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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三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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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三王爺

夜色漸濃時,魏殊寒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帝師府,穿過一條條暗巷,朝已經無人問津的那條死巷而去,顏清在府上的閑亭裏和紅藥挑燈夜聊等待晚歸的人。

應離今夜回來早了許多,身上也沒有那種混合了檀香和沐浴清香的氣息,看來今日沒有被帝君糾纏,只是進門後神色就有點凝重。

顏清遣紅藥重新去泡一壺茶才問:

“二哥,是否宮裏發生了什麽事?”

應離坐下後眉頭還沒有舒展開來,沈吟之後反問:

“清兒你可知道三王爺?”

“三王爺?”顏清疑惑,微微思索,“那個不問諸事的逍遙王封傾轍?”

“對,”應離點頭,“今夜逍遙王進宮見帝君,我入職到現在也是第一次見。”

要不是逍遙王覲見,封鏡逸怎麽會這麽早讓他回來。

顏清皺眉細思,邊想邊回答:

“逍遙王是先帝所出王子排行第三,年少時跟隨武王出征打戰,後武王戰死沙場後他便不問世事了……如今算起來該是三十歲左右,當是不問朝政多年了……”

應離聞言點點頭又問:

“不問朝政,那他與林殿下關系如何?”

顏清輕輕吸一下氣回憶了一番才答:

“上輩子林殿下冠禮封王後,倒是時常會常去他的府邸探望……具體旁人也不清楚,但我聽說逍遙王一直因為武王的死而自責,對林殿下也存著一份虧欠之心,我也就在上輩子林殿下封王的儀式上正式見過他一面,後來便沒有什麽交集了……怎麽了?”

“逍遙王方才在宮裏跟帝君請求跟隨林殿下一同前往北疆,帝君沒有多問就同意了……我有點疑惑,所以來問問你上輩子可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在之前清兒和殊寒的回憶中都沒有這個逍遙王的身影,如今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顏清搖頭:

“……上輩子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沒有見他出山……不過上輩子林殿下也沒有前往北疆,歷練之地去的是南方,距離南瀚城不遠的南關巡查了一圈,一切都很順利。”

上輩子的事情,逍遙王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

應離輕嘆:

“若是三王爺隨行,恐怕對我們的計劃會造成影響……”

顏清站起來,在亭子裏來回踱步走了兩圈,認真思慮後覺得情況也沒有那麽糟糕,便對應離分析道:

“三王爺遠離朝堂多年,這次很顯然是為了保護林殿下而出,如今林殿下不過十六歲,自小就呆在宮中,雖然平時嚴於律己,為人也早熟穩重,但到底也未曾出過遠門,此行北疆確實是艱苦了些,”

“就三王爺對林殿下的關心這樣的做法也無可厚非,而且,三王爺也是上過沙場的人,出身皇家有勇有謀,於情於理帝君都不會拒絕他隨行……帝君既然敢答應,那肯定有其他考量,我們都無權幹涉,只能隨機應變,等明日冊封大典後看聖意如何吧。”

“也只能這樣了。”

應離雖然心裏不踏實,但眼下也無能為力,等明天後再跟封鏡逸做一番商量吧。

“好了,此事二哥不用多慮,一切敲定後再做定奪,實在不行這次計劃就算了,我總會再想到辦法幫殊寒的……二哥明早還要上朝,冊封大典馬虎不得,就早些休息吧,我再等等殊寒回來。”

相對於應離的焦慮,顏清卻淡然得多,很多事情需要順其自然,大勢所趨便可水到渠成,他和殊寒都明白這件事不能急功近利,步步為營才是正道。

“哎……”應離雙指並攏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失笑:

“清兒說的是,是我有點心急了……那為兄就先去休整了,清兒也別太晚。”

顏清微笑:“二哥晚安。”

應離離開,顏清站在亭子欄桿旁邊背手而立看著夜色深沈的花園出神:

重生後他就想著一定要努力改變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以此來改變顏家的命運,如今如願以償,事情漸漸偏離上輩子的發展方向,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當然,無論好壞他們都沒有退路。

而此時此刻,魏殊寒已經身在魏家宅邸中,幽冷的月光下,入眼的是敗井頹垣荒煙蔓草,不過是幾年時間,破敗得猶如百年的荒宅,當年大氣奢華的的亭臺雕欄,早已被死氣侵蝕得面目全非,空氣也是幽冷沈悶……

魏殊寒腳步放輕,輕輕秉著呼吸走在長長的回廊裏,這裏的每一寸地方,都染著他無法忘卻的過往,喜怒哀樂酸甜苦辣,家族、榮耀,世世代代的輝煌,此刻被釘在大逆不道的恥辱柱上,一道深刻見骨的烙印,生世都抹不去!

