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開張大賣(64)

關燈
第十一章 開張大賣 (64)

上了:“就是,東方也夠長情的,這也得有三四年了吧?”

一時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等著聽崔燦的答覆。

崔燦實在是尷尬極了,求救似的看向東方文辰,他卻別過了臉。

從第一次向她表白被拒,到現在多少年了?多少個日夜,他總是會問自己,不夠好嗎?做得哪裏不對嗎?為什麽會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還說出“喜歡哪裏改哪裏”的話?

同寢室的那幾個都說他是心太軟了,要給崔燦一點顏『色』瞧瞧就對了。

怎麽給她顏『色』?每當看到她『露』出疲憊、傷心、『迷』茫的神『色』時,他就恨不得去為她解決所有的煩惱和阻礙。讓他去傷害她,不忍心,做不到。

今天也實在是湊巧。本來是陪著老媽一起散步,走到那間茶樓下頭,老媽說那是楚西新開的檔次最高的茶樓,指給他看了一眼。

就那麽一眼,他立刻就看到了坐在玻璃後頭雙眼無神的崔燦,還有一個刺眼的,坐在她對面低著頭的男生。

隨口跟老媽說了聲,他就上去了,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一場相親的會面。

從茶樓帶著崔燦出來的時候,忽然就覺得心口上的大石挪走了,悶熱的天氣也不是那麽令人厭煩了。可是沒一會兒,另一個煩惱又來了。

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崔燦總會跟這些人接觸呢?

比如那個程向東,想起來就讓人心煩意『亂』。

所以當大家問到崔燦的時候,他側過了頭,他也想知道一個答案。

一百九十六章 自卑

氣氛微微有些凝滯,不過崔燦也是場面上過來的人,反應倒也快,立刻賣萌:“得了吧,你們不就是覺得我今天下午沒去吃飯麽,今天晚上我請客,你們就可著勁喝吧!多少都算我的還不成?”

這即在眾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反正崔燦拒絕東方文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都習慣了;不過這樣『逼』問著,她還是不松口,真是……難得。

只有王琳琳賊笑著去碰崔燦:“男人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這手腕,高明!”

崔燦滿腦門兒黑線,這家夥,自從談了男朋友,什麽事兒都能往戀愛大計上頭靠。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把自己男朋友管得挺到位,聽說平時走在路上眼睛都不敢『亂』瞟的。

互相打鬧了一番,點歌的,喝酒的,起哄的,大家都放開玩兒了起來。

只有東方文辰有些失望,人家找他喝酒,一幹就是一整瓶。

陳媛媛看見了,對崔燦說:“你看看,惹人家傷心了吧?你說你這心怎麽就這麽狠呢?要是我碰上這麽一帥哥鍥而不舍地追我幾年,我早就……”

王琳琳不依了:“早就從了是吧?你說你就這麽點志氣?咱崔燦能跟你一樣嗎?”

瞪了王琳琳一眼,陳媛媛說:“崔燦你還是去勸勸吧,照這麽喝下去,沒一會兒就該醉了。”

崔燦還沒說話呢,王琳琳又搶答了:“你這是心疼了?哎喲,我怎麽就忘了你也是『迷』東方的。”

“哎,你這嘴怎麽就不能歇歇?跟你說話了嗎?”陳媛媛怒了,端了杯酒塞進她手裏:“喝吧你,我就不信塞不住你這張嘴了!”

王琳琳可憐巴巴地望向崔燦:“崔燦你看看她,這高中都畢業了,她這團支書還沒卸任呢!連說個話都要管!”

崔燦往後一縮:“不關我的事兒,你們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啊!”

結果那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拿了一瓶酒塞進崔燦嘴裏,惡狠狠地叫她:“喝!”

