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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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陳適找到了程迦南,說想去祭拜一下程爺爺,程迦南領他去了,路上,程迦南覺得不說話有點尷尬,問:“當年孤兒院那些人現在都怎麽樣了。”

程迦南被領養時還未成年,後來沒再聽過那些人的消息。

適:“人各有命吧,有的勤勤懇懇工作賺錢,也有自己的快樂,有的好吃懶做,做什麽的都有。”

陳適想起有一次在曾家的會所裏,看到了以前孤兒院裏的女孩子,兩個人默契的裝作不認識,他聽到那個女孩嬌笑的對著摸她的男人說:“張哥,我父母生病了,家裏要供弟弟讀書,小費能多給一點嗎?”

一個孤兒,哪裏來的父母和弟弟,這些套路都懂,逢場作戲而已,只是他不懂明明以前在孤兒院有很多叔叔阿姨喜歡,總是愛給她多的糖,怎麽長大後轉眼就能對著嫖客曲意逢迎。

後來看多了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只是有些人勞累於其他的生活方式。

陳適問程迦南:“你要繼續讀書嗎?”

程迦南點點頭:“還想考研。”

陳適:“讀書挺好,多讀點書啊。”

程迦南問:“你以後呢,怎麽打算,一直在曾家做下去?”

陳適:“不然呢,我都爬到這個位置了,我想脫身也脫不掉了,以前其實沒想走這條路的,意外走上了,走上了就不能退啊,誰不想過人上人的生活。”

兩個人給程爺爺上了墳,剛準備走的時候,陳適遞給程迦南一個裝飾在袖口上的物品:“南南,這個東西你帶著。還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我知道以前挺對不起你的。”

程迦南看著這個東西,皺了皺眉,此時的墓園異常安靜,過了許久,程迦南才問:“這是什麽?”

回到了家,傅塵還沒回來,程迦南做了晚飯等傅塵回來,一直在想陳適今天的話。

傅塵正吃飯,一聽程迦南的話,也開始懷疑:“你說陳適對你進行了財產贈與?”

程迦南點點頭:“我資料公證什麽的都看了,什麽問題都沒有,我不要他說我接受了就是幫他,你說他打的什麽主意?”

傅塵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陳適是曾家的人,怎麽會提醒你最近小心曾宏業?”

程迦南點點頭:“他說以後的路誰都不知道,大家以前都寄宿在一個地方,好歹也算朋友,雖然他以前...我也說不清楚。”

傅塵說:“還有什麽?”

“對了,他還給了我一把刀。”程迦南從袖口拿出一把精致的金色的堅硬物品,小拇指大小,看不出來的以為只是夾在衣袖上的裝飾物,拿出來按一下下面,就會變成一倍長的鋒利的小刀。“他給我防身用的。”

傅塵看著程迦南手裏的刀,一時也不知道陳適的意思,只得說:“我最近派人查查,這怕不是竊聽器什麽,你也小心點。”

一頓晚飯因為這件事變得嚴肅起來,傅塵不喜歡家裏這種氛圍,於是洗完碗後就去沙發上抱著程迦南:“南南,我吃醋了,你最近總是和陳適在一起。”

程迦南由著他撒嬌:“也就這兩次怎麽就總是了?”

傅塵:“你不在我身邊我就不放心。”

程迦南:“那你把我裝兜裏吧。”

傅塵一聽:“那你明天陪我去公司!”

程迦南想了想:“不行,明天我要去B市。”

傅塵雖然知道程迦南每個月都要回B市陪爺爺,還是有點不開心。

第二天,傅塵看著公司沒什麽事,索性也回了B市,想給爺爺和程迦南一個驚喜,沒想到一回家卻沒有程迦南的身影。

“爺爺,南南呢?”

傅爺爺看著這個孫子就來氣:“一進門就南南,南南,你怎麽不叫爺爺,爺爺。”

傅塵想象了一下畫面覺得好笑:“那不成葫蘆娃了嗎?”

傅爺爺想拿拐杖把傅塵攆出去:“剛出去,你自己去找吧。”

傅塵跑出去剛想打電話,就看到程迦南從一家商店出來,手裏提著些水果,傅塵不知道程迦南提著水果要去哪裏,於是偷偷跟在了他後面。

直到程迦南進了一家療養院,這家療養院收費很高,風景又好,是B市有錢人才能進來的地方,裏面的護士精細的照顧著那些精神病人,這家療養院裏同樣也住著他媽媽陳娣藍。

他悄悄跟進去,護士核對了他的信息,知道他和陳娣藍的關系,放他進去了,他看到程迦南削了一個瓜切好了餵給陳娣藍:“最近這水果上市了,我猜你可能會愛吃,買來給你嘗嘗。”

傅塵距離上一次看到陳娣藍已經有好幾年了,陳娣藍氣色比以前好很多,將頭發用簪子高高盤起,漏出那張秀氣的臉,端莊的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吃著水果。

雖然上了年紀,依然掩蓋不了她大家閨秀的氣質,只聽見陳娣藍說:“真是辛苦你每個月來回跑了,很甜,我很喜歡。”

每個月?兩個人說著話,你一言我一語,雖然不熱烈,也看的出來很親近了。傅塵悄悄問護士:“這個男孩每個月都來嗎?”

