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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結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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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 (8)

的依賴,一個眼神就能溺出水來。

真是羨煞旁人呀……赫連仇笑著想,獨孤烈和京墨就是所謂的那種,摯愛是知己,知己是摯愛的伴侶吧。

京墨和獨孤烈一行告辭的那天,赫連仇和昔邪抱著睿兒一同在宮門外送他們。

跟他們來時一樣,寒風凜冽天空飄著雪,睿兒被包裹得好好的窩在赫連仇的懷裏只露出眼睛和一只揮舞的小手,紅彤彤的小臉上笑容燦爛。

直到離開的隊伍消失在風雪中,赫連仇才抱著睿兒上了馬車返回內廷。

馬車上,赫連仇捂著睿兒的手放在嘴邊給他呵氣,因為手太冷了直接放在暖爐上會不舒服,睿兒不喜歡,只能用這種方法。

一旁的昔邪則將手放在手爐上捂暖之後去摸睿兒的臉,小家夥笑得很開心,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小孩子愛好動,也不大怕冷,一會之後就掙脫他們自己玩了,車上空間小也能玩得樂乎。

昔邪跟赫連仇相視一笑,似有情絲在彼此之間蔓延心照不宣的滋長……

番外 三年後【二十】

辭舊迎新又是一年,跟過去的幾年一樣,赫連皇宮的團年宴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但是卻比常年溫馨了不少,這大概是因為睿兒長大了些,赫連仇跟昔邪的關系也有了質的變化。

宴後,昔邪抱著睿兒跟看宮人們放煙火,在一旁陪著赫連仇喝酒的褚項突然道:

“睿殿下長大了,宮裏熱鬧了許多,等滿四歲就要開始學本領了,很多事情便不再用娘娘操心,王是否該考慮其他子嗣的事情了?”

王跟他唯一的妃子如膠似漆他們是喜聞樂見的,所以他們很期待昔邪給王孕育子嗣。

“……”

赫連仇看看他沒說什麽,低頭抿了一杯酒看向殿外一大一小所在的地方,眼神瞬間就柔和了很多。

其實,自從他留宿賢德殿之後,在褚項等人的眼裏他已經臨幸了昔邪,所以有這樣的期待是正常的,可惜,他並沒有真正跟昔邪成事。

這段時間,每次跟昔邪一起去陪睿兒玩,也總是忍不住想象日後昔邪懷孕誕下他的子嗣的樣子,確實也是有點期待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上次的事情他心裏就有點微妙,雖然他醉了,但是也還是知道那天晚上從浴房開始,哪怕是昔邪主動服侍他,他也感覺到昔邪顯露出的強勢……

每一次的親吻都是他被壓著親,更奇怪的是他當時還挺享受的,想到被昔邪強吻然後忍不住動情喘息,就覺得怪怪的很不自在……

雖說昔邪主動他很高興,但在床笫之間女強男弱什麽的他暫時還不好接受……

褚項見他沈思許久不語,只是看著昔邪和睿兒的方向,給他倒了一杯酒後又再次說:

“王,微臣會奉睿殿下為主,但也非常期待能效忠您的子嗣,您為赫連做了太多,臣希望您能認真考慮這件事,想來娘娘也是期待的。”

昔邪現在看王的眼神總是溫情款款的,不像以前那樣疏離淡漠了。

赫連仇收回視線看著眼前最對他最忠心的臣子,點頭:

“好。”

他的子嗣麽,以前他覺得不可能,甚至聽到這樣的提議就會心生不滿,現在不會了,這個問題很容易就能解決,可以的。

褚項不再說話,又給他倒了酒。

赫連仇一連喝下兩杯後又問:

“褚項,你覺得,昔邪成為赫連王後可行?”

“行,”褚項肯定的點頭:

“賢妃娘娘雖然出身不好,不似名門小姐那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乖言巧語也少說,但她卻適合待在王身邊,跟她相處您也感覺很輕松不是嗎?”