唱了一嗓子歌,又玩又鬧地從歌廳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喝醉的統統送走,沒喝醉的能自由活動的宵夜續攤。

王琳琳家管得嚴,早就打電話催了好幾遍了,依依不舍地上出租車走了,只差沒拿著小手絹擦擦眼淚。

家裏對崔燦早就沒了門禁,孩子這麽大了,又挺聽話挺出息的。不能拿對待一般孩子的辦法對待她。所以李瑾瑜最近幾年對崔燦松泛了不少,可今兒晚上李瑾瑜滿肚子心事,就等著她回家交代,結果都過了十二點了,還沒回家。

李瑾瑜的一肚子心事兒就變火氣了。

相親相到一半,一不留神,那個東方文辰上去了,然後自己姑娘就跟著另外一個男人跑了。這算什麽事兒?

還有那個東方文辰也是,怎麽就跟狗似的,臉一擡就能找到自己姑娘?別是這倆其實已經那啥了吧?

更年期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

從崔燦走了。聚會散了,李瑾瑜就開始給崔燦打電話。結果她一直不接!(歌廳裏頭太鬧聽不見)然後更好,直接關機了!(電用完了手機能不關機嗎?)

李瑾瑜回家就開始發揮女人的特長之一——幻想,兩人走了,不接電話,再打關機,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回家……

停,打住,再想下去該抱外孫了。

崔燦可不知道老媽正發揮超級無敵的想像能力,鬧騰了一晚上。她也確實餓了。加上唱歌的時候也沒喝多少酒,這個時候肚皮已經是空空的了,坐在宵夜攤子上戳著鐵板燒緊著肉一頓猛吃。

好歹弄了個七分飽了,她才意猶未盡地把速度放慢下來,然後發現大家都看著她偷笑。

檢查了一番,好像自己衣著啥的沒出什麽問題啊。看什麽啊?

一筷子裏脊肉片放到了她碗裏,擡頭一看,是東方文辰,她趕緊說:“哦,謝謝啊!你也吃啊,這多不好意思啊!”

陳媛媛已經快樂死了,聞言放聲笑道:“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是誰一直低頭猛吃,你就沒發現你碗裏的菜都是東方夾給你的?別是喝醉了吧?”

老臉難得紅了一紅,崔燦剛就顧著吃了,真沒發現那菜是怎麽從鐵板上跑到自己碗裏的,趕緊又謝了東方文辰一次。

旁邊莫凡則是咋舌:“崔燦,雖然不是第一次跟你一塊兒吃飯,可是每次看到我都會覺得很恐怖,你知道你都吃了多少了嗎?三盤子裏脊肉片,兩盤子脆骨,差不多都是你一個人幹掉的。”

魏巍也搖頭:“問題是她吃得挺多,肉沒長多少。崔燦,你不會是消化系統有點問題吧?趕明兒還是去醫院看看?

崔燦大怒:“你才有問題呢!你們這是**『裸』的羨慕嫉妒恨!紅眼兒病,這得掛眼科!”

眾人紛紛鄙視她,只有東方文辰附和:“對,別理他們,多吃點兒。要來點兒素菜嗎?”

要不要這樣溫油啊大哥?對他崔燦已經沒轍了,安之若素地享受著人家的伺候,無視旁邊各種意味深長、偷笑不已的眼神,反正姐的肚子還有空隙呢,不填飽可睡不著。

吃完宵夜,聚會就正式結束了。

崔燦吃得太飽,想沿著河邊兒走回去,大家做著鬼臉留下東方文辰,一溜煙地散了。崔燦翻了翻白眼,享受著河邊習習涼風,慢慢往前走著。

兩人都不說話,崔燦是覺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閉緊嘴巴。東方文辰則在心裏醞釀著,要怎麽跟崔燦開口。

想了半天,眼看著再不說就快到大院那個路口了,他才遲疑著問:“崔燦,接受我,真的很難嗎?”

楞了一下,崔燦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痛下決心告訴他:“難!”

“為什麽?你覺得我哪兒還不夠好?”

“不是,因為你太好了。人高,長得帥,又聰明,條件也好。”

東方文辰疑『惑』了,這些,不都是應該給自己加分的嗎?為什麽會變成崔燦覺得不夠好的地方呢?

