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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失憶後遺癥(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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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內白光濃烈,外間反而看不清陣內情況。

“他的防禦網抵消了大師姐的雷電,,實力不容小覷,我們要文火煮蛙。”為首女子神色泰然,吩咐諸女小心。

沈修宜游啊游,拼了老命才游了二十來尺,終於可以看到樹頂尖端了。

只是此時,透明的樹現出了絲絲裂紋。

她肉眼未能察覺,一副心思全放在樹頂。

原來主幹尖端那丁點兒凸出是片葉子!不會錯的,她的樹長嫩芽了!雖然只有芝麻大小,但是她要告訴楚洛這個好消息……

楚洛是誰?

沈修宜又懞了。

殘破的記憶碎片像碎花玻璃似的紮著她的靈識,無論是魂還是身,都疼痛欲裂。

唯一確定的是,這是她的樹,盤根於她靈泉的樹!

她強忍著劇痛,盤腿坐好,堅決要運行洛神心法。“一氣入體,生生不息。”

殘弱的靈識隨著洛神心法的啟動而漸漸變強。

四周圍全是水,她感覺到了。奇怪的是水裏居然一丁點水系靈力都沒有,難道這些水只是幻覺?

整個空間內居然尋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氣,應該是封閉空間。

沈修宜忽然一顫,那瞬間像憶起了什麽,靈識立刻往地底下洩去——封閉!符陣的能量把天地八方都閉合了。

水位越升越高,她感覺已經沒過自己肩膀。

世上有不透風的墻,但看這道墻夠不夠牢固。

沈修宜不慌不忙,再催動靈識尋找四周圍可能存在的破綻,居然沒有乾符,那麽乾符隱藏在哪裏?

天地,地天。莫非……唔!這是真的水,嗆她鼻子好難受。

可是她不想放棄,她覺得自己快要找到奧妙破陣了!

閉氣屏息。

沈修宜利用靈泉中殘留的木屬性靈氣轉化了一些氧氣,保證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自己能多活一會兒。

為什麽靈識老是不受控制,洛神心法也那麽飄忽?

她好少缺失了什麽……記憶?魂魄?愛?

是誰奪走了她最寶貴的東西?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是誰?我是誰?”

沈修宜驀然張開眼睛,空間黑暗一片,肉眼無法辨識,眼睛卻在張開的瞬間被鹹水入侵——痛!

全身都在痛,仿佛被人千刀萬剮。

這是水,不可能沒有靈氣!

沈修宜合上眼睛,頑強地掙紮。洛神心神順時針運行,卻在終點處無法與起點連接,功法達不到一個圓周,每運行一次等於消耗掉她一滴心血。

因為靈泉已經幹涸!

起點即是終點,為什麽以圓周運行的洛神心法會斷開彼此的聯系?它們原就是一個整體啊。

如此一來,根本無法達到生生不息的境界,怪不得她全身傷口無法被修覆,在鹹水的浸侵下,所有被利刃所刺的傷口都已經紅腫化膿。

虛空之內,水止樹現出明顯的枯萎之狀,就連靈泉也開始崩裂。

“哪怕世界荒蕪,哪怕我已筋皮力竭,我也會讓你開花結果。謝謝你讓我活了五百多年。”

沈修宜張開雙臂,利用頑強不息的意志力,將順行並不受牽引的洛神心法強行扭轉,倒施逆行。

沒錯,洛神心法就是要逆行,這就是它的特別之處。後來沈修宜在重塑身體,本就已經修煉四百多年有了很好的根基,無論逆順都是道。當時無意間順行結印也是合了“功法不成,自有天成”之理。

當她悟透這一點,即使在靈魂殘缺的情況,還是苦苦堅持,將洛神心法引導到正常的軌道上。

靈識突然又強大起來。

淹沒她的是水,卻不是江河之水,而是冥河之水。冥河水鹹,不存生命,俗稱死水。

所以洛神心法順行時沈修宜捕捉不到任何靈氣,現在逆行,卻是違反常理。

有即無、無即有。

頃刻間,大量金屬性靈氣被洛神心法吸納入內,全部引導到靈泉中,立刻轉化為水系靈力,以地之水滋養頹敗的靈泉,再分一半轉化為木系靈力去修覆樹。

這一系列補救措施使得靈泉重獲新生,泉椽上自帶的紋路突然發出藍光,每一個紋路都被藍光推了出來,離泉椽有四寸之距。

這是沈修宜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靈泉上的刻紋,居然就是洛神心法的覆雜的結印手勢。

突然間印記圍繞著靈氣泉轉了起來。

她唯恐遺漏一絲奧妙,全神貫註地註視著,可是頃刻間印記旋轉的速度突然比海雕的飛行速度都快……

什麽海雕?

天!拜托別去想。

沈修宜突然打了個寒顫,依稀記得一有這種自我捫問式的念頭出來,她的頭就要炸裂。

好了,洛神心法終於正常運行,在她的引導下將靈力轉換成金系靈力蒸幹侵入她身體的死水,再把傷口上的病菌消滅掉。最後用木系靈力克服金系靈力帶來的傷害,慢慢修覆了全身的傷口。

傷口每結一痂,就像有人拿針紮她心口一下。

能不能放棄?

好痛!

好吧,她只是問問,沒人答不要緊。

開始修覆得極慢,幾乎是從頭部往下一個一個修覆,後來靈識突然勇猛無比,帶著木系靈力左右開弓、上下其手,眨眼間就把全身八十一個傷口修覆完畢。

身體頓時輕輕盈盈,再來個水系靈力凈化疼痛,大成!

沈修宜張開眼眸,站起來。

四周漆黑一片,整個空間仿佛都充斥著水,那些人就不怕大水沖了龍王廟?

“你!”她本來什麽都看不見,只是側身觀察的那一瞬看到了一個白衣男子,其形似鶴立雞群玉樹臨風,其眸似冰雪寒星,其神似……

她居然形容不出第一眼看到他時的感覺。

只隱約似曾相識。

他的眼神在她凝視的時候變得很輕,就像一片葉子在空中流轉,卻永遠不曾著陸。

好奇怪,她居然看不到他眼瞳中的自己,他的眼瞳映不出人像。

“你是誰?”

陣外諸女緊繃的神經因此話,不禁松了松。

“止水。”為首女子不敢大意,冷靜命令。

瞬息間空間中的死水已經汐退。

“木盈。”

水潤木盛,為首女子再次號令。

而白衣男子未有答話,沈修宜也不追問,兀自俯視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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