昔邪不是那種滿腹算計的女人,也不屑於勾心鬥角斤斤計較,恪守本分通情達理,這樣的人適合留在他們的王身邊。

“嗯。”

赫連仇嘴角揚起點頭承認,確實,昔邪從來不用他去哄,一直都很懂事。

……

今晚除夕夜,赫連仇再次喝多了,但感覺還好,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他自己也說不清,總之,借著酒勁攬著昔邪一同回了賢德殿。

昔邪知道他想做什麽,自從狩獵那次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親近過了。

說實話,昔邪是很期待的,但現在自己不是暴露的時候當然還不能‘侍寢’,便用了思思給的藥粉混在茶水中給微醺的人喝下,而後這人便又像上次一樣的迷糊了。

藥粉無色無味用的也不多,功效是可以讓人昏昏欲睡讓喝酒的人醉意提升,也就是些江湖常用的小把戲,沒有什麽副作用,赫連仇是發現不了的。

赫連仇臉有點紅,長手圈在昔邪的腰上難得放柔了聲音:

“昔邪,侍寢吧。”

昔邪熟練的握住他的手笑答:

“可是,您醉了呢……”

“孤今夜沒醉吧,唔……”

“……”

床笫之間,適量的酒能助興,多了就掃興了,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情況,醉與不醉關系著主動權。

昔邪一邊適當撒嬌說些溫情的話,一邊幫醉意上來的人寬衣解帶壓著讓他乖乖就範,雖然現在時機未到不能把人怎麽樣,但他也喜歡觸碰褪下一身高傲的人。

聽他因為醉酒而說出細聲軟語的話,看他動情然後喘息著叫著自己的名字……

他的王,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比較可愛了……

新年伊始,清晨醒來的赫連仇,因為昨晚又醉得無法成事的自己感到懊惱,看見昔邪心裏忍不住有點愧疚,想了想還是解釋一下:

“孤往後過來你這裏不喝酒了,倒委屈了你……”

大概是一邊跟褚項聊天一邊喝,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昔邪見他沒有察覺到異常,心裏松了口氣,想來思思沒有騙自己,趁著給他系腰帶的時候從身後用雙手輕輕攬在他的腰上低聲道:

“臣妾並不覺得委屈,倒有個不情之請想求王答應。”

赫連仇側頭:

“你說。”

昔邪:“請王讓臣妾就這樣服侍您一段時間,再考慮讓臣妾正式侍寢的事情吧。”

赫連仇訝異:“為何?”

接著眉頭皺起了,這種算什麽呢?

昔邪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低頭解釋:

“可以這樣服侍王臣妾是喜歡的,在王沒有真正愛上臣妾前,臣妾想這樣侍寢就好,可以麽?”

“你這樣又是何必呢,孤又不是故意喝醉冷落你,以後過來不喝酒便是了……”

赫連仇低頭看著她,覺得她是在鬧脾氣,感情這種東西差不多就得了,非得要達到極致麽?

他承認,他現在對昔邪的感覺是比好感多一點的喜歡,確實稱不上愛,但慢慢來就好了嘛,想要有名有實的是她,現在又跟他談一些奇奇怪怪的條件。

是他近來太慣著她了讓她恃寵而驕嗎?

昔邪繼續低著頭:

“臣妾並沒有故意挑釁您的意思,也沒有任何不滿,臣妾只是覺得,您若心無愛意應付了事也是在委屈自己,臣妾要求的有名有實便是想得到您真心相待,如果暫時不行臣妾願意等。”

這是最好的掩飾方法,也是最有效培養感情的方法。

赫連仇彎腰將她扶起來輕斥:

“胡鬧,新年第一天你就給孤找麻煩……”

昔邪擡眼看他又很快低下頭去:

“請您恕臣妾失禮。”

赫連仇這樣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之後,突然用手掌覆上她的臉語氣溫柔道:

“對孤趨之若鶩的人多不勝數,再好聽的話孤也聽過,卻沒有人像你這麽不識好歹的……”

說完低頭在昔邪的唇上蜻蜓點水似的碰一下:

“如果這是你真心希望的,孤準了,你若願意等那就等吧,昔邪,孤會愛上你的,不過你得給時間讓孤去學會愛人才行。”

他沒有愛過任何人,因為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受人左右,自然也不懂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以為盡其所能的將自己所擁有的東西賜給對方就好,昔邪卻太貪心了,或許也可以試試。

