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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結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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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 (15)

認真看書練字學習處理父皇交代的事情,可一旦出宮他就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只想盡情放飛自己。

哪怕是在書房裏也一樣,王兄在處理事務,他就在一旁撒野,從以前開始就這樣……

今天也不例外,心無正事只想玩兒,只是王兄不在,他只能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了。

看著偌大的書房裏書架上放滿的各種聖賢書,封雲宴感覺頭疼,王兄近年來越發喜歡對他說教,多半就是因為書房裏堆積的書越來越多導致的。

以前王兄的書房裏還有不少從民間收集的故事本,專門給他講故事用的,現在一眼看去都是一些治國策什麽的,看一眼他就沒興趣了。

眼神怔怔的盯著書架發呆了好一會,閑得發慌的人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反正也無聊,不如把以前看過的故事本翻出來自己看一遍,既然王兄現在也不看那些書了,他找出來跟王兄討要回去收藏罷,他可是很懷念以前王兄給他講睡前故事的呢。

說做就做,封雲宴當即搬來椅子爬到書架上翻找起來。

以前的書若不常看,王兄都會放在書架和一些舊書櫃最裏面,偌大的書房裏隨處都是書櫃書架,找舊書倒有幾分尋寶的意味呢。

……一陣翻箱倒櫃費了一番勁,終於是找出不少以前王兄給他讀過的故事本,有些他聽過,有些沒聽過。

王兄說給他聽的都是些懲惡揚善的故事,沒說過的便是些嚇人的或者艷鬼狐媚的故事。

好奇的看了幾篇,雖然都是些低俗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東西,但這種神秘且旖旎獵奇的故事卻意外的吸引人。

封雲宴一邊翻看故事本一邊註意書房門口,生怕有人進來,怎麽說呢,總覺得心虛,看著看著便又忍不住在心裏想:

這種旖旎的艷情故事不知道王兄有沒有看過……應是看過的吧,人都有好奇心的,越是禁忌的東西越欲罷不能。

當然也說不準,王兄總是正經嚴肅的樣子,他平時要是吊兒郎當一點都會被訓,該是不喜歡這種低俗之物的……

不過,很快,太子殿下就被所見的事實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在舊書架頂部一個落了灰的角落裏有一個模樣普通的方形木盒,看上去很久沒挪動過了,跟他翻到的這些故事本一樣應該是被冷落許久了的。

盒子沒有鎖扣,封雲宴打開來,發現裏面放著用紅布包裹的書本,隔著布摸上去一共三本,不是很厚。

放在盒子裏,還用紅布裹著,有點神秘,想著可能是王兄存放的秘密,封雲宴不敢馬上拆開,就這麽盯糾結了許久。

把盒子關上又打開,來回幾次最後還是好奇心戰勝了理智,做好道歉謝罪的準備後,伸手將紅布解開把裏面的書給拿了出來。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幾本書皮是深藍色沒有任何名字的本子,不是書本而是畫本。

畫本上的畫也不是尋常畫,是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春宮圖。

畫面直白露骨,旁邊還有註解描述,比宮裏的嬤嬤和老太監們所教過他們的成人之事更加坦然直觀……私密的器官都描畫得惟妙惟肖。

封雲宴在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震住了,臉上火燒火燎頭腦嗡嗡作響,一不留神直接從書架上摔了下來。

“砰——”

“……”

灰塵和手裏的畫本也跟著一起掉了下來,攤開來上面都是不堪入目的羞恥畫面,男女男男女女都有……

門外的侍女聽到動靜後在外敲門:

“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

封雲宴齜牙咧嘴的吸了幾口氣,一邊手忙腳亂的把攤開的畫本合上一邊沖門外回話:

“沒事,不要進來……”

說罷揉一揉摔得鈍痛的後腰和屁股,幸好不高,要不然他這一摔可能要摔斷骨頭……

侍女沒有進來,小心翼翼的交代:

“您小心些,王爺書房東西多,您別磕到了……”

“……”

