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推心置腹

關燈
第十六章 推心置腹

魏殊寒在聽到封君策說出魏無雙三個字的時候,頭腦就開始嗡嗡作響,難以置信,想要反駁,都在看到封君策嘴角勾起的諷刺咽了回去。

聽他說起一段不為人知的父輩們的感情糾葛,也是一段牽扯兩個皇室的醜聞:

南安國王女要跟天樞國王爺聯姻,卻對王爺身邊的護衛將軍一見鐘情而悔婚……

這確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難怪被隱瞞得這麽好,上輩子他終其一生都不知道,如此一來,魏家和明親王府之間,除了各自對君主的立場相悖之外,還有私怨。

男人的占有欲都強,別說是有著相對的立場了,就算沒有,單是私心作怪都不會讓對方好過,就拿他和顏清來說,在得知封君策對顏清有私心後,他便沒有打算跟封君策交好了。

幸好,大概就是因為懂得,封君策在對清兒的事情上克制得很好,沒有捅破,沒有太越矩,便沒有讓任何人為難,這樣大家才能相安無事。

明親王和父親以及明親王妃三人不同,明親王妃當年算是刁蠻任性的主,明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就算父親明確拒絕,最後她也跟明親王如約結成連理,但三人要想相安無事已經不可能了,再好的關系也會出現隔閡

佳緣成怨偶,彼此都身份特殊,一個人的任性,導致三個人乃至周圍的人都不好過。

“父王跟魏老將軍的隔閡就是從這件事開始的,雖然母妃嫁入王府後他們依舊是朋友,但卻不如從前了……”

封君策將一段糾結的風花雪月說完,字裏行間都浸著幽怨和無奈,想了想又忍不住自嘲的自言自語:

“我常常想,相對於我,母妃大概更喜歡你,他能把對父王的厭煩轉移到我身上,自然也能把對魏老將軍的感情寄托給你……”

“我……”

魏殊寒不覺得明親王妃真的不喜歡自己唯一的兒子,他見過明親王妃看封君策的眼神,是充滿愛意的,她不喜歡的是明親王罷了,但話到嘴邊他終究沒有反駁下去,因為他不是當事人,感情的事情太覆雜,光靠一些表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封君策見她欲言又止,坦然一笑:

“你也不用多說什麽,我雖然心中不平,但也知道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只怪命運造化,就像你我和顏清一樣,我與他永遠都不可能,便只能盼著你們能幸福,這是別無選擇的姿態。”

“母妃一生都盼著喜歡之人能好好的,後來魏家出事後,她便一直盼著有朝一日能平反,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私心也好,大義也罷,我若能助你一臂之力,自當義不容辭。”

他以前不懂,一直無法理解母妃為什麽能如此倔強,現在卻懂了,在懂得喜歡一個人之後才明白,那種求而不得卻還不求回報的想為對方付出,只盼著對方安好的心理。

其實,如果父王沒有徹底跟魏老將軍決裂的話,關系是可以潛移默化的改善的,畢竟父王對母妃的愛意天地可鑒,人心都是肉長的,十年八載也能捂熱,可惜,父王不僅跟魏老將軍的關系徹底決裂,而且在之後就一直充當著壞人。

這讓本來心有兩意的母妃直到現在都耿耿於懷,嫁入王府多年還跟父王的關系冷如陌生人。

“清兒我會照顧好,也謝謝你的理智和成全,魏家的事情一定會真相大白,但是,為了魏氏一族的在天之靈,到時候明親王府會如何恕我無法感情用事。”

魏殊寒很感激封君策的深明大義,但如果明親王府真的罪孽深重他也絕對不會姑息,經歷了一輩子的生不如死,對於該討回的東西沒必要心慈手軟。

封君策點頭:“因果循環,若真的一線生機也沒有,我也無話可說。”

魏殊寒表情嚴肅的盯著他看,半響,帶著一種微妙的心思問道:

“對於當年魏家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封君策聞言一怔,接著搖搖頭:

“我以為你絕對不會問我這樣的問題,我曾想過這樣的問題清兒會幫你問……”

“……”魏殊寒繃著嚴肅的表情不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不知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必要,但心念一動就問出來了。

封君策又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低頭盯著被子裏的水片刻後說:

“無論你信不信,魏家的事情上明親王府不無辜,但也絕非父王真心所願……他也只不過是想讓我和母妃能安穩的生活下去,籠中困獸,只有廝殺分出勝負才有一線生機,父王不過是機緣巧合暫時贏了的一方罷了,先帝若還在,明親王府遲早也會後繼無人……”

瞥見魏殊寒臉色微變,封君策頓了頓才又繼續說:

“十三衛的身份是死人的身份,就像鴆的名號一樣,畫師的名號也是繼承的,十三衛要離開只有死這一條路,成為十三衛,命便不再是自己的,只能摒棄一切效忠至死,今先帝已去,十三衛的身份便成了扼制明親王府的利刃,我曾在先帝面前起誓,父王若有謀反之意,我的任務便是保下他皇族身份和名譽……”

“如何保下?”

