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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開張大賣(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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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開張大賣 (68)

果然霸氣:“戀愛也好,結婚也好,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有什麽高攀不高攀的,我覺得我喜歡你,你就可以!”

崔燦覺得自己臉『色』肯定有點精彩,很想『摸』個鏡子出來看一看,但是今兒沒帶,她忍住了起身到洗手間察看自己臉『色』的沖動。盡量壓抑著處於暴走邊緣的情緒緩緩說:“可能是我的認知不一樣吧。戀愛倒還罷了,結婚從來就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對於陳總的好意,我只能說覺得受之有愧,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真的……”

陳兵也煩了,嘆口氣打斷了崔燦的話:“你為什麽要自卑呢?我已經說了,戀愛也好,結婚也好,都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想得太多。你們女孩子就是喜歡想得太多,所以把事情搞得很覆雜。其實也怪我太笨,如果我早些明白我對你不同的感覺是因為我喜歡你,也許今天你就不會覺得我這話特別唐突。”

“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想到明天就要離開楚西。又要一個來月不能跟你見面,我就心裏空落落的。就像別人說的,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大概你就是我的肋骨了,如果不能把我的心意表白清楚,可能我會睡不好,吃不下。所以,請你答應我好嗎?”

崔燦覺得陳兵確實是喝醉了。平時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一個人,怎麽就能說出這樣一番不靠譜的話呢?

對於陳兵的印象,崔燦主要還是停留在工作層面上,有責任心,有能力,有野心。對於具體事務該拿的拿得起,對於下屬能放得下,是個好老板,好合夥人。生活層面上,接觸其實不算多,頂多也就覺得陳兵是個挺細心的人吧。

從每次到他辦公室去給自己準備的鐵觀音,到每次聚餐吃飯定的餐廳,種種小細節上都顯示了他的細心和體貼。總而言之,是個相處挺愉快的合作夥伴。

但是也僅僅是合作夥伴而已。

突然跨度太大,崔燦真的接受不了。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陳兵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什麽叫“自卑”?尼瑪這是最近第二個人這樣對自己說了。崔燦覺得自己自信,有些自傲,偶爾還會自負一把,可自卑這兩個字從來就跟自己沾不上邊,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現在一個兩個都這樣說,你們自我感覺是不是太好了些?太自戀了些?

少了你們地球一樣會轉,太陽一樣會出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哦,對了,還有就是別把姐太當回事。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們都盯著我是幹什麽?

東方文辰吧,從高中直到現在,前幾天還突然冒出來一下。不過次數多了崔燦也算是有了免疫力了。今兒陳兵突然唱這一出,如果不是有了前世的記憶,她肯定以為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喪屍襲城天崩地裂蝦米的……

於是崔燦徹底收起了臉上僵硬的笑容,端出一副職業化的態度,嚴肅、精幹、公事公辦。

“陳總,還是那句話,能得到你青眼相加我受寵若驚。但是我對你並沒有任何不同的感覺,你要我答應什麽?做你的女朋友還是跟你結婚?你就不覺得你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麽?”

陳兵確實有些恍惚了,看不清對面崔燦臉上的表情,視線有些『迷』蒙:“是的,做我的女朋友,做我的……妻子。難道這是強人所難嗎?”

“你談過戀愛嗎?你有過和別人相愛的經歷嗎?你肯定沒有!”

“對,是沒有。怎麽了?從剛上大學開始我就在景泰公司裏頭工作,從基層的小職員做起,賣過門票,做過講解員,還要上課不能掛科,戀愛太浪費時間,那是奢侈品,直到今天我才覺得我能消費得起。”陳兵是醉了,一直以來人們都只看到他光鮮亮麗的一面,卻從來不想他為此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犧牲了多少。

“呵呵,那你的青春真是蒼白啊……”崔燦還是冷笑,難道這是理由嗎?大哥您應該去科普一下。

又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蜂蜜香味的煨米酒,陳兵覺得本來模糊的視線竟然漸漸清晰起來,看見對面的崔燦一臉怪異的笑容,心頭一緊,竟覺得有些緊張,好像之前的話太唐突了些,吶吶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可是現在,我清醒地知道,我是喜歡你的,崔燦。”

歪著頭瞄了眼他面前的玻璃酒壺,半斤煨米酒已經見了底,這個時候說自己是清醒的,真是打死崔燦都不能相信。都說喝酒四個狀態:花言巧語,豪言壯語,胡言『亂』語,不言不語。現在陳兵就進入第二狀態了,至少崔燦是這麽覺得。

而她也再忍耐不住了,愜意地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瞇著眼好笑地問:“陳兵,我就一條不明白,你怎麽就一副篤定了我絕對會答應的樣子呢?你不覺得對自己太自信嗎?”

