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真正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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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禾用目光示意花瓶,“去拿純凈水過來,每個花瓶裏倒三分之一,然後加營養液。”

溫敘拿起營養液的瓶子看了看,“加多少?”

“五分之一瓶蓋。”

“喔,好。”

溫敘按照陸清禾的指示做好,陸清禾也差不多剪好了花的根部。

因為花被做成了花束,根被剪得長短不一,陸清禾將不同的顏色的花搭配好,一一放進了花瓶。

溫敘感嘆:“陸清禾,到底什麽是你不會的?”

“很多。”

“比如呢?”

拿起桌上的包裝紙,陸清禾轉過身看向溫敘。

陸清禾正好站在門框前,客廳的燈光比陽臺的要亮很多。

他臉上本就沒有表情,每每逆著光看陸清禾,那張臉就顯得更冷峻,加上Alpha天生的壓迫感,溫敘總感覺陸清禾下一秒要撲上來。

可事實上陸清禾只是走了過來,他將收拾好的包裝紙扔進溫敘身後的垃圾桶,“以後你會知道。”

陸清禾的回答模棱兩可,溫敘雖然疑惑,但陸清禾說這樣的話總有他的道理。

他們將花瓶放在了客廳、玄關以及書房,給家中增添了宜居感,小貓也在適應環境後走了出來,只不過它的尾巴垂下一直觀察著四周。

溫母邊看著小貓邊說,“小情剛把它撿回來的時候才巴掌大,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它是姐撿回來的?”

“是啊,”溫母回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小情開車回來的路上聽到了貓叫,下車找到的時候它已經被淋濕了。就是在你小時候很喜歡的那棵樹下發現的。”

溫敘陷入了沈思,溫母繼續道:“當時家裏沒有適合小貓喝的奶,是小陸冒著雨去買回來的。這孩子一向是踏實穩重的,只可惜——”

溫母欲言又止,溫敘自然也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從溫敘記事開始,他雖然經常去陸清禾家,但對於陸清禾的父母的印象幾乎沒有多少。

陸清禾獨自在家是常態,保姆阿姨只會在打掃和做飯時出現。

以前溫敘經常把陸清禾叫到家裏來,溫敘的家人很友好,久而久之陸清禾也願意過來。

就像現在,溫父和溫爺爺做好了菜,陸清禾將菜端上桌還擺好碗筷,“奶奶,阿姨,飯菜好了,可以開飯了。”

長輩們陸續入座,見溫敘還在客廳看貓,陸清禾走過來提醒他,“吃飯了。”

溫敘蹲在地上仰起頭,“我也可以吃飯嗎?”

“什麽意思?”陸清禾反問。

“你沒叫我。”溫敘顯得很失落,撇嘴時唇角向下。

陸清禾抿了下唇,“溫敘,吃飯。”

聽到這句話,溫敘不僅沒有站起來,還將頭埋得更深了,“以前你不是這麽叫我的。”

感受到身旁的人輕嘆了一口氣,陸清禾低沈的聲音也從頭頂傳來:“小敘,吃飯。”

唇角不自覺上揚,溫敘站了起來,“好,吃飯。”

然而陸清禾卻彎下腰抱起小貓,“嗯,我抱小敘去吃飯。”

溫敘的唇角一僵。

所以陸清禾那句話是對貓說的?

溫敘覺得自己要換一種方法,一次兩次還可以套路陸清禾,多了就不管用了。

吃飯的時候,溫敘和家人說了很多上學時遇到的趣事,說了關於自己大學的規劃,也表達了想要打職業的決心。

在這點上,溫敘的家人一直都是支持他的。

話題轉到打職業這件事上後,溫爺爺說:“小陸這幾年知名度是越來越高了,前段時間我和你奶奶去商場買東西,還看到了小陸代言的電腦海報。”

溫敘打趣,“是啊,陸清禾現在明星選手,不僅坐擁幾百萬粉絲,連職業選手都將他視為神,人家都叫他陸神。”

這個稱呼很古早,也很久沒有人叫了。聽到溫敘這麽叫自己,陸清禾捏著筷子的手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吃飯。

溫母笑道:“小敘你呢?別人叫你什麽?”

“我是新人,還沒什麽知名度,大家叫我Wens,”溫敘看向陸清禾,“是吧,陸清禾?”

溫母看向兩人,“我記得以前不願意叫小陸哥哥,一口一個清禾的叫他,現在直接叫全名了嗎?”

“可能幾年沒見生疏了吧,他現在也不叫我小敘了。”溫敘話說完,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在溫敘家人眼裏他們從小關系就很好,這句話說出口不免讓人猜疑。

感受四周投來的好奇目光,陸清禾拿起湯碗坦然地看向溫敘,“小敘,喝湯嗎?”

今晚燉了魚湯,湯的香味讓小貓在陸清禾腳步轉悠個不停。

湯碗裏早就盛好了魚湯涼著,溫敘表面上心虛地訕笑,實則心裏是得逞的快意,他擡手接過陸清禾遞來的碗,“謝謝你,清禾。”

一句話的功夫,溫敘說的不攻自破,溫母捏了捏溫敘的耳垂,“小陸對你這麽好,怎麽就生疏了呢?”

“媽,我開玩笑的。”溫敘打著馬虎眼跳過了這個話題,一旁的溫母問陸清禾:“小陸,我記得你和小情一樣大,是嗎?”

“是的,阿姨。”陸清禾回答。

“時間過得可真快,那你有交往的對象了嗎?”