“我不明白。”

崔燦嘆了口氣,既是說給東方文辰,也是說給自己聽:“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我只想平平靜靜地守著我的小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你所有優秀的地方,都意味著會有其他的女人喜歡你,然後就會有因為你帶來的或明或暗的爭鬥。比如程小西。”

東方文辰張張嘴準備說什麽,崔燦做了個讓他閉嘴的手勢接著說:“那個時候我跟你還沒什麽,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可程小西就來堵我,散布流言什麽的,我煩。後來你一說喜歡我,她就跑到學校來,又是哭又是跪的,你說我煩不煩?”

“我這人最討厭爭啊搶啊之類的,就算我喜歡你,但是與你可能帶來的麻煩相比,我覺得還是離你遠點兒比較好。畢竟大家都在成長,未來會變成什麽樣我們都不知道,與其之後痛苦,不如趁早遠離。”

東方文辰兩眼發光:“你喜歡我,你說你喜歡我?”

這孩子腦子被門夾過?一大堆你就聽見這一句,那前頭還有“就算”倆字兒呢!崔燦用目光鄙視他。

冷冷看了他一會兒,估計東方文辰也回過味兒來了,低下頭想了想,笑著說:“我能理解為你是因為覺得我太優秀而自卑麽?”

“自卑?你覺得姐是自卑的人嗎?”崔燦炸『毛』了。

東方文辰一笑,伸手想拍拍她的頭,又覺得不太合適,尷尬地把手縮了回去。不過崔燦這副樣子,嗯,有點惱羞成怒的,確實挺好玩。

崔燦可不覺得好玩,這可是兩輩子加起來破天荒頭一次啊,居然說她自卑。瞪著東方文辰等他下文,尼瑪的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點,要是說不出一個讓姐信服的理由,姐不介意告訴你花兒為什麽那麽紅!

“你說了那麽多,不就是怕麻煩麽?可是你就沒想過,你比她們都要優秀,除非是哪個腦子出了『毛』病才會找上你。再說了,我不是貨物,不是你們說能搶來搶去就任由你們搶來搶去的。你在自卑,你怕我只是說說,並不是真的喜歡你,你對自己的容貌、內涵都沒什麽自信,好像只要來個女人就會奪走屬於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你覺得這不是自卑是?”

東方文辰的話說得又快又急,好像被鬼趕著一樣。崔燦聽了一時沒有消化,初始一聽,好像也有點道理就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東方就急忙說:“那個,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過兩天我給你打電話!”

等崔燦回過神來,他已經走遠了。“咦,跑這麽快幹什麽?”

一回頭,老媽就站在離自己三四米遠的花壇邊,雙手環胸瞪著自己。

崔燦有點後知後覺,剛自己想事去了,沒註意,原來老媽下來接自己了啊,真感動。湊上前還沒說話,老媽就瞪她:“你還知道回家的路啊?”

不等她開口,老媽又問:“你跟剛那小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聽這個崔燦就頭大,她自己都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兒呢,怎麽回答?只能說:“那個,我瞌睡來了,咱明天再說吧?”

一百九十七章 自殺【一更】

本來李瑾瑜是不打算放過崔燦的,在她看來,一個女孩子,可以不漂亮可以沒有顯赫的背景可以沒有厚重的嫁妝,但是不能沒有良好的風評。崔燦這情況,跟這個那個夾纏不清的,放到她年輕那會兒早就讓人戳脊梁骨了。

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她知道,可是不能因為時代不同就放松了對孩子的管教,就算崔燦活到一百八十歲都得管她叫媽,她就得為崔燦的所有負責,總不能讓人指著崔燦罵她是有娘生無娘養的吧?

再說了,就李瑾瑜自己的經歷來說,就是在婚姻這事上吃了苦頭,不然也不會找了崔智雄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受了半輩子閑氣。

雖說指望姑娘能找個好男人,安生過下半輩子,可現在這情況,實在是讓李瑾瑜坐立不安。

這情形,能放崔燦去睡覺?

