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越來越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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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潯再次醒來時,有浴火重生的感覺。之所以說是“浴火”,是因為他渾身燥熱,可能有一個火星就能點著了。之所以說“重生”,是因為那摧枯拉朽的骨痛,終於有了平息的態勢。

他在高燒下意識沒有完全清醒。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自己的腿被抱在一個軟軟香香的懷抱裏。

半睜開眼,只見喬巧兒光著雪白的雙腳盤腿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一雙膝蓋,正哼著小曲仔細的擦拭著什麽。

楚潯模糊的意識裏覺得這是夢境,一個極舒服溫暖的夢境。他又合眼昏沈睡去。

可是剛一合眼,那“撈撈飯”的歌聲越來越清晰。

“鍋頭坐個你舅舅

沒好吃,炒屁吃……”

他突然覺得不對,自己一個人前顯貴的王爺,怎會夢見如此粗俗的歌謠?

楚潯猛的睜開眼。只見巧兒手上抹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黃褐色汁水,正往自己的膝蓋上擦。

“啊,你這是作甚?”楚潯猛的想收回一雙腿,可是膝蓋處傳來的刺痛讓他不敢亂動。

與此同時,巧兒一把抱著他的雙腿,小胸脯不偏不倚抵在他膝蓋上。

“您別動!”巧兒像護著珍寶一般摟著楚潯的腿,怒目圓睜看著他。

“你給我抹什麽呢?”楚潯最受不了身上有臟東西。

“藥酒呀。你給按揉了半天了。你看看,這不是已經消腫了?”巧兒舉著兩只小手給他看,楚潯定睛一看,那十根手指頭怎麽倒有點紅腫的意思了。

“你你你,快停下!”楚潯此刻徹底清醒了,他想起巧兒也是剛剛中了毒,竟然在這裏不眠不休的給他揉腿。他突然有點心疼。

巧兒卻不知道他的心思,以為王爺是嫌棄她。她撅著小嘴忿忿的說:“不行,大夫說了必須揉。您要是不肯,我就不告訴你驗豬的事。”

楚潯被小丫頭這麽一要挾,終於想起來他們為什麽要冒險進瘴林了。這一趟差點把三個人的命都搭進去。

王爺無法,只得乖乖躺好了說:“皮好像都搓破了。你輕點揉就好。快些講給我聽。”

巧兒低頭仔細看,倒也看不出哪裏的皮破了,但是那人身上的皮膚確實事夠細嫩的。

“好,你聽我慢慢講給你聽……”

巧兒輕撫著他們膝蓋,把在山林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奕王妃一行在摔下山時就已經全都斷氣了。但是斷氣必定有原因。不是有致命的傷,就是中了致命的毒,卻沒寫在屍單上。”巧兒總結到。

楚潯靠坐起來,默默點頭。

巧兒繼續說:“還有一種可能。王妃身上有中瘴毒的跡象,卻被人刻意隱瞞了。也許是他們身上還有別的毒,驗屍的人怕牽出真正死因,所以做了假。”

楚潯合上眼睛,殘酷的真相已經清晰的展現在他眼前了。

巧兒末了又添了一句:“其實這兩種情形都是一樣的,總之……奕王妃不是意外墜崖。只是時隔四年,光憑這幾只豬做不了證據,很難再翻案了……”

楚潯不自覺的顰起眉頭,用手撫上心口。

巧兒見了急急地爬過來,湊到他面前輕聲說:“王爺您別急。也許有轉機呢。我給您去衙門鳴冤敲鼓,我把那幾只豬的情形告訴縣太爺。我給您作證!”

她一面說一面開始給楚潯按揉起心口。一股蔥姜的氣息隱隱傳到楚潯鼻息間。

楚潯本是心裏極為難受,可是被這蔥姜味一熏,倒苦笑起來。

“傻丫頭,這哪裏是縣太爺管的了的事。這案子當年聖上親自過問過。三司會審定的案。你去敲鼓有什麽用?”

“啊……”巧兒一聽,癱坐在楚潯身側說:“那……這麽大的冤情,王爺打算忍了嗎?”