自今天起,他們在這件事上形成了默契,赫連仇雖然不可一世,但對這種事卻意外的純情,頭腦清醒的時候完全拉不下面子讓他服侍,每次都要有了醉意才過來找他。

偏偏日理萬機的人喝酒的日子屈指可數,一個月也就一兩次,不過昔邪也不在意,從不說掃興的話。

親昵纏綿固然可以讓感情升溫,但最長情的還是日常相伴潛移默化的改變。

赫連仇開始讓昔邪接觸之前接觸不到的事情,除了後宮事務外,還允許她去禦書房找自己……

有時候遇上苦惱的問題還會主動找昔邪商量對策什麽的,昔邪好歹也在天樞皇宮耳濡目染過一段時間,赫連仇稍微教一下說一下他就懂了。

他們之間以一種微妙且緩慢的速度漸入佳境,這樣的相處模式持續了大半年。

……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轉眼,還有半年多的時間昔邪的契約期就滿了,睿兒也快五歲了。

深秋入冬的時候,司燁寫信來問昔邪的情況,因為京墨並不知道昔邪最後會將問題解決得如何,所以並未將太多情況告訴他們。

赫連仇拿著司燁的信反覆看了幾遍,最後決定再問一問昔邪。

自從昔邪說要留下來,這大半年的時間他們相處得很融洽,融洽中多了幾分情人間的親昵……但也沒到如膠似漆的階段,昔邪想要的東西他還給不了,也就沒有進一步……

昔邪看完信後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來酒來和他對飲,說朝堂的事情,說睿兒的事情,而後和他一起回賢德殿安寢。

赫連仇感覺今天的昔邪跟平時不一樣,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看他的眼神也有所不同,趁著他伺候自己沐浴的時忍不住關心問:

“你有心事?”

“嗯。”

昔邪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的回答後又反問:

“王想聽聽嗎?”

赫連仇點頭:

“想,說說看孤能不能幫你。”

昔邪輕輕嘆了一口氣:

“臣妾想聽實話,王是真心希望臣妾往後永遠留在赫連嗎?”

赫連仇肯定的回答:

“當然。”

他甚至已經想好,往後昔邪誕下他的子嗣他就楓她為赫連王後,以前的赫連只有親王,昔邪將成為赫連的第一位王後。

昔邪嘴角揚了揚:

“無論臣妾怎麽樣,您都不反悔麽?”

赫連仇思索片刻繼續點頭:

“嗯,孤說過,孤會愛你的……”

“……”昔邪沈默了一會,咬了咬牙才又問:

“假如臣妾真實的自己並不像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樣,您還會接受臣妾嗎?”

赫連仇現在對他越來越好,他很高興,卻也越來越害怕讓對他好的人知道真相,這種欺騙要用什麽理由來讓赫連仇原諒然後接受他呢?

一想到知道真相後他們這大半年積累下來的情意化成泡沫他就心虛得厲害。

“……”赫連仇聞言疑惑:“什麽意思?”

昔邪雙手撐在浴桶邊上語氣艱難的回答:

“我想跟您在一起,但是不想戴著面具……”

赫連仇語氣帶笑:

“那就別戴了,不管真實的你是什麽樣,孤都會接受你的。”

昔邪沈默下來,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

“……”

赫連仇見他不回答,側了側頭:

“昔邪?”

昔邪回答:

“臣妾很想摘下面具,卻又不敢……”

赫連仇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別怕,孤答應你,無論真實的你是什麽樣的,孤都不會收回之前說過的話,哪怕你每次都在茶水裏放東西,孤也原諒你了。”

一開始他確實覺得是自己不勝酒力,可是次數多了自然也會忍不住懷疑。

喝同樣多的酒,自己回了寢殿之後還能看書甚至招來褚項商量事務,但去了賢德殿,喝了昔邪給的茶水之後醉意總能成倍增長,往往親昵不到一半就醉得不省人事……

就像剛才,他才喝了兩杯,現在就感覺頭腦發暈了……

他好歹也是懂醫術的,雖然不是毒物也不傷身體,但還是知道了。

他察覺到的時候沒有拆穿是覺得應該是昔邪害羞,現在這人的反應,看來是另有隱情。

昔邪楞住:“您……您知道……”

赫連仇戲謔:

“孤看上去像那麽粗心的人麽?”