拽著崔燦就往家走,嘴裏還嘀咕著:“不成,今兒你不給我說清楚你就別睡了。”

崔燦叫苦連天:“媽,你這可是刑訊『逼』供了啊,當年渣滓洞白公館那一套你要搬咱家來?搞疲勞轟炸啊?”

老媽樂了:“怎麽?就是疲勞轟炸怎麽了?我這可都是為你好,你要知道一個姑娘家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巴拉巴拉……”

寧惹拎板磚的流氓,莫惹更年期的大嬸。崔燦算是明白這句話的真諦了。

回家老媽擺開架勢:泡壺茶。崔燦坐對面,順手還拿了個小本兒,客廳的燈光開得雪亮,窗簾都拉嚴實了。開頭就一句話:“老實交代還是頑抗到底?”

得,崔燦投降了,她是真累了。從下午就開始折騰,一直折騰到淩晨一兩點,換誰都累啊,結果回家老媽還不讓休息,繼續折騰。這體力精神雙重施壓,是個人都頂不住啊!

巴拉巴拉地把情況說了一通,崔燦一點兒也沒隱瞞。如今她對老媽的感覺,除了對母親的敬畏和孺慕之外,還有一種貼心朋友的感覺,其實她也沒準備瞞著,姜是老的辣,還指望老媽能幫她出出主意,理一理這堆『亂』麻。

當然原本是準備睡好了再說這事兒。

李瑾瑜聽完也郁悶了。這小夥子,要是照崔燦說的情況。那條件簡直就是太好了,更好的是對姑娘長情,好幾年了啊,都還念念不忘的。私心說句不怕臉紅的實話,就是自己要是年輕上三十歲,肯定也選這個了。

所以李瑾瑜郁悶的是為什麽姑娘就是咬緊了不肯松口答應人家。

崔燦一聽老媽話頭無語了,老媽的意思,是叫自己從了?可姐真過不了自己這關。

東方文辰,太麻煩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李瑾瑜也不好再『逼』她,放她回去睡覺了。

可也許是茶喝多了,躺在床上崔燦反而睡不著。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想著東方文辰說自己自卑的事。

姐能自卑?

簡直是開國際玩笑!姐是那樣的人嗎?尼瑪姐是重生,混得風生水起,雖然沒有被開金手指搞個空間異能啥的,可到目前為止,姐要學業有學業,要事業有事業。姐能自卑?

姐是怕麻煩好啵?就像跟東方文辰坦白的那樣,崔燦最想過的是安生的米蟲小日子,睡到自然醒,然後曬著太陽聽著音樂看本閑書。想動了出去旅游散心,不想動就窩家裏睡覺也沒啥。什麽爭搶男人後宅不穩那種狗血劇情,留給別人去好了,姐一準兒離得遠遠的。

看別人笑話是享受。聽別人八卦是消遣,可是笑話和八卦落到自己身上。絕對是折磨。

可是,東方文辰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不是貨物。不是誰想爭就爭,想奪就奪的。崔燦的理解:主動權其實在東方文辰手裏。發散:『毛』線,姐連主動權都米有的游戲玩個p?

還有,東方說崔燦是對自己沒有自信,所以覺得自己競爭不過其他女人。崔燦的理解:說到底東方文辰的自我感覺還是蠻好,覺得自己需要跟其他女人競爭。發散:滾尼瑪戈壁的,姐從小學考試到大學,談個戀愛還要考試似的去搞什麽競爭?東方果然是傲嬌自戀女王受,這自我感覺也太好了吧?

總結:姐不奉陪。

得出了最終結論,崔燦『迷』『迷』糊糊心滿意足地去睡了。無視了心中那根被悄然撥動了一下,又重歸平靜的心弦。

如果東方文辰知道自己準備好的說辭讓崔燦聽了是這個想法,一定悔不當初。沒辦法,女人和男人本來就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次元裏的。

第二天一早起來,老崔已經做好了飯,招呼著姑娘吃飯了。李瑾瑜黑著臉念叨:“成天也沒在家呆幾天,呆家裏不是上網就是睡覺,別人家這麽大的姑娘都已經當媽帶娃了,你還跟個小娃子似的,成天讓你老媽『操』心。”