魏殊寒插話,語氣中帶著隱忍的怒意。

封君策眼神暗了暗:

“在謀反之罪公之於眾之前,殺了他,這樣他還是王爺,不會被扣上亂臣賊子的罵名,不會被驅出皇族族譜。”

魏殊寒緊了緊自己的雙手:

“你是說,這一切悲劇,背後是先帝在推波助瀾?”

“我沒說,你可以自己想,”封君策眉毛一挑矢口否認,繼續道:

“魏老將軍當年在北疆的威望堪比聖言,魏家軍之名威震四方,而且,魏家與第一商賈世家的顏家是世交,長久以來,顏家在物資糧草上對北疆魏將軍手下的軍隊支持不計其數,在外人看來是好事,但相對於一個年衰多疑的君主和一個體弱根基不穩的太子,就不是好的信號了。”

“繼續說……”

魏殊寒暗自咬著後牙槽,雙手漸漸拽緊,重生後跟清兒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也隱約有所察覺,想過不少糟糕的情況,但被封君策攤開說出來還是另一番感受。

封君策見他反應,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但話都說到這裏了,只能說完:

“父王跟魏老將軍關系的決裂真實原因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在外人乃至先帝看來兩人是私事才分道揚鑣的,誰又知道他們會不會在特定的情況下重新和好聯手呢?”

“一個王爺,一個將軍,一個富可敵國的家族,若是聯手,還有什麽做不成的?所以……換做是你,你會如何呢?這些人之常情的顧慮不是嗎?”

“困獸之爭……借刀殺人!”

魏殊寒咬牙冷哼,就算封君策沒有點破他心裏已經明白:

顏魏兩家不可能挑撥離間,只有跟魏家有私怨的明親王適合從中作梗,這樣不僅能確定明親王跟我父親是真的決裂還是暗中勾結籌謀,還可以徹底粉碎他們有可能合謀的情況,魏家若遭殃,顏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一切如同上輩子那麽順利,那麽,顏家在交出免死令的時候就註定了悲劇,一石三鳥之計……定然是籌謀多年。

見他憤懣難平,封君策垂眸輕嘆:

“雖然這樣說有洗白的嫌疑,但太上皇子嗣眾多,最後卻只有父王在君主更替的時候安然無恙是不爭的事實,其他的,要麽意外身死,要麽獲罪終身囚禁宗人府。”

“並不是父王跟先帝感情多好,只是父王適合做一個邢官,他是聯姻王爺,雖然早已經失去繼承大統的資格,卻不代表他就可以在宮廷紛爭中置身事外,為了保護母妃和我以及他暗藏的野心,他別無選擇。”

這一切可不就是借刀殺人麽?明親王府,不過是恰逢其時的成為那把刀而已,這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帝王世家,王權至上才到手足之情。

“呵……生與死二選一,自然沒有人願意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魏殊寒忽而冷笑,雖然封君策一番話確有洗白的嫌疑,但整件事在邏輯上卻完整了,一直覺得缺少的東西被補齊了,就魏家當年的權勢,憑借那些認真起來經不起推敲的證據和一些亂七八糟的私怨是撼動不了的,之所以最後證據成真,背後定然有著更大的推手。

功高震主的權臣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前車之鑒多不勝數,這跟忠心沒有太多關系,君主說你忠,你便忠,君主說你反,你便是反,僅此而已!總歸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忠肝義膽血染沙場,不如君主的一念猜疑,多麽可笑。

先帝年壯時期,也曾禦駕親征跟父親上陣殺敵指揮萬馬千軍,那時候的他對魏家的忠心從未懷疑,只是,大概就是因為太清楚魏家的實力,所以力不從心之後心態也跟著變了,就如封君策剛才所說,這是人之常情。

“今日我言盡於此,此事以後永不再提,你我日後立場如何當由真相決定,等到真相大白之時,明親王府是賞是罰絕無二話,該承擔的罪行一定會悉數承擔。”

封君策說完後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門打開,不知不覺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