昔邪搖頭:“對不起……”

赫連仇輕嘆:“有合理的理由孤就原諒你。”

用這麽委屈的方法來服侍他,他都舍不得責怪了,從昔邪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確定,昔邪是喜歡他的,或者說是愛他的。

昔邪低頭在他白皙的後背親了一下:

“那麽,今晚就讓臣妾告訴您吧。”

……

光線暗淡的床帳內,昔邪第一次俯身抱住赫連仇貼在他耳邊低聲問:

“王,我是男人,你還會努力愛上我麽?”

頭腦發暈的人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你在胡說什麽……”

昔邪繼續抱著他:

“男人就不行麽?我是男的就不能愛您麽?”

赫連仇皺起眉頭讓設法讓自己清醒些,回答:

“也不是……不行……昔邪別鬧……你怎麽可能是男人……”

昔邪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認真說:

“可是,我就是男人啊。”

赫連仇眨了一下眼睛,被昔邪壓在胸口的手動了動:

“……孤之前雖然說過嫌棄你身材的話,但也只是說說而已……你平胸孤也不會在意的……”

“噗……”

昔邪哪怕緊張聽他這麽說也忍不住笑起來,利落的扯了腰帶將衣服脫下,墊胸的小布包也丟到一邊,在赫連仇怔住的表情中再次抱住他拉起他的手往自己下腹探去:

“女人可以平胸,但絕不會隨便長一些不該長的東西,我的王。”

“……”

番外 三年後【二十一】

“……”

“你……”

赫連仇先是一楞,下一秒大驚失色的想要抽回手,但被昔邪壓住,並在他耳邊說:

“這就是我為什麽這麽久以來不敢侍寢的真實原因,也是為什麽我需要您真心的原因……”

昔邪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哪怕已經在心裏設想過無數遍,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做不到從容自若。

“……為什麽……”

“你……你怎麽會是男人……”

赫連仇用力推他,恨不得把他推下床去,可惜從剛才開始,昔邪就暗自用內力壓著他,加上他醉意上頭,完全不是昔邪的對手,拉扯間衣物早已淩亂不堪,如此掙紮倒像是欲拒還迎似的。

“對不起……”

昔邪道歉又小心請求:

“明天我會跟您坦白的,好嗎?”

“不好……”赫連仇搖拒絕,再次用力推一下他:

“起來……你想做什麽?”

“侍寢。”

昔邪回答,低頭強勢的落下一個吻,一會之後才又啞聲道:

“王,我想抱您……”

赫連仇氣得不輕:

“你……你敢算計孤……”

昔邪直視他的目光搖頭:

“不是算計,只是愛您。”

赫連仇:“你唔……”

狠話沒有說出來,昔邪的吻又落下,粗糙且熾熱的雙手覆在他的皮膚上,之前他們親昵過的畫面不受控制的出現在腦海中,讓他四肢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來,反而不由自主的擡手攀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狡猾的人口口聲聲說不是算計,可是分明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了。

昔邪註意到他的舉動,原本還有點糾結的心情突然明朗了,都這樣了,就算現在停下來明天清醒後的人也不可能原諒他,想到這裏便再次深情款款的說:

“王,您我之間,除了我是男人這件事之外,其他的都是真的……”

“……”

赫連仇沒有給他回答,只是雙眼迷離眼角泛紅的盯著他,用力咬著嘴唇壓抑自己的呼吸。

……

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雖然只做了一次,但過程中昔邪格外的溫柔小心,生怕傷到伏在自己身下的人。

赫連仇並沒有過於掙紮,忍不了的時候也只是小聲嗚咽喘息,然後語氣軟軟的讓掌控他身體的人輕點。

不過昔邪知道這人並不是因為喜歡或者真心配合,而是因為醉了,醉得深了的人在他懷裏總是格外的好說話。

善後清楚之後已經是下半夜,昔邪抱著昏睡過去的人舒了口氣。

跟他預計的差不多還算順利,剩下的就是明天的交代了,他會如實坦白自己的身份,還有鴆的情況以及鴆跟顏家的淵源……

赫連仇原不原諒他就看造化了。

……

昔邪醒得早,跟清晨過來等在殿外的褚項和近侍交代說王今日交代說不上早朝。

等褚項走後,又將所需的東西包括食物讓人準備好送來放在殿內,再把所有人都遣走,關上殿門換上男裝等待赫連仇醒來。

赫連仇是快過了巳時才醒的,哪怕善後得很好,身體異樣的酸痛感還是清晰的提醒著他昨晚昔邪在他身上的胡作非為。

昔邪就守在屏風外,換了男裝後就吃下恢覆功力的藥,身體恢覆成以前的輕盈敏銳,所以床上的人一醒來他就知道了。

走到床邊用自己的原聲小心問道:

“王醒了?”