陸清禾將筷子放在碗上,然後鄭重地回答道:“沒有。”

溫母很關心陸清禾的情感問題,“我記得小情有個朋友叫小鐘,當初你們也挺好的吧?那孩子現在是學校的老師,聽說也是單身。”

“哎,人家小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麽說起這事兒來了?”溫父面露無奈,“你就別操心了,孩子們會自己看著辦的。”

溫母小聲道:“我這不是關心他們嗎?這麽多年我沒見過小陸談戀愛,小情也一樣,”她蹙著眉,“你不是很清楚嗎,這麽些年小情身邊朋友不多,還都是Alpha。”

這句話讓飯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溫父欲言又止,溫母嘆氣,“她是Alpha,當然要和Omega在一起,再這麽下去我能不擔心嗎?Alpha和Alpha……怎麽能在一起呢?”

在這個世界,Alpha和Omega才是正常的。

此話一出,溫敘悄悄擡眼瞄了一眼陸清禾,他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下顎線卻緊緊繃著。

於是溫敘不經意提起一句,“聽說姐好像談戀愛了。”

“真的?”溫母拉著溫敘的胳膊,“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對方是做什麽的?”

“我不知道,等姐回來你問她吧。”

“她現在幾乎不著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溫母拿起手機站了起來,嘴裏念叨:“我現在打給她。”

陸清禾碗裏的飯見了底,他起身將碗筷放進水池,“爺爺,奶奶,叔叔,我晚上還有訓練賽,先回去了。”

“好,小敘你去送送小陸吧。”

將那碗湯喝完,溫敘用紙擦了擦嘴,“好,我去送他。”

小貓一路跟著陸清禾來到玄關,它仰頭對著陸清禾“喵喵”叫個不停,陸清禾彎腰將它抱在懷裏。

他踩在陸清禾的手臂上,用頭蹭著陸清禾的下巴,尾巴小幅度地晃動著,看起來很開心。

溫敘從來沒見過這麽粘人的貓。

“乖,我會來看你的,”陸清禾面露溫柔,“小敘,知道怎麽餵貓嗎?”

一開始溫敘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陸清禾還在和小貓說話,他看向那瓶擺放在玄關架子上的花,這束玫瑰是那天溫敘折回去拿的。

不同玫瑰味道略有不同,這個品種的玫瑰和溫敘信息素的味道相似,它的顏色鮮艷,花頭展開時花瓣繾綣相疊,溫柔而大方。

“小敘。”陸清禾又叫了一聲。

溫敘擡頭,“你在喊我?”

“嗯,是在喊你,”陸清禾說,“貓糧,凍幹和貓條在你行李箱上的袋子裏,上面都貼了便簽,以——”

“反正也沒幾天,它又這麽喜歡你,”溫敘打斷了陸清禾,他雙手抱臂靠在墻上,眉梢揚起道:“你自己來餵它,清禾。”

熟悉的稱呼,故意拖長的尾音,籠罩在四周的玫瑰氣息,陸清禾不動聲色攥緊了拳又松開。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這一切都讓陸清禾無比懷念。

三年了,溫敘終於回來了。

陸清禾心中無數次地掙紮過,他們不過才重逢半個多月,如果溫敘知道自己有想要標記他的欲望,他會作何感想?

可溫敘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在勾引他。

若無其事地叫自己“清禾”,餵自己吃東西,又或是那日趁著自己睡著後偷親了自己。

那日的親吻太純粹了,只是唇瓣貼過來,溫敘的呼吸就亂得一塌糊塗。

那句話說的很對,真正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面對溫敘提出的要求,陸清禾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好。”

陸清禾和溫敘的家離得不遠,開車只需要幾分鐘。走到院子裏,陸清禾打開車門對溫敘說,“回去吧。”

“等一下,”溫敘趿拉著拖鞋走過來,他將手中握著的東西遞給陸清禾,“我挑了一個不軟的,洗過了。”

溫敘說話的時候唇角噙著笑意,雙眸在路燈的映照下清亮,滿含著期待的神情。

在他攤開的掌心上放著一顆桃子,桃子不大,表皮上還沾著水珠。

這是陸清禾最喜歡吃的水果。

“你別把我媽的那番話放在心上,”溫敘看向他,“我的意思是,即便他們現在不能接受,我也會跟隨我的心走。”

接過桃子,陸清禾坐上了駕駛位,在溫敘的註視下他開車離開。

陸清禾的車開得很慢,後視鏡中的那個身影也漸漸變小,最後消失。

他知道溫敘的那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陸清禾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當初他決定答應鐘言聲,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

當陸清禾拎著行李箱回到家裏,客廳的燈是開著的,電視上播放著晚間新聞,陸清禾的父親坐在沙發上。

許久不見陸清禾,陸父的臉上沒有一絲欣喜,“怎麽今天回來了?”

將握著桃子的手背在身後,陸清禾淡淡道,“年假。”

短暫的沈默後,陸父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書, “那件事考慮的怎麽樣?”

“你們的事情你們解決,不用考慮我,”陸清禾收回目光,“我還有訓練賽,先回房間了。”

來到指紋打開電子鎖,陸清禾順手開了燈,許久沒有人進過的屋內,細小的灰塵漂浮在空氣中,他不適地擰了一下眉。

陸清禾向來不讓別人進他的房間,習慣性地鎖上門,他將行李拖到了一面櫃子前。

透過玻璃的櫃門可以看到裏面放置的東西,以風幹的、不同種類的玫瑰居多,還有一些小物件。

找出一把小鑰匙打開櫃門,陸清禾將行李箱裏的兩樣東西放了進去。

一樣是一袋藥品,裏面的藥膏和棉簽已經有拆開使用過的痕跡。

這是溫敘買的。

另一樣是一根抑制劑針管,裏面的液體已經清空,也是使用過的。

這是溫敘用過的。

作者有話說:

陸隊長還是有點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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