封雲宴不理她,稍微緩過勁來後,甩甩頭,片刻後再次面紅耳赤的看向一旁的畫本。

猝不及防弄得這麽狼狽,不是因為他沒聽說過這種東西,畢竟皇宮可不是什麽清修者的道場。

可是,耳聞百遍不如親眼一見,他未過冠禮,父皇父後都要求他潔身自好,不要過早的接觸一些風花雪月的東西。

因此突然看到畫本上的畫面對他的沖擊還是挺大的,更何況這種東西還是出現在王兄的書房裏……

如果說剛才那些故事本中讓人心神旖旎的艷情故事可以跳過不看,那麽眼前這幾本每一頁都讓人無法招架的畫面是不可能規避的。

更何況還特地包好放在盒子裏,定然不會是不小心買錯的……那麽……就是王兄故意買的,然後藏起來不讓人發現。

“王兄怎麽會看這種東西……”

封雲宴自言自語,顧不得自己受傷沾滿灰塵就捂住臉搖頭,一瞬間就冒出把盒子燒掉的沖動。

可惜,很多時候,人們明知道一些事情是錯的,卻還是忍不住去做……

封雲宴現在就有這種感覺,明知道應該把畫本用紅布包好放回原來的位置裝作不知道才是上策。

但獨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躁動和好奇心,讓他把畫本拿在手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再次翻開……

旖旎露骨的畫面映入眼簾,他沒有像剛才那樣被嚇到,視線反而像是被黏住了似的……

番外 多年後【十二】

攝政王臨近中午的時候回到王府,因為要回來陪某人一起用午膳然後入宮。

可是才踏入門口門侍就告訴他,太子殿下已經在王府侍衛的護送下提前回宮去了,剛走不到一刻鐘,看上去有點匆忙,連已經備好的午膳都沒吃。

原本心情不錯的人眉頭皺了起來問:

“太子提前回宮可有說什麽?”

門侍想了想回答:

“太子殿下像是有急事,匆匆的走了,只讓屬下們等您回來了轉告您一聲,其他沒說什麽。”

攝政王疑惑:“宮裏來人了?”

門侍:“倒沒有,像是太子殿下突然想起什麽事了。”

“……”

攝政王不再多問擡腳往內院走,邊走邊在心裏想著那家夥會有什麽急事……難道是還生氣?

可這個應該不會才對啊,不管怎麽樣,晏兒從來不會隔天還跟他賭氣的,那人愛鬧,但不是會為一點小事就耿耿於懷的性格。

攝政王又去問了太妃和今早負責伺候封雲宴的侍女,太妃不知道,小侍女所說也跟門侍一樣,都道太子說想起有急事要處理就匆匆走了。

無奈,攝政王只得跟太妃一起用了午膳後就趕入宮去了。

……

攝政王入宮後本來想直接把人找出來問的,但宮侍告訴他太子殿下隨帝君前往天策府辦事了。

直到他從宮裏離開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上朝,兩人在朝堂上見了面,攝政王發現太子殿下神色如常,跟平時一樣笑著對他點頭示意並無異樣,心才放了下來。

可是當他下朝後想找他說話時,向來主動湊過來的人卻借口匆匆走開了。

一開始,攝政王以為是因為這段時日太子頻繁出宮,帝君增派了事情給他鍛煉,沒往心裏去。

但接連幾天他們都沒有好好說上話之後,攝政王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的太子是什麽性格他很清楚,他們的關系如何更不用多說。

很多時候帝君都沒有他了解晏兒,晏兒從小到大都沒有躲過他,這是平生第一次,這很反常。

那麽,只能說明,晏兒那日匆匆離開王府獨自回宮一定是另有隱情……

因為帝君帝後都不讓攝政王太慣著太子,因此,在宮裏只要太子殿下故意躲著,攝政王便沒有機會逮著人問清楚。

即使是好不容易把人堵住了,某人也裝傻的不肯讓身邊人退下,攝政王不好問,各自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心虛的人又溜掉了。

之前攝政王覺得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晏兒才會躲著他,現在,他覺得是晏兒做錯了什麽事,才心虛躲著他……

將近十天了,之前隔三差五就耍賴跟著他出宮的人,自從那日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跟他出宮,他得找出原因才行。

晏兒可以生氣,可以胡鬧,他哄著寵著讓著就好,但那人現在這樣躲著他,讓他很難受,即便是他什麽地方做錯了也沒有機會道歉,他不喜歡這樣。

攝政王心裏郁悶,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他跟太子關系的異常。

再一次從胭脂閣帶了密信回來交給應離的時候,應離便單刀直入的問了出來:

“林兒,你近來是不是跟晏兒鬧矛盾了?”