“自信是因為我相信自己的實力。難道你覺得我的條件不夠好嗎?”陳兵也笑了,他最喜歡看她這副樣子,志滿意得,像吃飽的小貓一樣在陽光下舒展身子,伸出寒光爍爍的小爪子晃悠,不嚇人,只讓人覺得可愛。

“難道你覺得自己的條件很好嗎?”崔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不由笑出聲來:“陳兵,我今兒才發現你還挺自滿的,覺得自己特好是吧?所以才叫我別自卑是吧?我說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實話告訴你,就你這條件,好,確實是好,可是我永遠不會選擇你的。”

“為什麽?”這對陳兵簡直就是一道霹靂,嘩啦啦地電了他一個裏焦外嫰,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幾分。

簡直難以置信,什麽叫做條件好卻永遠不會選擇自己?

難道真是自己喝多了聽錯了?

盯著崔燦看了一眼,視力正常啊,那就是崔燦喝多了。對,一定是崔燦喝多了。

崔燦嗤嗤一樂:“因為我是個現實的人,生活在真實裏頭。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固然有趣,可那個是童話。飛上枝頭的八卦也可以看看,但是都不是適合我的。我生活在現實裏頭,需要的也是現實。而你跟我,就是不現實的典型代表。我不會沒事找抽。”

二百零九章 王子病【二更賣萌】

陳兵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名為“憂郁”的氣息,他實在弄不懂崔燦的意思了,明明是花前月下的美好,怎麽到了她的嘴裏就成了沒事找抽呢?不是說女生都愛甜言蜜語愛浪漫的氛圍嗎?怎麽就碰上這麽一個例外?

沒辦法,沒有真正談過戀愛的人怎麽能憑空猜測女人心思?就是談過戀愛的,也不一定能把握住女人的心思,除非是花叢老手了。

所以陳兵真的很疑『惑』,他低頭想了一下,歸結於崔燦有些醉了,而自己這話帶給崔燦的沖擊力太大,所以她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嘆了口氣,也許這件事情真的急不來,是需要給她時間去想一想,去適應這種轉變。自己太心急了些。

心念一轉,陳兵的心思就放到了過年什麽時候放假,能不能抽出幾天時間過來楚西陪伴崔燦,又或者過年的時候讓崔燦去上海玩兩天?

見他不答話,崔燦松了口氣。

自從上次在家發飆之後,她也覺得自己脾氣確實有點大了。沖動之下說出來的話,也許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但是會最是傷人心。陳兵願意想想就好了,沒必要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把局勢搞僵。

雖然說公私要分明,但是實際上因為個人喜惡傾向,還是會影響到公事的判斷能力。現在璀璨公司在楚西已經站穩了腳跟,省城辦還好點,有楚西『政府』這邊的關系在前頭,做事也不是很難,而上海方面根基未穩,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去打拼,有景泰公司這個盟友還是會省不少的功夫。

而且得罪了陳兵,進而影響到兩家公司的合作的話,是崔燦不樂意見到的情形。

公司這邊說是說丟手不管了,實際上崔燦哪裏能夠放心得下?畢竟是寄托了兩世夢想的地方。只不過今生崔燦想要過不一樣的生活而已。但是完全說放就放,做起來還是有些難度的。

既然大家也算是達成一致了,崔燦笑著端起酒杯:“陳總,多的也不廢話了。祝願新的一年裏景泰和璀璨都能夠蒸蒸日上,日進鬥金。幹杯!”

陳兵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踟躕了一下還是說:“崔燦,要不今年過年去上海玩兒吧?順便見見我爸媽和妹妹……”

“餵。你這人有完沒完啊?”崔燦真怒了,見他低了頭不說話還以為是想通了呢,誰知擡頭就是這麽一句。遞了梯子都不下墻,墻頭好看是吧?