繞過回廊,穿過雜草叢生的庭院,走到曾經魏家的正堂門前,厚實的紅木門大敞,裏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

沒有燈火,月光也照不到裏面,魏殊寒沒有走進去,就這麽靜靜地立在門前看著一團黑,一會之後撩起衣擺跪下去行三拜九叩之禮,最後一下起身,一直抿著的雙唇吐出四個字:

“我回來了。”

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誰與訴說,但四周寂靜連夜風也沒有吹過來,眼眶泛起熱意,心神有片刻的恍惚,無數的記憶開始翻湧。

【生為男子,自當身擔重責,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君子之道,當以德守心,君子之劍,當斬不義之人……】

【家國天下,君臣之禮,勿失勿忘……】

自懂事起,父親在這正堂裏對他無數的循循教誨,仁義道德,禮義廉恥,他在這正堂裏挨過板子,下跪被罰,父親恨鐵不成鋼的埋怨,母親的溫婉規勸,慈母嚴父,他一直引以為傲。

“叮……”

一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細水澆到地上的聲音,然後是酒香傳來。

魏殊寒收回思緒回頭看去,從屋頂上的酒撒了三次,不待他走出去,不速之客就輕身一躍出現在臺階之下,月光不夠亮,只依稀看得出對方身材頎長,手裏捧著一個葫蘆狀的酒壺,一襲白衣袍在月光下猶如夜出的魅影。

“來者何人?”

魏殊寒開口,手已經搭上腰間的長劍,並沒有走上前,對方在明他在暗,這樣挺好。

“故人,”那人回答,聲音刻意壓低,卻聽得出很清朗,說罷輕輕揚了揚手裏的葫蘆,又言簡意賅道,“魏小公子,好久不見。”

如果之前兩個字魏殊寒沒有聽清對方的聲音,後面一句卻聽得很明白,因為這麽稱呼他的人只有一個,心下一動便忍不住脫口而出:

“三王爺……”

對面的人輕笑一下:“看來公子還記得本王。”

“三王爺深夜來此,不知有何貴幹?”

魏殊寒籲一口氣走出去,果然是早已隱退朝堂十多年的逍遙王。

年過三十的逍遙王眉目清俊,雖然先皇子嗣也都是同父異母,但逍遙王封傾轍卻跟帝君封鏡逸長得六七分的相像,身高體型也差不多,只是逍遙王的性格比腹黑沈悶的封鏡逸開朗得多。

封傾轍視線定定的放在魏殊寒身上,看了好一會才回答:

“本王從宮裏出來,路過就過來看看……”

魏殊寒不語,也沒有問他為何進宮。

封傾轍輕聲感嘆:

“本王最後一次見你,你才十歲,長大了呢……若非見你行三拜九叩之禮,本王還不敢認呢。”

魏殊寒用力抿一下嘴巴:

“王爺也退隱朝堂十餘年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他對封傾轍其實沒有太多特別的印象,只當他是小時候登門拜訪父親的達官貴人之一,跟別人有所不同的是逍遙王叫他的時候總喜歡加一個小字,而且,封傾轍在他不到十歲就退隱朝堂了,後來也就沒有什麽交集。

“本王很遺憾。”

相對沈默半響後,封傾轍幽幽吐出一句話,接著是惋惜的嘆息聲,當年魏家的事情他不聞不問,能做的只是保持最後一絲尊重了。

“今夜三祭酒,王爺有心了。”

他什麽都不帶,只身而來,只希望在沒有帶來好的消息前不驚動家門之靈。

封傾轍看了看手裏的葫蘆酒壺,順手放下,看了看周圍道:

“其實本王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只不過今夜是來告訴魏老將軍一聲,本王不日將重踏北疆。”

“王爺要去北疆?”魏殊寒意外,“可是奉帝君之命?”

封傾轍似笑非笑:

“不,本王只是陪著林兒去罷了……想來魏小公子也是知道的吧?”

“……”

魏殊寒不語,封傾轍便繼續說:

“帝君都同本王說了,魏小公子……本王助你,但你要答應本王,日後要替本王保護林兒,本王愧對王兄,已無心朝堂之事,此一行只是為了保護林兒,他日你若重返青雲,就賣給本王一個人情罷。”

魏殊寒聽完後拱手行禮:“殊寒多謝王爺,也定不會辜負王爺囑托。”

“如此甚好,那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本王告辭。”

封傾轍說罷轉身,輕輕一躍從屋頂離開。

雖然莫名其妙的闖入一個不在計劃之內的人,但魏殊寒卻更安心了,一種勢在必得的信心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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