他和帝君是希望攝政王和太子的關系稍微拉開一些,但不是指望他們不和,這段日子晏兒那家夥躲得太明顯了,私底下已經有朝臣詢問擔憂了。

“沒有,”攝政王否認:

“只是不知道晏兒因何不待見兒臣了。”

遇上這樣的事情,他比誰都郁悶。

“哦?”應離驚訝,“你們可有過什麽爭執?”

攝政王搖頭:“沒有。”

應離笑笑:

“我聽說他的錢袋丟了,你下令不許任何人給他拿錢,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攝政王皺眉思索片刻還是回答:

“應該不是……晏兒也不是第一次弄丟錢袋了……”

這種小事,那人知道只要耍賴幾次他一定會心軟的,犯不著這樣,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說的也是……”

應離認同,沈思片刻後又問:

“這些天你可有主動找他問過?”

攝政王無奈:

“晏兒一直躲著,兒臣沒有好的時機問,還請父後幫忙。”

應離見他表情認真,也覺得事情貌似有點嚴重,想了想道:

“晚點我讓晏兒去藏書閣拿點東西,你自己去問他……”

原本以為兩人是因為什麽事吵架了晏兒賭氣而已,可是都快半個月了,兄弟倆都沒有和好的跡象,連攝政王自己都猜不到原因,身為長輩他不得不插手。

攝政王露出笑意:

“謝父後,兒臣會跟晏兒好好談一談的。”

應離點頭:

“我和你們父皇是希望你不要過度慣著晏兒,不是希望你們鬧不和,晏兒的性格你最清楚,不管什麽原因我希望你們能將誤會解開。”

攝政王聞言低下頭:

“是。”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晏兒之間遲早會因為君臣之禮而不得不疏遠,但他依舊希望有個方法能讓他們的生疏只在朝堂之上,他為此一直在努力著。

任何人都可以跟他生分,他的晏兒不行。

下午時分,應離讓封雲宴去藏書閣給他找幾本古籍,近侍守在門外,攝政王走近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站在梯子上翻找。

聽到腳步聲的封雲宴回過頭看到來人時楞了一下:

“……王兄?你……你也來找書嗎?”

攝政王目光直視著他走過來,微微仰視著回答:

“來找你。”

封雲宴疑惑:

“……有事嗎?我還以為這個時候你出宮了呢……”

攝政王暗自咬牙故意不悅道:

“太子殿下現在是上趕著希望我早點出宮了,省得見到我就跑?”

“我哪有…………”

封雲宴有點心虛的別開視線:

“王兄整日操勞正事,我只是覺得,王兄早些離宮可以早些休息……”

說罷回過頭去,在頂上的書架中找到了應離要的兩本古籍抱著從梯子上走下來。

封雲宴將兩本古籍放在一邊拍了拍身上的一些灰塵,擡眼看了下目光深沈盯著自己的人,又心虛的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

“額,還要找三本,父後要的……”

攝政王山前把人攔住:

“父後不急,這個時候他該是跟父皇一起在禦花園散步,用不著。”

“哦……”

封雲宴捏捏自己的耳朵問:

“……那……王兄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攝政王深吸一口氣,眼神低沈的盯著他反問:

“你覺得呢?”

“……”

封雲宴心虛的不敢回答,不好辦呢,王兄好像生氣了……

“晏兒……”

郁悶多日的人見他這樣也不拐彎抹角了,把想問了很多天的問題問出來:

“為什麽躲著我?”

封雲宴心低頭盯著鞋尖否認:

“沒有啊……”

攝政王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有點動氣:

“你再否認一次!”

“……”

封雲宴被嚇住了,低著頭不敢再說。

見人變乖了,攝政王才又問:

“因為錢袋的事情生氣?”