你要是找罵,姐還能不成全你?大不了就是合作破滅,反正大峽谷的大部分股份在旅游建設公司和璀璨公司手裏,非要把你踢出去也沒多大個事兒。

因為崔燦就是個一門心思的人,她認準的事情還沒多少人能扭回她的『性』子來。如今這事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委婉的直接的都說盡了。陳兵怎麽還是這麽死心眼子呢?

死心眼子還不說,還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優越氣息,這是崔燦最煩的。

你優越什麽呀你?以為自己家裏有兩個錢有點家業就不得了了?富二代了不起?你咋不去跟小金金比?

捏著杯子,崔燦只覺得一股子邪火從腳後跟順著脊柱往上爬,不多時就爬到了腦門兒,偏偏陳兵死到臨頭猶不自知,兀自呱呱地說著。

“……其實你也見過我爸了,他覺得你也挺不錯的。我妹妹,對了,你也見過的。沒什麽心眼的一個小姑娘,呵呵,其實你們倆某些方面來說挺像的,肯定能聊得來……”

“陳兵,進門的時候你先進的吧?”崔燦突然問了一句。

陳兵被打斷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啊”了一聲說:“好像是吧,沒什麽印象了。”

崔燦淡淡地說:“那肯定就是你進門的時候先進,然後站門後等我進來,結果不小心讓門把頭給夾了。”



“你要不是頭被門夾了就是腦袋進了水。再不然我是人類你是非人類,又或者你是資深華裔國外長大的那種一張國人臉一腦門兒外語心聽見漢語都得先翻譯一次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的那種。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認識你這麽久怎麽今兒就覺得你腦袋有問題呢?或者你的病是從今天才開始的?還好發現得早,去治治吧。現代醫學發達腦子裏的病也能治的。”

陳兵繼續『迷』茫,?一個。

“還沒明白?你要不是腦子有病我說了這麽多你怎麽就聽不明白?講得好像你喜歡我就是皇帝陛下的恩賜,我還得說謝主隆恩似的。你喜歡我可是我不喜歡你明白不?”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難道我哪裏不夠好嗎?”

“看吧看吧,又來了。什麽叫你那裏不夠好?是你哪裏都好但是不適合我。”崔燦仰天無奈,這溝通起來怎麽就這麽困難?

“我說了,我可以做到更好,難道這還不夠嗎?”陳兵真的困『惑』了。

深吸一口氣,這種事情還是早點講明白說透徹比較好:“你這是病,叫王子病。就是你覺得自己什麽都好,但是卻忘記了考慮別人。再說這戀愛也好結婚也好都是兩個人的感情問題,感情不是你付出了就有回報的,你明白?比如你對我付出再多,但是我頂多就是感動,我不會對你有感情。因為我是一個現實的人,我說過了,所以你不適合我,你太優秀了。”

“別跟我提什麽自卑不自卑的。你自己先想想尊重不尊重吧?你說喜歡我我就得歡天喜地?你當我是封建社會殘留的餘孽吧?可你不是皇帝陛下我也不是你後宮等著寵幸的宮女啥的。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你喜歡我沒有錯,你的感情沒有錯,可是你從頭到尾尊重過我嗎?你說這些話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麽時候尊重過我?”

“再說現實。你真覺得我們倆在一起靠譜?還提什麽結婚不結婚的,請別侮辱了這個神聖的詞匯。婚姻的基礎是兩情相悅,婚姻的結果是兩個社會關系的總和。你跟我的社會關系本來就不在一個水平面上,就算勉強在一起了也肯定是一對怨偶,何必拿下半輩子去做這種豪賭呢?我是不會做這種投資的。也許你會,但我確實沒那個勇氣。”

一口氣說完有些累,崔燦喘口氣,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說歸說,呆會兒回家喝多了老媽又會念的。

