還好陸欽言比較守時,說了三天就真的是三天,在第三天晚飯的時間回來了,裴嘉南其實已經吃過垃圾食品了,但對方下廚做了碗陽春面,他就又餓了。

“我來洗碗吧。”裴嘉南不好白吃白喝什麽活兒也不幹,主動說,“你真會做飯啊。”

陸欽言道:“有洗碗機,放進去就行。”

他倚著料理臺,給自己現磨了杯咖啡,濃郁的□□香氣飄散開來,陸欽言垂眸安安靜靜地品嘗著,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腔調,但眉目間也帶著輕輕的疲倦。

裴嘉南說:“這麽晚了喝咖啡,不會睡不著嗎?”

陸欽言挑了挑眉,說:“趕ddl的時候喝得太多,大概已經免疫了,現在喝了也困。”

裴嘉南道:“那就早點睡覺吧。明天早上的飛機,你不會起不來吧?需要我叫你嗎?”

陸欽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似乎帶著點笑意,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就摁了掛斷,結果對方不依不饒地繼續打,簡直鍥而不舍,陸欽言掛了好幾次,對方反倒越挫越勇了。

這感覺讓裴嘉南覺得有點熟悉,上一次在火鍋店裏,陸欽言的手機也是響個不停。

最終,陸欽言皺著眉接了起來。

“……關我什麽事。”不知對方說了什麽,陸欽言的語氣冷漠,扔下一句無情的話,就掐斷電話。

裴嘉南感覺對面的人應該在類似於酒吧的地方,吵得連他這個站在旁邊的人都能聽到從手機聽筒裏漏出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陸欽言說得冷淡,結果掛了電話之後,放下了咖啡杯,抓起鑰匙,說:“我出去一趟。”

裴嘉南楞了下,但他也不知情況,只是說:“這麽晚了。”

明天早上的飛機啊。

陸欽言低低“嗯”了一聲,說:“你先睡吧。”

他走了之後,裴嘉南也沒立刻去睡,他是去找剛才電話對面的人嗎?去酒吧?還是有點擔心的。

他找了部冗長枯燥的電影出來看,結果看完,已經過了淩晨,陸欽言還是沒回來。

裴嘉南實在沒忍住,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被接了起來,對面的人聲音卻很陌生,大著舌頭用倫敦腔答他的話。

裴嘉南問陸欽言在哪裏,結果對方表示不知道,因為這手機是一位客人落在這裏的。

那邊的音樂聲很響,人群嗨成一團的聲音也很響,一聽就狀況混亂,裴嘉南問他們那是哪裏。

“blueshirt.”對方道。

裴嘉南掛了電話,在網上搜索了下這個酒吧名,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盯著搜索引擎上的字發怔。

那一行地址上面,清楚明白地寫明了這家酒吧的性質。

這是一家gay吧。

……不會吧?裴嘉南大腦宕機地抓著手機,茫然了片刻,還是換了件衣服出門了,全程魂飛天外。

在卡普裏島上就產生了的猜測,再次把他的思緒引向那個可能性上。

不對。他站在電梯裏想,不對,不是這樣的。聽陸欽言的語氣,他其實最開始也不想去的,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的朋友非要叫他過去?

陸欽言怎麽看也不像gay啊。

可是忽然,關雲年的那句“新歡”又響在他的耳邊,讓他如鯁在喉。

裴嘉南心裏亂七八糟的,電梯叮地一聲到了一樓,裴嘉南魔怔似的往外走,夏天的夜風吹過來,還是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裴嘉南走了幾步,就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幾步外開。

出租屋樓下,馬路邊,昏暗的燈光下,陸欽言半拖半抱著一個男人,那張深邃的面容一半被路燈照亮,一半沈在昏暗裏,是喜是怒完全看不清楚。

那男人顯然醉得不輕,搖搖晃晃的,整個人都不太清醒,要不是陸欽言抓著他,他大概早就摔在路邊了。

人渾渾噩噩的,但他抓著陸欽言的外套卻很用力。

那男人一頭卷發,擡起臉來的時候整張臉被路燈照得清晰,典型的外國面孔,雙頰有酒醉的坨紅,目光迷離,他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抓住了陸欽言的衣領,傾身吻了過去。

“……”

裴嘉南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一幕,覺得自己也不太清醒了。

--------------------

酒吧名我瞎編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