崔燦默默扒著她的早餐老爸精心準備的午飯,一言不發。跟更年期的大嬸兒沒啥好說的,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李瑾瑜也就是念叨一番,完了在家睡個午覺就上班去了。

老崔廠子裏有事兒,跟姑娘交代了一番出門了,瞬間家裏就剩下了崔燦一個人。她嘆了口氣,自己果然還是適合獨生『穴』居生活。

隨手上網點開了“我是大明星”的主頁。男一號依然空缺,主頁上幹脆來了個人形空白,標示“最值得期待的明星加盟”,這也算是個噱頭。至少註冊和上傳自己影音文件的人算是比較多了,不過目前來說也就是湖北省範圍內有點影響,全國的影響還沒有鋪陳開。畢竟是第一只螃蟹嘛,可以理解。

再看了看本地論壇,被頂得最高的是一篇網友爆料“為情所困,某女跳樓『自殺』”,這在本地也算是大新聞了。內容無非就是一個年僅二十的少女因為戀愛失敗支開父母從自家陽臺跳樓『自殺』了。因為是大清早,下頭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不少目睹了慘案的發生,據說這少女死得相當決絕,爬上陽臺就跳了下去,半點猶豫都沒有。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做到這樣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崔燦也只是感嘆了一番,就把這事丟到了腦後。誰知還不到下午的飯點兒,張倩倩就打電話來了。

“程小西跳樓『自殺』了。”

“什麽!你說誰?”

“程小西,東方文辰原來那個女朋友,今兒早上跳樓『自殺』了。”張倩倩的語氣滿是惋惜。

崔燦淡定不了了:“你說什麽?今兒早上為情所困跳樓『自殺』的是程小西?”

“你知道了?”張倩倩反問

崔燦有些郁悶:“剛在楚西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說是今兒早上有個女生跳樓『自殺』了,原因是為情所困,可我真不知道是程小西。”

張倩倩立馬就把自己知道的百曉生文學網了。

原來程小西自從跟東方文辰分手之後,得了憂郁癥,休學治療了大半年,眼看著好多了,於是繼續學業,最後也就考了個本地的師範學校。在學校裏頭認識了一個男的,兩人好上了,結果沒過多久,這男的腳踩上了另外一條船。

程小西本來就因為跟東方文辰的戀愛受過打擊,發現那男的另覓新歡之後,憂郁癥又發了。結果那個男的知道之後,不但沒有回頭安慰程小西,反而嚇得大叫:“原來你是個神經病!”

然後程小西徹底崩潰了,趁著老爸上班老媽去買早餐的機會,從六樓的家裏一躍而下。

崔燦沈默著掛了電話,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

前世直到自己重生之前,程小西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也沒得過什麽憂郁癥。她跟東方文辰最後的結局據說她把東方文辰給甩了另覓新歡,怎麽換到了今生就變成了這樣?

難道真的是所謂蝴蝶效應?

崔燦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到了晚上,李瑾瑜也知道了這件事,回家一陣感嘆唏噓,原來在衛縣一棟樓的同事王姐的姑娘跳樓了,據說是因為談戀愛的事情如何如何,末了沒忘教育崔燦,感情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誰一輩子沒個喜歡的人,沒個失戀什麽的?實在犯不著為個男人把自己的一條命都搭進去雲雲。

崔燦戳著飯不說話,老崔先聽不下去了:“行了吧,你姑娘是那樣的人嗎?心眼兒比磨盤還大,神經比衛水河都粗,誰能打擊到她?”

“老爸,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崔燦不幹了,這是誇獎人麽?有這麽埋汰自己姑娘的嗎?