這就是她最不同的地方,她有一個家,就算是為了自己肆意地活一把。可是身邊重要的人是必須顧及的,這也是為什麽崔燦會執著地想要抓住蘭姐替李燕兒出口氣的原因。

不過顯然陳兵的思維跟崔燦沒有在一個平面上頭。他苦惱帶著幾分迫切地問道:“你怎麽就覺得我不尊重你了?我喜歡你,有錯嗎?難道你不覺得我是一個適合結婚的人選嗎?就像你說的。現實,難道我的條件還不夠好?我可以讓你過上悠閑富裕幸福的生活,即使是現在,也沒有幾個男人可以做到吧?至少你們楚西能做到這個的男人有多少?我事業有成,相貌堂堂,喜歡你,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崔燦決定不跟他計較算了:“你有病,而且你喝醉了。也許你的尊重和我要的尊重不是一個意思吧,我只能這樣理解了,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咱們倆溝通不了。讓我過上悠閑富裕幸福的生活,我很奇怪,你為什麽覺得我得跟你在一起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坦白來說,現在我過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了。所以我覺得你真的很奇怪,陳兵。我以前覺得你是個挺理『性』的人,怎麽今天你就這麽糾纏不清的,你不知道這樣讓你看起來非常討厭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崔燦覺得一刻也不想呆下去,站起來拿了羽絨服也不看陳兵,轉身就走了。

身後傳來陳兵挽留的呼喚和腳步聲,她頭也沒有回一下,卻在包廂外的走廊上讓陳兵捉住了胳膊。

“崔燦,崔燦。你等等。”真的有點醉了,陳兵覺得視野裏前所未有的清晰,可是所有的聲音都像是從別處傳來的一樣,情緒也極端脆弱。他居然忍不住在她面前『露』出了一臉哀求的神『色』。

“崔燦,你再想想吧。你說要考慮,好的,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情況你也清楚,如果有什麽疑問,隨時給我打電話好不?”

尼瑪,你還7*24小時永遠在線的售前咨詢了?崔燦已經煩到只剩下無奈的心情了。

推開陳兵的手,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謝謝,不用考慮了,我已經說過了,咱們不合適。陳總,再見,一路順風!”

剛轉身,又被拉住了,她回頭一看,陳兵哀聲喚道:“崔燦……”

走廊上的服務員已經看了過來,崔燦只覺得臉上像火在燒似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的好。做什麽不行,擱眾目睽睽之下上演言情狗血劇。

老天啊,你來個雷劈死他吧!救救我啊,不要這麽丟臉行不?

顯然上蒼沒有聽到崔燦的祈禱,一個男生從旁邊路過,回頭看了兩眼,遲疑地問了聲:“崔燦?”

轉頭一看,喵你個咪的,陳家豪!特麽的你不是衛縣人麽?跑楚西幹什麽來了?

人家還是挺斯文有禮的,指了指拉住她的陳兵問:“要幫忙麽?”

陳兵惡狠狠地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崔燦則是尷尬:“沒事,我一個外地的朋友,喝高了。”

陳家豪點點頭,還是好心地說了句:“我在8388包房,有事過來叫我一聲就是。”

這還沒完,上樓的轉角處走過來一個人,看見這情形,喊著崔燦的名字快步走了過來。

崔燦一看,頓時哀嚎起來,神啊,讓我死了吧!

二百一十章 貧窮的山村【一更到】

樓梯轉角處剛上來的人正是東方文辰。

陳兵他也見過,還一塊兒吃過飯呢,可目前這是個什麽狀況?崔燦滿臉不耐煩,陳兵微躬著身子,拉著崔燦的胳膊,大聲嚷嚷著,勉強能分辨出“別走……答應我……”這樣散碎的詞語來。

快步走了過去,扶住陳兵的另一邊胳膊,問崔燦:“他怎麽了?”

崔燦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喝醉了唄!”

反正對東方文辰也不用客氣,直接告訴他:“他住在xx酒店8125房間,我一個女生不太方便,麻煩你送一下他。”

東方文辰點點頭,兩人合力把陳兵弄到樓下,送他們到酒店門口,崔燦就先離開了。

事後東方文辰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了下送陳兵的情況,又順便問了句崔燦為什麽陳兵醉成那樣,沒想到崔燦吼了回來:“關我屁事!誰知道他不能喝還喝那麽多啊!”