封雲宴搖頭:

“不是。”

攝政王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

“那是為什麽?晏兒,說實話。”

封雲宴繼續搖頭,皺起眉遲疑片刻才回答:

“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出遠門了……想試著自己解決一些問題,做一些準備,不能什麽都依賴你,你說得對,出門在外很多時候只能靠自己……”

攝政王咬牙:

“又撒謊,擡頭看我再說一遍。”

封雲宴別開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否認:

“才不是撒謊,是認真的……父皇父後都說我太依賴王兄你了。”

其實這也是他心裏的一些實話,只不過跟這次的事情沒有什麽關系……

攝政王眼神暗了暗,戳穿他的小把戲:

“即便如此,這個也不是你躲著我的理由,不想依賴就要躲著,你要這樣一輩子?”

就算晏兒是真的想試著不依賴他,但也不是這人這些日子躲他的緣由,他太了解整個人了,當然,他也不反對借此談論‘依賴’這個話題。

“我……”

封雲宴無話可說,他只是心虛一陣子而已,沒說要這樣一輩子,他才不要跟王兄這麽生疏一輩子呢。

攝政王知道自己說中了,繼續道:

“我有能力讓你依賴有什麽不好,一個人的時候你照顧好自己,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照顧你,我們不是早就說過的嗎?”

被這人依賴著,他從來都是樂在其中的。

封雲宴咬了咬嘴唇:

“你又不能永遠都這樣……你總要娶妃生子的嘛,我不過是想提前鍛煉一下沒有你照顧而已……”

攝政王看著他閉了閉眼堅定道:

“我可以永遠都這樣,晏兒。”

封雲宴突然正視他的目光:

“你不娶妃嗎?”

攝政王笑答:

“我只做如你所願的事情。”

這是他從小就捧在手心裏寵到大的人,雖然還有點天真懵懂,愛鬧不經事,但他相信他懂的,他們都懂,只是一直都心照不宣……

封雲宴用力咬著嘴唇:

“可是……”

“沒有可是。”

攝政王打斷他的話堅定道:

“只要你所希望的,什麽事情都沒問題。”

“……”

番外 多年後【十三】

封雲宴用力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

“王兄……晏兒喜歡王兄,不希望王兄娶妃……”

攝政王上前一步把人抱住:

“那王兄就不娶。”

封雲宴吸了吸鼻子雙手反抱住他:

“我是不是很任性……”

他們不是第一次擁抱,但這次不一樣,為什麽不一樣,暫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過了片刻,抱著他的人點頭:

“有我在,任性也沒事。”

封雲宴:

“太妃知道會生氣。”

攝政王:

“父皇父後知道也會生氣……”

封雲宴擡起頭來:

“那怎麽辦?”

攝政王低頭雙唇抵在他額上堅定道:

“晏兒,我會永遠都守在你身邊,別怕。”

當他知道自己不是封氏皇族的血脈時,他痛苦過,但同時也松了口氣,而後便開始放縱萌芽的情愫瘋狂的在心底滋長蔓延。

發現對晏兒不尋常的情意時,他是愧疚的,但控制不住。

“……”

雖然意外的成全了彼此內心的另一件事,但攝政王還是覺得,這些日子某人躲著他另有原因,因為某人面對他的時候還是心虛。

……

攝政王和太子的關系和好如初,眾人松了口氣,攝政王將某人說的理由告訴帝君帝後時,讓他們也知道,晏兒其實是懂的,也就不需要太操心了。

人前跟平常一樣的相處方式,有些變化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只是這樣又過了好一段時間,距離上次太子殿下出宮宿在攝政王府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一個月來,哪怕是關系好了,封雲宴都沒有再跟攝政王出宮,就連太妃都問起了。

攝政王只得告訴她太子忙於準備出行的事情,心裏卻再次重新思考那日封雲宴自己回宮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從小到大,晏兒就算瞞著他做了什麽,都瞞不過三天,這次倒讓他意外了,無論他怎麽旁敲側擊那人就是不肯開口,說急了就躲,不過不像之前那樣,隔天就好了。

天氣越發的冷了,今日攝政王告假不上朝,難得陪太妃坐在暖爐前閑聊。

太妃一邊剝著杏仁放到碟子裏一邊說:

“我記得太子殿下也是喜歡吃杏仁的,你明日帶些進宮給他,天氣寒冷可別忙壞了。”

攝政王笑笑,挑起一顆剝好的放嘴裏回答:

“是。”

那人喜歡吃杏仁,但卻從不自己剝,在攝政王府是母妃給剝,在宮裏是他給剝,剝好了還要送他嘴裏,那一雙手真是矜貴得很。

太妃笑了笑又繼續說:

“太子殿下真是改變了很多呢,以前動不動就想著偷跑出宮,出宮來了在府上也不安分,還偷跑出府去,幸好沒出什麽差池……”

“他就那樣……”

攝政王點頭,心裏卻靈機一動:

是啊,那人是閑不下來的性子,喜歡到處跑,那日是不是也趁著他不在偷跑出去了呢?肯定是做了什麽事才會心虛的……

心裏有了猜測,想想也極有可能,晚間,攝政王再次招來那天被吩咐伺候在太子身邊的小侍女詢問:

“你可還記得上個月太子自己回宮的事情?”

大概是他表情比較嚴肅,被問話的小丫頓時嚇得有點結巴:

“記……記得……”

攝政王不理會她害怕的表情繼續問:

“本王問你,那日太子回宮之前,是否偷偷跑出過王府?你可有跟著?”

晏兒向來會哄人,萬一把這丫頭給收買了也不一定。

侍女搖頭:

“沒有,太子沒有出過王府。”

攝政王輕哼一下聲音冷了下來:

“本王要聽實話!”

小丫頭當即跪了下:

“真的沒有,奴婢寸步不離的看著呢,太子殿下絕對沒有出王府半步,陪了太妃後就一直在您的書房裏呆了許久,奴婢在門外守著呢。”

攝政王目光銳利的盯著她看了一會:

“待了很久,他從窗口跑了你都不知道。”

“不會的……”

侍女雖然害怕,卻還是堅定搖頭;

“雖然太子殿下不讓奴婢跟進書房,但是奴婢一直有認真聽裏面的動靜,太子殿下那日興許是無聊了,一直在您的書房裏鼓搗,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期間貌似還摔了一跤呢。”

攝政王一怔:

“在書房裏摔了?”

小侍女戰戰兢兢的點頭:

“聽上去是的,像是從椅子或者桌子上摔下的,但是太子不讓奴婢進去……所以沒看到,但是……奴婢絕不敢亂說,太子那日是真的沒有偷跑出去的……”

“……”

攝政王見她快哭了,嚴肅的表情收斂語氣也緩和下來:

“起來吧,往後太子來府上,本王問你的時候你要事無巨細的回答,省得被本王懷疑。”

上次這丫頭可沒說晏兒好像在他書房裏摔跤的事。

小侍女起身擦了擦眼淚:

“奴婢知道了,奴婢錯了,以後一定會仔細回答。”

“……”

攝政王原本以為封雲宴是在他書房裏弄壞了他什麽東西,但是在翻看了那些貴重的收藏品之後卻發現沒有什麽損壞,甚至沒有被動過。

倒是發現好幾個舊書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舊書架他很久沒動過了,日常打掃的時候也顧及不到,多少都會有落灰,被人翻動的話很容易就看出來。