不過崔燦也承認,她的確屬於心思比較粗放的那種,很少有跟小姑娘似的細膩的時候。而且,崔燦自認為是個比較冷血的人,尤其是重生之後,這種情況尤其嚴重,對於自己不怎麽在意的人,真提不起幾分興趣。

終歸到底,這件事跟崔家唯一的關系,就是程小西的媽跟崔燦的媽曾經是同事,要湊個份子上個人情。

可是晚上崔燦的結論就被打破了。程向東打來電話,說是請崔燦回衛縣一趟,程小西留了一封信,是給崔燦的。

一百九十八章 遺書【二更】

程小西是家裏的獨女,出了這事,她媽當場就暈了,直接送進醫院掛上了吊瓶。她爸也好不了多少,整個人都傻了,話也不說,人也不理。

程家老大只得接手侄女兒的後事,一通電話把程向東從上海叫了回來。首先交給他處理的就是這件棘手的事情。

手裏捏著信封,崔燦盯著上頭“崔燦啟”三個字兒還沒回過神。你死了留遺書給我算啥事兒?

信封是這幾年女孩子們都喜歡買的彩『色』信紙裏頭配送的,帶著淡淡的香味兒。曾經崔燦也非常喜歡這種信紙,各種樣式的收藏了一大堆。可現在,捏著這封信,她怎麽也提不起對這種信紙的喜歡了。

信已經被拆過了。這是肯定的,程小西跳樓就留了兩份遺書,一份給父母,當天早上跳樓之前匆匆寫在臺歷上的,就一句話:“爸、媽,我累了。”

這一封,明顯不是匆忙寫就的,字跡工整,寫了整整一頁紙,還細心地用配套的信封裝了,用膠水封了口。

這樣的差別待遇,程家人怎麽可能不註意?

所以程向東才會專門請崔燦回衛縣一趟。

展開信紙,崔燦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那個曾經驕傲地昂著頭,卻帶著羞怯看人的小姑娘;那個小白花似的楚楚動人的小姑娘;那個放下自尊跪在自己面前懇求自己放了東方文辰的小姑娘……不在了。

“崔燦。你好!寫這封信給你,是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沒人可以說話了,想了想,也許只能跟你說。可是,如果你真的看到這封信,估計我也不會面對你了。

大家都覺得我的腦子有問題,好多同學幹脆在背後叫我神經病,就連老師,看著我的時候,眼裏都帶著憐憫。在家裏。爸媽也是對我小心翼翼地,仿佛我一個不高興,就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你知道受到這樣的待遇,我是什麽樣的感覺嗎?

你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你永遠都是活得那麽肆意,那麽灑脫。

你大概不知道,我總是會回想那次你在一中對我說的話,你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變成了這個可恨的可憐人?你說:‘你以為你的男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可是姐不要,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著這幾句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跟東方之間變了呢?是他先變,還是我先變了呢?我越想越頭疼,不想吃飯,不想睡覺。

我媽說我這是病,得治。

其實我就是想得久了一點,可是我媽總是為我好,那我就去治吧。醫生說我是憂郁癥,思慮過度。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你說,我這是胡思『亂』想嗎?

好吧,我不去想就是。可就算我不想,這些問題總會時不時地從我腦子裏頭蹦出來,趕也趕不走。我不知道怎麽跟我媽說,每次說起這個,她都會怪我沒有好好抓住東方。然後說太早談戀愛也不好,以後會有更好的。可是,錯過了東方,我還能遇見更好的嗎?

於是我的問題越來越多,就算做夢,他們也會跑出來問我。我不敢睡覺,整夜整夜地喝咖啡。喝茶,可我爸又會『逼』著我睡。

其實我早就想給你寫信了。我想問問你,如果是你碰到這樣的問題。你會怎麽回答?為什麽我一直就找不到答案?

自從治病之後,以前要好的同學、朋友都不怎麽理我了,我真不知道該跟誰去尋找答案。我試過給知音姐姐寫信,知音姐姐說這是青春期必經的過程,放開一些,多做點別的事情分散自己的精力就好了。於是我報了舞蹈班、音樂班、英語班、奧數班,只要咱們衛縣有的課外輔導班我都報了,我還開始練『毛』筆字,學國畫。

你別說,這樣一來,這些問題確實很少幹擾我了。我給東方寫信,他說,我是個好姑娘,可是他覺得跟我在一起不合適。我也沒多想了,不合適就不合適吧。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但是不喜歡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理由。

其實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明白,他不過是拿我當擋箭牌。可是我喜歡那種感覺,跟他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上課,被別人起哄叫嫂子。

呵呵,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虛榮?當時確實覺得,只要能陪在喜歡的人身邊,即使什麽都不做,那種感覺也是甜甜的。

你說,要是我們初中一直不畢業該多好?