護士伸頭看了看程迦南,似乎很喜歡他:“是啊,說是陳女士兒子的朋友,每個月都來,陳女士時而清醒時而犯病,他都接受得了,清醒的時候聊聊天,有一次犯病的時候陳女士掐著他脖子罵他,還把他抓傷了,他也不介意,還是每個月都來,可好了。”

有一次程迦南回來手上帶著傷痕,只說是自己摔傷的,哪曾想。

這個時候,傅塵的胸腔被前所未有的暖意擊中,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感覺,又想哭,又覺得幸福,陳娣藍的自殺在他心裏也是一個坎,想到陳娣藍因為他的話自殺他就悔恨,一想到陳娣藍為了一個男人要殺傅經海他又覺得陳娣藍沒那麽可憐,可是陳娣藍到底生他養他,這種系帶是斷不了的。

現在他的男朋友,替他對他媽媽好。

這些覆雜的情緒全部向他襲來,他百感交集,手足無措,一直都覺得自己和程迦南感情很好,現在卻突然在想,自己何德何能擁有了程迦南這麽好的人。

他還聽到程迦南說:“傅塵不是在A市開了個新公司嗎,他很能幹,公司開的很好,前幾個月其他公司的人想摻和進來,他都解決掉了。”

陳娣藍點點頭,有些欣慰:“他好就好,還是拜托你多照顧照顧傅塵,南南你呢?”

程迦南回答:“很好,準備考研了。阿姨,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走走吧。”

陳娣藍今天是清醒的,還問程迦南要不要聽曲子,她會拉小提琴,要在院子裏給程迦南聽聽,程迦南雖然不懂,也還是很捧場。

傅塵回去以後問自己爺爺:“南南每次回來都要出去一天嗎?”

“是啊。說出去走走。”

晚上程迦南回來才聽到傅塵也來了,一家人在一起當然開開心心。

兩個人吃完飯回到臥室,傅塵才說:“南南,你今天去療養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程迦南有些驚訝,害怕自己擅自做主和陳娣藍聯系,把傅塵的事情透露給陳娣藍傅塵會生氣,想解釋些什麽,沒想到傅塵只是抱著自己:“謝謝你替我照顧媽媽,從多久開始的。”

程迦南坦然:“大一那一年過年,來看了看,後來就每個月都來了。”

傅塵計算了一下:“都有兩年了,你怎麽不告訴我,這兩年,媽媽過得好嗎?”

程迦南:“我怕你生氣我背著你去看她,阿姨很好,我剛去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不清醒,現在都是清醒的時候多了,在慢慢恢覆了,她還和我說了以前很多的事情,她不怪你,傅塵。”

一直聽到程迦南最後兩句話,傅塵心裏那一根弦終於斷了,好像多年來自責逃避的事情堆積成水庫,終於大壩洩洪,他心裏的悔恨得到一個出口,傅塵將頭埋在程迦南肩上,哭了。

程迦南心疼的拍著傅塵的背,一直以來,傅塵都是他的避風港,照顧他的方方面面,給他鼓勵,推他前進,終於現在他也能讓傅塵已考慮了。

等到傅塵哭夠了,程迦南才說:“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媽媽吧。”

第二天,程迦南和傅塵一起去了療養院,陳娣藍邊說邊轉身:“昨天不是才來了嗎?今天沒......”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身後的傅塵,陳娣藍從來沒想過傅塵會來看他,淚水一下就出來了,直到傅塵看著他,輕輕叫了一聲:“媽。”

陳娣藍控住不住自己,又哭又笑。

程迦南和傅塵陪了陳娣藍許久,陳娣藍提到了以前:“那時候南南每次和我提起你都特別自豪,眼裏閃著光,我那時候看著南南眼睛我就知道南南喜歡你,我就問南南介紹自己的時候是不是少說了個男字,是男朋友才對,不是朋友。”

傅塵轉頭看著遠處的程迦南笑著,沒多久程迦南就回來了,坐在他們旁邊聽著陳娣藍說:“你要對南南好知道嗎?”

傅塵一臉笑意,點點頭,程迦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臨走前,陳娣藍才說:“我對不起你爸爸和你,現在你爸爸生活的也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過去的事對你們造成了傷害,一直想說抱歉也知道不能以此抵我的錯。大人的事你也不要介意,走好你自己的路,和南南一起。”

後來陳娣藍的病慢慢好了,也還是在療養院裏住著:“這裏清凈,這幾年我也習慣了,什麽時候想出去再出去吧,你們以後也不用每月都來,多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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