好吧,東方文辰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不敢繼續問下去了。

雖說喝醉了酒,可陳兵也不是沒有一點記憶。第二天酒醒之後,捧著脹痛欲裂的頭坐起來,回想崔燦堅定拒絕自己的場面,陳兵默然了,收拾了東西暗自離開了楚西。

煩惱確實煩惱,不過這個不是崔燦目前主要想做的事情,她一直還在跟進蘭姐的消息。終於臘月初六的時候,一個鳳頭的網友告訴她。確實有蘭姐這個人,而且在他們當地還有點小名氣,因為她家是那個村子裏頭最有錢的人。

崔燦一旦下定決心的事情,九頭牛也難得拉回來。趁著老媽單位年底決算忙得欲仙欲死的時候,她悄悄收拾了點東西,打算先去那邊看看。

鳳頭離楚西八十多公裏,都是省道,路不是很好走,花了五個多小時到鳳頭縣城,見到了告訴她消息的網友。這廝的工作是走街串巷的那種。美其名曰“畜牧專家”,其實就是一個賣豬飼料的,網名就叫“騎豬談戀愛”。

兩人約在鳳頭縣城一個小餐廳見面。吃了點東西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崔燦出了口長氣。這鳳頭的海拔好像跟楚西差不多,怎麽就特別冷些呢?

見了崔燦,騎豬談戀愛並沒有急著帶她過去,而是問她:“你如果找到了蘭姐,準備怎麽樣?”

“怎麽樣?不怎麽樣啊,帶她去派出所結案。我又沒有隨意處置人家的權利。這個還是留給法律去做。”崔燦早就想好了,回答得理所當然。

顯然這個答案出乎騎豬談戀愛的意料之外。他看了崔燦一眼,笑了:“大概是我想偏了吧,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人給怎麽樣呢。”

崔燦就不解了:“你認識這個蘭姐?”

騎豬談戀愛搖搖頭:“聽說過,沒見過。我只是不明白這樣很普通的一個案子而已,為什麽你要大費周折地跑一趟。畢竟鳳頭離楚西挺遠的,而且蘭姐住的那個村子離著鳳頭縣城還有五十多裏山路,很少有人會往那邊去,所以我挺疑『惑』的。”

“不為什麽,就為了我妹妹。和其他一樣像我妹妹一樣的女孩子。”崔燦嘆了口氣,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挺偏激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每當想到開朗活潑的李燕兒會用絕望疲憊地眼神看著她,說:“姐,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她的心裏就跟撕裂開了似的疼。

李燕兒有什麽錯?誰一輩子不犯點兒錯,犯點兒糊塗。這是找回了李燕兒,如果李燕兒沒有找回來,舅舅、舅媽、外公、外婆。還有老媽和自己,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之中。這種痛苦如跗骨之蛆,除之不去。

如果不是找回孩子的信念支持著,秦琴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短短一個來月,她的頭發就白了大半。

可是現在李燕兒回來了,她卻面臨著比失蹤更嚴峻的考驗,整個社會的輿論。善意的,惡意的。甚至是無意的,都給她造成了心理上的創傷。這比身體上的傷害更難以治愈。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蘭姐。

不抓到蘭姐。崔燦怎麽能消了這心頭只恨?

所以鳳頭這一趟,她來了。

騎豬談戀愛不知道崔燦的想法,他所顧慮的是崔燦會不會對蘭姐的家人造成什麽傷害,因為楚西這邊民風比較彪悍,動輒兩個村子鬥毆都得出動武警。尤其是像崔燦這樣的人,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要把一個貧窮山村的人怎麽樣,簡直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因此見到了崔燦,他忍不住想問一問,倒不是他同情心特別泛濫,而是覺得這個屬於比較普遍的現象,而崔燦的反應太大驚小怪了些。

聽了崔燦的回答,他尷尬地笑了一下說:“你倒是個好人。”

崔燦看了他一眼,覺著有點無奈又有些可憐:“我算不上好人,只是任『性』些,依著自己的想法或者而已。其實你大概覺得我有些大題小做了,只不過是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時候,作為一個局外人的時候,你看待事情的心態和經歷了這樣的事情的心態是完全不同的。”