楚潯喃喃搖頭說:“我若是打算忍了就不會來這一趟了。雖然時隔四年,可若是當年的仵作能翻供,也許還有一絲機會。”

“仵作?我記得那卷宗裏提過,這仵作是京城裏刑部派來的。咱們要去京城嗎?”

“不用……”楚潯搖頭說:“那卷宗上寫了,當年礙於奕王妃的尊貴身份,沒有讓仵作驗身,而是在當地找了一個穩婆。這也是為什麽能驗出鶯歌姐姐有孕在身的原因。咱們只要找到那穩婆就行。”

巧兒沒想到楚潯把卷宗吃的這麽透。她的眼裏也燃起了希望。

“您還記得那穩婆叫什麽嗎?要不要去縣衙查一下?”

“不行,我這一次出行不能聲張。此地偏僻,人煙稀少,找一個穩婆應該不困難。”

“好……”巧兒一拍大腿說:“那咱們怎麽審那穩婆?要不要抓回漢西去。”

“你容我想想……”楚潯靠回枕龕上,突然一陣心悸襲來,他合著眼輕輕的咳嗽。

巧兒看他的臉色一層層白下去,有些擔心的摸他頸上的大脈。

楚潯難受的厲害,也顧不上擋開她。這丫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於動手動腳的,而且還一出手就按到要害,一點都不含糊。

“心裏難受是不是?”巧兒摸著他的脈搏,就算那人不說話她也知道他的心悸。

“爺……”巧兒小心翼翼的叫他。

“嗯……”楚潯哼了一聲算是答應。

“您……為什麽會得風痹之癥?得這病的,不是累的就是凍的,或是受了潮氣,您錦衣玉食長大的,怎麽會落下這個病根?”

楚潯被高燒和疼痛折磨得累極了。他抿了抿嘴唇,疲憊的小聲說:“很久以前的事了。風痹本來已經好的差不多,很久沒犯過了。”

“那……是不是被我壓的?”巧兒滿眼愧疚的看他。

“傻丫頭,你能有多沈呀。是這裏潮氣大罷了。”

這已經是楚潯今天第二次叫她傻丫頭了。巧兒在心裏仔細品味這新稱呼,越想越喜歡這三個字。

她尋思著為了這個新稱呼,也得對小王爺更加盡心盡力,於是眼含笑意問:“爺,我再給您揉揉腰吧?”

楚潯沒想到她還揉上癮了。他深深嘆口氣說:“哪裏有女孩子家給人揉腰的?”

“啊?墨江沒給您揉過嗎?我真的不懂,我這不是傻嗎?”

楚潯拼著力氣白了一眼這裝傻的姑娘,看她無辜的表情又覺得她可能是真傻。只得好脾氣的揮揮手說:“眼下心口難受的厲害,恐怕受不住。你也歇一會兒吧。”

他說著按著心口側躺下來,窩在枕龕上,巧兒知道他不是玩笑。他這心疾怕高熱,此刻恐怕真的是不好受。

“那……您再睡一會兒,我就在這屋裏坐著行嗎?”巧兒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屋裏,又怕他嫌她吵,只好小心的問。

那人白著臉點頭。聽到巧兒輕著手腳下了炕,睜開眼卻見她光著一雙腳站在地上。

“鞋呢?”

巧兒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跑到這屋裏的了,想了半天才聳聳肩說:“落在屋裏了,我去取來。”

楚潯不禁又搖頭嘆息。

“穿我的鞋回去吧,你也好生歇歇。等我好些,明日陪我去辦件事。”

“什麽事?”巧兒又來了精神。她最愛幫楚潯辦差事了。一想到把豬推下山就興奮。

“幫我……”楚潯猶豫了片刻,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巧兒看著那笑,就知道是好差事。

“幫我裝神弄鬼,去嚇唬嚇唬那穩婆吧。”

這一下出乎巧兒意外,她沒想到賣到王府後會有這麽多好玩的差事,這一樁樁一件件,越發的刺激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天誰提“大寶劍”來著?我被這三個字笑的都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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