將翻動的書籍找出,發現是很早以前在市集上買的一些故事本,心中頓時明白過來,那家夥是在找以前他念給他聽的故事書呢……

正想著這種事直接跟他說就好了,怎麽會心虛成那樣……卻在另一個舊書架上看到那個被動過的盒子。

頓時恍然大悟:晏兒心虛的原因不是亂翻了他的東西,不是這些故事書,而是盒子裏的東西。

他知道盒子裏的是什麽,不過也是看到的時候才想起。

房中術,跟他擺滿聖賢書的書房格格不入的東西,是多年前母妃和府上的姑姑們偷偷塞給他的,有些他當時就燒了,但有些因為當時沒能處理就包起來放在盒子裏。

正常情況下,盒子是不會被人發現的,所以多年來一直放著,他自己都忘記了……

晏兒那家夥心虛的反應肯定是因為看了,真是的,他都沒看過呢……

……

事情過了一個月,封雲宴心虛的感覺好了很多,雖然跟王兄的關系發生了一些旁人不得而知的變化,但他卻依舊不敢坦白。

直到那幾本被他在王兄書房翻看過的故事本出現在他的書案上,宮人說是攝政王送來的,才讓他大感不妙。

王兄給他送書不是什麽稀奇事,從小到大,他看過的書很多都是王兄送的或者推薦的。

但事實這次不一樣,一直致力於將他培養成一代明君的王兄的人,不可能在他正努力學習治國策的時候送他這種民間故事本。

再者,時機也太巧了……唯一的解釋就是王兄發現自己翻了他的書房,甚至是發現他偷看了他的秘密畫本……

之前想著跟王兄討要這些故事本來收藏,現在看得他心裏忐忑,王兄此舉是讓他自己去坦白從寬嗎?他做不到啊……

可是,既然書都送來了,他還要主動去道謝的。

勤政殿裏,攝政王正在伏案批閱文書,心情微妙的某人走了進來:

“王兄。”

攝政王擡起頭來:

“晏兒怎麽有時間過來,不是要跟父皇去天策府嗎?”

封雲宴努力維持放松的表情:

“正準備去呢……我是過來感謝王兄送給我的那些書的……嗯,我超級懷念的。”

攝政王笑了笑:

“我昨日不上朝,整理書房的時候理出來的,那些故事本是早前收藏給你講故事用,想著你可能會感興趣。”

封雲宴不敢看他的眼神,只頻頻點頭道謝:

“嗯,很喜歡,謝謝王兄……”

攝政王嘴角勾起:

“你喜歡就好,拿什麽來謝?”

封雲宴感覺他話中有話,便借口開溜:

“……我就先去忙了,父皇該等著了……回頭再跟王兄說道吧……”

攝政王也不糾纏,只笑道:

“去吧。”

“……”

封雲宴轉身,踏出門檻的時候又聽到身後人叫他:

“晏兒。”

“嗯?”封雲宴回過頭去露出微笑,“王兄還有事麽?”

攝政王卻又笑著搖頭:

“沒。”

“……”

封雲宴覺得,王兄該是發現那個盒子也被動過了的。

……

接下來的許多天,封雲宴的心都無法安定,不敢坦白也不敢問,想著找機會自己去看看,如果東西沒有挪位置的話,就說明沒有發現。

那個盒子看上去王兄也很久沒有打開了,所以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

只是他現在依舊不敢隨便跟王兄出宮,不是怕被罵,除了心虛這件事之外,更多的是一種來自他們關系改變後的難為情。

關系的改變他心裏是喜歡的,尤其是在出行前,得到王兄的承諾讓他不用出門在外胡思亂想,不用擔心等他回來的時候王兄屬於別人……

只是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情竇初開的感覺,本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對他來說卻有點煎熬。

欣喜得想告訴所有人,卻又害怕別人發現,很矛盾的感覺。

王兄告訴他順其自然就好,他還不知道如何順其自然……他們如此身份相愛的話,該如何是好?

番外 多年後【十四】

臘月中旬,臨川將軍返朝入宮,帝君舉行了宮宴,各位王爺也輪番在府上設宴邀請,今夜便是攝政王府設宴招待。

除了臨川將軍之外,攝政王還邀請了太子公主和各位王爺,以及不少平時跟攝政王府要好的大人們,當然,作為鄰居的丞相府是絕對不能少的。

歌舞升平的雅苑裏,斛籌交錯,眾人相談甚歡,臨川從以前的白臉書生變成了殺伐果敢的大將軍,英俊內斂,整個人都帶著一抹銳氣。

酒過三巡,趁著大家都聊的火熱之際,封雲宴借口醒酒離開了雅苑,避過攝政王府的護衛和下人後繞過回廊悄然進入攝政王的書房。

幸好他對攝政王府了如指掌,還是很容易的。

將書房一盞燈燭點上,借著暗淡的光線搬來椅子爬上放著木盒的書櫃上,他只是來確認一下王兄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盒子沒有挪過地方,封雲宴心中一喜,帶著最後一絲僥幸將盒子打開,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剛放松的心情頓時沈了下去……

垂頭喪氣的把盒子關上,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冒出來:

“晏兒在找什麽?”