“……”

赫連仇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原聲,從容清朗,腦海中頃刻間就映出他換下女裝的形象來。

昔邪見他不回答,便又上前一步:

“我伺候您起身吧。”

說罷走過去將床幔撩起懸好,赫連仇已經坐起來靠在床頭,不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就直接擡手一巴掌甩在他右邊臉上:

“啪!”

“你找死!”

這一巴掌用了此時赫連仇能使出的最大力氣。

“……”

昔邪只感覺臉側發麻嘴裏就冒出腥甜的味道,很快嘴角有鮮血溢出,無奈只得在床邊半跪下:

“請您息怒。”

“你還有臉讓孤息怒……”

赫連仇聲音幹啞,氣得身體顫抖,眼看他嘴角溢出血跡,白皙英俊的臉頰也瞬間腫了起來,依舊還不解氣

“……”

昔邪見他臉色蒼白,嘴唇也有點幹,擔心他氣急攻心便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雖說從昨天晚上開始,昔邪就做好了赫連仇跟他翻臉暴怒的準備,但當看著多年來一直對自己態度溫和的人突然大動肝火還動了手,心裏終是有點不是滋味。

更何況他們昨晚才發生了那麽親密的關系,做到後面的時候這人在他懷裏乖得不像話……

赫連仇雙手用力拽著被子怒不可遏,仿佛下一刻就要讓人進來把眼前人拖出去砍了似的。

昔邪也做好了他喊侍衛的準備。

只是等了許久赫連仇都沒有出聲,昔邪再次擡頭卻發現盛怒的人垂下頭去把自己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王……”

昔邪起身走過去,在赫連仇再次擡手打過來的時候抓住他的手借勢把他抱住。

“你真以為有顏家做倚靠孤就不敢砍了你!”

怪他眼瞎,相處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現這人是男人,虧他還想讓這樣的人成為王妃,還說會努力愛上他……

自從昔邪跟他表白說要有名有實之後,他就一直很用心的對待,卻不想昔邪從一開始就是在欺騙。

當年他親自叮囑褚項,司燁入宮成為質子身邊人不能是男人隨身伺候,是為了司燁的安全著想,沒想到顏家居然……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司燁就已經跟顏駱攪在一起了,難怪會樂不思蜀……

在司燁的事情上,他就是因為顧忌顏家跟天樞國君的關系,因為宗主國第一世家有權有勢而一再的讓步,現在,居然被人算計到自己頭上來了,這不就是膽大包天嗎?

昔邪見他氣得顫抖,只得柔聲安撫:

“我願意解釋清楚,您聽了才考慮要殺要剮吧,可以麽?”

赫連仇一忍再忍,最後權衡之下還是決定給他機會:

“沒有合理的解釋,孤就砍了你,再將你的人頭送回去給顏家!”

他不是沖動的人,更何況,他雖然怒不可遏,但心裏卻還是不忍心直接把人拖下去砍了,憤怒中夾雜的心痛感讓他抓狂。

昔邪點頭:

“好那您就先洗漱更衣,吃了東西恢覆精神再聽我說,嗯?”

昔邪覺得,明明在他懷裏,卻能咬牙切齒的說出這樣的話是挺薄情的做派,不過此時理虧的他不敢有異議,只希望這人不要氣壞了身子就好。

氣息拂過耳際,赫連仇偏過頭去命令:

“放開。”

昔邪依言松開,只是下一刻剛才被打過的臉再次挨了一巴掌,同樣的位置,雖然力度小了很多,但還是疼得他頭皮發麻。

幸好這人還沒有帶上手指的飾物,要不然他的臉非得毀容不可。

大概是看他躲也不躲,赫連仇有瞬間的錯愕,不過很快就氣憤的扭過頭去不理會了。

昔邪轉身拿出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跡,才將洗漱的盆子端過來伺候他洗漱。

赫連仇拍開他的手:

“出去,孤自己來。”

“……”

昔邪原想提醒他身體不適讓人伺候比較好,但見他實在氣得不行只能點點頭退到屏風外去了。

因為不上朝,赫連仇洗漱幹凈後就直接穿了簡單的常服,這樣即便身體不便也可以自己弄好,不過卻不會束發。

昔邪端著食物進來,本來想借口看他收拾得怎麽樣了,卻發現這人坐在鏡子前拿著梳子發呆,想了想走過去:

“我給您梳頭吧。”

“……”

赫連仇沒有答應也沒說不準,昔邪就當他答應了,小心的從他手裏拿過梳子給他梳起來,赫連仇從鏡子裏瞪他,他就回以微笑。

昔邪直覺,赫連仇應該也是有點喜歡他的,要不然不會這麽好說話,只是兩巴掌就能冷靜下來,比他預期好很多了,畢竟他做很好了赫連仇對他拔劍相向的準備了。

梳了頭發,昔邪再給他將手上的戒飾戴好,東西戴好後,赫連仇再次揚起手來,昔邪眉頭皺起心也提了提,但第三巴掌終究沒有打下。

喝了清茶開了胃口,赫連仇開始吃東西,昔邪擔心他看到自己又吃不下,就主動走出去回避,等他吃好了才進來將東西收走。

昔邪做得很好,赫連仇卻沒有好臉色,若是平時昔邪這樣伺候他,他覺得昔邪很懂事,現在看在眼裏,只覺得獻殷勤的人不過是個欺騙他感情的登徒子罷了。

“您到床上靠著吧,我慢慢跟您說。”

知道他很疲憊,昔邪關切的提醒。

奈何氣頭上的人人卻不領情的拒絕:

“你快點把話說完,孤處置了你就離開,休得廢話。”

“好吧……”

昔邪無奈,只得點頭,定定看了他一會說:

“首先說我的身份,我並不屬於顏家家仆,而是江湖懸賞組織鴆的一員,京墨是鴆的首領。”

“鴆……”赫連仇微楞,“那個殺人如麻的殺手組織?”

“對,”昔邪點頭,看著他表情有點不自然的解釋:

“我是殺手,殺過很多人。”

殺手對人情世故乃至感情都比較淡漠,因為這個原因,他們這樣的人通常會給人一種刻板冷酷的印象。

赫連仇接受了他這個說法,接著問:

“然後呢?”

番外 三年後【二十二】

昔邪見他沒多問,繼續解釋:

“當初司燁殿下作為質子入天樞國皇宮,顏駱擔心他的安危便委托首領幫忙,首領讓我裝作侍女在他身邊保護他,期限是到他離開天樞國皇宮為止,他離開天樞國皇宮,我的任務就算完成。”

“後來就如您所知道的,您將司燁殿下和我一同帶回赫連,並且機緣巧合之下讓我作為睿兒的生母定了五年之約,加上司燁殿下和顏駱也希望我能照顧睿兒,如此,我的任務就延續到了睿兒殿下身上。”

當時明親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出於各方面的考慮首領才派了他去保護司燁的,當然,也因為當時沒有適合的侍女人選。

後來司燁恢覆了自由身,可是赫連仇卻出其不意的把人綁回來,還捎帶了他,才有了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

“……”

赫連仇拽著自己的雙手不語,眼神銳利的盯著他,昔邪所說的司燁離宮他的任務就完成,那麽當初如果綁司燁回來的時候不帶上這人也就沒有現在的事情了……

雖然這種假設沒有意義,但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昔邪是男人,很多事情都將不一樣。

昔邪如實坦白,赫連仇又問了很多,關於顏家的、關於鴆的、關於京墨的……

無論赫連仇問什麽,只要不涉及到組織機密,昔邪都好脾氣的如實回答。

聽了這麽多內情,赫連仇又冷靜了不少,瞪著表情平靜的人,心裏的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昔邪輕吐一口氣有點無奈道:

“王,並非我有心欺騙,只是來到這裏後就不得不瞞著您了……”

要是一開始就讓他知道,司燁和顏駱的事情就會困難得多……

赫連仇氣結:

“那你就繼續安安分分的瞞著等契約期滿就好了,何必……”

何必來招惹他呢,說那樣的話,做那樣的事,現在露出狐貍尾巴了,還仗著自己背景深厚有恃無恐!