局外人看著,是同情,是可惜,可當這樣的事情真的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時候,唯一的感覺只有絕望。就像永遠看不到明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連活下去的信念都靠那一點點的憧憬。

沒有經歷過,就無法理解,無法感同身受。

騎豬談戀愛沒有反駁,默默地起身帶著崔燦去了蘭姐的家鄉。

這是一個叫做躍鹿坪的村子,離鳳頭縣城五十多裏路,車子開了三十多裏便停下了,後頭都是山路,車子沒辦法開,只能在鎮子上停了爬過去。

是的,不是走,而是爬。

一路上騎豬談戀愛跟崔燦說著這個村子的來歷,傳說明末清初,浙江有一戶大戶人家,因為不肯屈服清朝的統治,帶著整個家族自浙江一路逃難。後有追兵堵截,前是茫茫大山,攜帶的幹糧就快吃完,整個家族面臨覆滅的危險。正在此時,一只『乳』白『色』的小鹿出現在家主面前,帶著他鉆進山林,很快便甩脫了身後的追兵。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小鹿就失蹤了,這個家族便在此定居下來,給這片荒山取名躍鹿坪。

故事雖然老套也還算優美,可崔燦完全沒有讚嘆的力氣了。楚西多山,從小她也是在山上玩大的,可就從來沒有爬過這樣的山。

近乎筆直的山崖,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而上,必須手腳並用才能上去。一邊往上爬著,崔燦一邊想著呆會兒要怎麽下來?這麽陡,難道滾下來麽?

爬過山崖,然後向下,走過一條讓人膽戰心驚的鐵索吊橋,便到了躍鹿坪。

這裏的確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如果有個洞口的話,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桃花源了。不過,桃花源沒有這麽破爛吧?

村裏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只有老人孩子,大冷天,孩子們都穿著單薄的衣裳,小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好奇地看著外來的客人。

有半大孩子認出了騎豬談戀愛,嬉笑著跑過來要糖吃。騎豬談戀愛不知從哪裏『摸』出一袋大白兔來,孩子們搶了一哄而散。

眼前的屋子都是山裏典型的吊腳樓,全木結構,斑駁的黑『色』痕跡顯示著這些房子有多麽大的年紀,所有的窗戶上都沒有玻璃,釘著一層半透明的白『色』塑料紙。老人們坐在房門口,愜意地吸著旱煙。

崔燦親眼看到他們從棉襖裏頭抓抓,『摸』出來一個什麽東西,兩根手指頭一掐,然後丟進了嘴裏。

“那是跳蚤。”騎豬談戀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順口解釋了一句。

神馬東西?跳蚤?那個不是只有在動物身上才有的麽?外頭都是二十一世紀了,這個村子還活在解放前吧?

指了指前面,騎豬談戀愛一邊走一邊像崔燦解釋:“他們這兒是高山,吃水很困難。現在大部分家裏的壯勞力都到外頭打工去了,孩子和老人只能一桶一桶地從下頭河裏打水,主要就是平時喝水,洗澡的話都得自己到河裏去。老人身子弱,常年不洗澡也是有的。”

天雷滾滾啊,楚西還有這麽窮的地方?

崔燦沈默了,以前開發大峽谷的時候,她以為熊家坳已經很窮了,沒想到還有更窮的地方。

窮山惡水出刁民,像蘭姐這樣的人,大概也是窮瘋吧?

可是窮瘋了就能做這種事情來牟利,來賺錢麽?她自甘墮落是她個人的事情,可以說環境所『逼』,可她拐了李燕兒,就不是外在因素導致的了,終歸到底是因為她財『迷』心竅。

聽說他們打聽蘭姐家在哪邊,人家頭也沒擡,語帶嫉妒地說:“喏,村兒裏那個兩層小樓就是!”