“呃……”

封雲宴嚇一跳,慌亂的把盒子一推回過頭來尷尬的笑了笑:

“王……王兄……”

攝政王看著一臉窘迫的人似笑非笑道:

“喝醉了?醒酒跑到我書房來醒,嗯?”

“……我……”

封雲宴楞在當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做壞事被逮個正著,讓他無從辯駁。

攝政王見狀又說:

“還不下來,喝酒了還爬那麽高,像上次那樣摔了怎麽辦,讓人擔心。”

“哦……”

封雲宴依言從書架上踩回椅子跳下來道:

“我上次是不小心踩摔的……”

攝政王聞言輕笑:

“我以為你會說你上次沒有亂翻我的東西。”

封雲宴:“我……”

完了,又被王兄套話了,從小到大他每次犯錯想蒙混過去到最後還是會被王兄套出來,耷拉著腦袋走到一個書架前低頭站著。

攝政王走到他面前繼續笑道:

“晏兒有長進了,可以瞞著為兄這麽久。”

封雲宴小心的咬著嘴唇:

“我也不是故意的……”

攝政王挑挑眉:

“上次不是故意的,這次呢?確認一下不小心看過的東西還在不在?確認我有沒有發現你偷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

封雲宴小心的點了點頭:

“誰知道你會在書房裏放那種東西……傷風敗俗的……”

說到後面幾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想起那些畫面尷尬得他耳根發熱。

攝政王氣笑:

“怪我?未經我同意亂翻我的書房你還有理了?發現是傷風敗俗的東西你還看。”

“……對不起嘛……”

封雲宴把頭埋得更低了,好吧,都是他閑得無聊才闖禍的。

攝政王見他認錯了,語氣緩和下來問:

“看了多少?”

“……”

封雲宴不答,但被書架擋住不甚明亮的光線中依舊可以看出他面紅耳赤。

攝政王見狀嘴角揚了揚:

“看完了?”

封雲宴雙手捂臉:

“我錯了……你別問了……”

攝政王搖搖頭:

“你發現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錯了,還往下看?三本全都看完,典型的知錯不改啊,晏兒。”

捂著臉的人小聲請求:

“你別說了……”

攝政王將他的手拿開,封雲宴又偏過臉去小聲嘀咕: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宮裏的嬤嬤也說過……看一下沒關系的吧……”

攝政王難得見整天作天作地的人難為情的一面,不禁失笑:

“我又沒說你不能看,看便看了,坦白就行。”

封雲宴心虛的瞄他一下:

“偷看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坦白嘛……你偷看了會跟太妃坦白嗎?”

攝政王笑答:

“我不偷看。”

“嗯?”封雲宴心裏一動突然道:

“你沒看過?”

攝政王回答:

“在你偷看之前我沒看過,因為放太久我已經忘了,當初是母妃建議我娶妃的時候隨便塞給我的。”

封雲宴莫名松了口氣:

“沒看過就好……”

攝政王卻湊近他:

“我是說在你偷看前我沒看過,拜你所賜,我昨晚看完了,然後才燒掉的。”

封雲宴:“……”怎麽會這樣……他是真的闖禍了……

攝政王定定的看了他一會,伸手把人抱懷裏抵在書架邊上低聲輕嘆:

“晏兒,你總是不肯消停,總喜歡鬧……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

王兄說話的時候氣息吹在耳朵上很癢,還帶著酒香,封雲宴下意識的躲開卻驀然對上他深邃的雙眼,裏面是滿溢而出的寵溺和溫柔……

逐漸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在燈光暗淡的書架旁顯得格外突兀,明明此時書房裏沒有炭爐,封雲宴卻感覺身體發熱手心冒汗。

“晏兒……”

攝政王擡手府上他的臉側:

“我守著你一輩子可以麽?我要你認真回答,回答了就不許變卦。”

“……”

封雲宴依言將他的話在心裏認真想過,才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回答:

“……求之不得……”

“唔嗯……”

柔軟的唇瓣覆上嘴唇的時候,封雲宴很識趣的張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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