昔邪看著他:

“您若一直像之前那樣對我淡漠疏離,我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你卻因為誤會我跟首領的事情吃醋,又希望我留下來……我就想,假如我用心,您大概也會接受我的。”

說起來也是怪赫連仇自己吧,感情這種東西,就如首領所說,要麽不碰,一旦開始就無法輕易結束了。

“……”

赫連仇氣得無話可說,要求昔邪留在赫連的是自己,因為京墨而誤會不滿的是自己,從一開始,這個坑就是自己挖的,可那是他認為昔邪是女人的情況下……

就算不是女人,這人也不該用這種方法對他。

昔邪繼續說:

“我很多次想跟您坦白,可是……我們的關系越密切我就越害怕讓您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才願意那樣服侍您……”

若不是因為日益喜歡,他才不會那樣委屈自己去伺候一個男人呢……

赫連仇咬牙:

“明明用了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卻還在這裏強詞奪理!”

這些話如果在沒有發生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前說出來,他是不會這麽生氣的,現在要他原諒怎麽可能,這個混蛋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

昔邪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垂下眼簾去,算了,解釋得再多現在怒火中燒的人也聽不進去的。

赫連仇對昔邪露出的失落眼神心生不悅,但不做爭辯的人低眉順眼的樣子,也讓他做不到繼續暴跳如雷的說狠話。

一身黑色長袍的昔邪氣質有點冷,少了粉黛的臉上,五官俊朗英氣逼人,濃眉之下眸如點墨。

只是,昔邪的相貌有點男生女相,化了妝之後就是標準的美人臉,很適合偽裝,要不然他也不至於這麽多年也看不出來……

赫連仇冷眼打量昔邪,突如其來的沈默氣氛竟有點詭異的微妙……

昔邪到底心疼身體不適的人,主動開口請罪:

“實情您已經知道了,您若是真的無法接受我……我願意聽憑您的發落。”

赫連仇站起來,表情冷酷看著他說:

“把衣服換好,從即日起,你就到冷宮待著。”

鴆、京墨、顏家、南安國、天樞國……很好,他確實惹不起!但,砍不了人治的辦法還是有的!

昔邪上前單膝跪下:

“遵命。”

赫連仇暗自咬牙,忍耐著身體的不適向門外走去。

等他繞過屏風後,昔邪才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問:

“我是男人就不行嗎?您能認真考慮一下跟我在一起嗎?”

“……”

赫連仇終究沒有回應,憤然的離開了賢德殿。

昔邪重新換回女裝,只是畫了精致的妝容依舊掩飾不住腫起的臉頰。

……

午後,褚項帶人來‘請’昔邪搬家,去往位於皇宮最後面平日無人問津的冷宮。

對於昔邪紅腫的半邊臉褚項沒有多問多說,只是眉頭緊蹙的宣了赫連仇的旨意。

特地交代,除了昔邪的私人用品之外,賢德殿的東西都不能帶,包括宮人。

冷宮也有人打點,不過那是平日裏犯錯受罰的宮人,不難想象那樣的地方怨氣有多大,恐怕連墻壁都是有怨氣的。

昔邪倒是不擔心,他又不是女人,沒有那麽矜貴,之前被首領訓練的時候,待過的地方堪比地獄他都撐過來了,小小冷宮算什麽。

認真聽完褚項的話,昔邪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不理會戰戰兢兢的宮人們,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和衣物後,又拿了幾個首飾盒給帶上就跟著侍衛走出了賢德殿。

赫連的冷宮已經有幾十年沒有用過了,因為特殊的後宮制度,赫連君主多數溫柔,用到冷宮的情況少之又少。

如今,最被褚項等人看好的賢妃突然間被王打入後宮,消息一經傳出宮裏均議論紛紛。

可是,就算是賢德殿的宮人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還受王恩寵的賢妃怎麽會突然間被王打入冷宮呢?

而且,看賢妃娘娘腫起的半邊臉,完全可以想象王當時的怒火,王對女人向來仁慈,下這麽重的手想來賢妃是犯了天大的錯了。

穿過後花園東彎西繞,越往裏面走越幽靜,枯葉滿地看上去有一段時間沒有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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