崔燦他們往前走了幾步,轉過田坎,便看見這一片破敗中格格不入的一棟磚瓦小樓,貼著白『色』的瓷磚,與整個村子那些灰黑『色』的木屋相比,簡直就是一位異星來客。

騎豬談戀愛正走著,崔燦拉著了他:“算了,不去了,回去吧。”

“為什麽?這大老遠地跑這一趟。”騎豬談戀愛理解不了了,這女人真是奇怪。

崔燦嘆口氣:“看見她那房子,我就覺得惡心。咱們在別處轉轉吧。”想到蘭姐家顯得豪富的房子是靠她的皮肉錢,還有轉賣其他女孩子的錢堆砌起來的,崔燦就只想到兩個字:骯臟。

二百一十一章 無題【取名無能的掩面逃走】

在村裏隨便跟幾位老人家閑聊了幾句,崔燦和騎豬談戀愛的心情卻越發沈重起來。

出乎他們意料之外,蘭姐一家人在村裏還是頗有威望的,尤其是說起蘭姐,大家都挺佩服,覺得她一個女人能找到那麽多錢供養父母和弟妹非常不容易。甚至很多人是帶著羨慕嫉妒的情緒,還有些人家的姑娘跟著蘭姐一起出去打工,大家對她都非常感激,沒有合適姑娘的人家更是羨慕得不行。

這實在是令人無語而尷尬的狀況。騎豬談戀愛和崔燦對視一眼,當然這種情況崔燦一個姑娘家不好問,只能讓騎豬談戀愛開口了。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仗著多年跑業務練出來的厚臉皮,轉彎抹角地問了人家一下,結果更讓人無語。大家都不覺得這靠出賣**換錢有什麽不對,管他什麽辦法呢,能賺到錢就行。

唉,終歸到底還是一個字:窮!

時間才下午五點多,可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下山,黑燈瞎火的,萬一掉下山去可不是好玩的。

騎豬談戀愛在這個村子裏頭也沒什麽特別相熟的人,若是要到他比較熟悉的人家去投宿,還是得走上十來裏山路,過了那條鐵索橋再說。

於是他征求崔燦的意見:“這邊兒我也不是很熟,要不隨便找戶幹凈些的人家借宿一晚吧?”

幹凈些的人家?恐怕只有蘭姐家看起來好些,可她家崔燦真是打死都住不下去。瞬間崔燦就做出了決定:“算了,還是走到前邊村子裏頭去住吧。”

兩人無語,趁著天還沒有全黑,趕到騎豬談戀愛相熟的村子投宿了,第二天又趕回了楚西。

李瑾瑜在家打不通崔燦電話,略一思索,估計這娃娃就是跑鳳頭那邊去了,氣得她七竅生煙。又擔心她跑到人家地頭去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一整夜都沒能睡個安穩覺。第二天上班也是心不在焉的。

好容易挨到下班,回家一看,好嘛。這家夥已經回家了,蒙著頭正呼呼大睡呢。

撩開被子一角看了看,沒有什麽傷痕啊之類的,心算是放到了嗓子眼兒裏,一股怒氣取代了擔憂又上來了。

可看著姑娘一副累慘了的樣子,又不忍心把她叫起來,氣哼哼地收拾屋子去了。

隨後回來的老崔就有幸成了李瑾瑜的出氣筒。直到崔燦被飯菜香氣熏醒的時候,老媽還對著老爸不停嘮叨呢。

『揉』著眼睛,崔燦問道:“這又是怎麽了?”

老崔脖子一縮,躲回廚房去了,李瑾瑜一轉身:“哎喲餵,大小姐您起來啦?您怎麽不睡啊?”

這情況,不太對頭啊。崔燦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睡夠了……”

“你昨天上哪兒偷雞『摸』狗去了啊?一整夜都不回家。真以為你翅膀硬了是吧?告訴你崔燦,你就是長到八十歲當了領導人你也是我閨女!這麽點兒小就不服管教了,還會偷跑了啊?你是想急死你老媽是吧?”李瑾瑜占據了絕對優勢。開始對崔燦展開攻擊。

可憐的崔燦站在客廳裏頭抖著身上的睡衣就跟只鵪鶉似的。現在這時候可不能說話,低頭,目視自己的腳尖,迅速積聚一泡眼淚,然後用“我罪大惡極,悔不當初”的眼神誠懇地看向老媽,說:“媽……我錯了……”

李瑾瑜不吃這套:“得了吧你,錯什麽啊?你沒錯,是我錯了!行不?”

嘶,居然行不通了?難道姐的功力下降了?還是這招用得太多老媽有了抗體了?趕緊換!

崔燦當機立斷。不理老媽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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