後來上了師範,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好,沒有高中、初中的同學,也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盡量讓自己像你一樣肆意地活著,想說就說,想唱就唱,不再為了讓某人喜歡自己而去要求自己。

然後我遇到了張應龍,他球打得特別好,三分籃投得很準,開始我真沒覺得有多喜歡他。你知道,曾經滄海難為水,有東方那麽出『色』的前男友,僅僅是人長得高,『性』格溫柔,我就會那麽輕易地動心嗎?

可是他對我真的很好。幫我打水、打飯、買零食、租小說……凡是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他都會去做。他跟東方一樣,高高的,話也不多,可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以我為出發點。我寢室裏的同學說,要真正結束一段舊的戀情的唯一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愛。所以我接受他了。

新學期開學,他又跟一個學妹好上了。據說是那個女的找的他,他說他也是沒辦法,看不得別人傷心掉眼淚,所以敷衍一下。這一敷衍,就變成了跟別人出雙入對。

我還真沒經歷過這樣的情況,以前東方心情不好的時候,無非就是對我冷淡些,從來不會對別的女人多看一眼。那個時候,咱們學校有多少女孩子喜歡他,你是知道的。每年情人節收到的巧克力都可以吃到吐,各種接近他的都有,可他從來都不會去敷衍別人,然後敷衍得影子都不見。

我要跟張應龍分手,他不肯,都跪下了,你說我能怎麽辦?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他比東方差太多了,當初我怎麽就答應了他呢?我越想心裏越不是個事兒,那些問題又開始整夜整夜地找我。沒辦法,媽帶我去看了一下,開了一點『藥』吃。結果被我們寢室的看見了,也不知道是誰說了出去,大家都開始疏遠我,就連張應龍,見了我就躲得遠遠的。

算了,這些事你聽著一定覺得煩吧?要是你,肯定不會弄成這樣。你說,像我這樣的人,連自己都處理不好,留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用呢?

真的,我特別羨慕你。好幾次我跑到楚西去,看見你急匆匆地從路上走過,別怪我,我只是好奇,跟著你一直走,看著你走進樓道。

有一次在大街上,你接了個電話,一邊走一邊哈哈大笑。我有多久沒有那麽笑過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從跟東方分手之後,別說我自己,就是爸媽都沒怎麽在家笑過。我們家每天都是愁雲慘霧的,有個詞特別適合我爸媽,‘強作歡顏’,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假。

直到那天夜裏我睡不著,聽見我爸跟我媽在客廳說話,他們特別發愁,如果他們老了,死了,我還這個樣子,該怎麽辦?

當時我眼淚就下來了,是我把他們都拖累了。我媽以前你見過,一百六十多斤的大胖子,如今瘦得一百斤不到,都是為了我愁的。

我看見你跟你媽走在一起,就跟好朋友似的,勾肩搭背的哈哈大笑,可是我見了我媽就想哭,又怕她看見,只能躲到被窩裏哭。

我連門也不敢出了,一下樓,鄰居們就問我:‘孩子,好點兒了嗎?’親戚朋友碰面了,也會背著我悄悄問我媽‘最近好些了沒有?’每次一大家子在一起了之後,回來我媽就會哭上半天,我爸就只嘆氣,一夜抽一包煙。

我想學你一樣灑脫一些,那天我不過大聲笑了一下,是,那個電視不怎麽好笑,我就是想試試笑笑的感覺,結果怎麽你知道嗎?我媽當時眼淚就下來了,叫我別嚇唬她。

我不知道該怎麽過了。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出門,不能高聲說話,也不能不出聲。你知道這樣的日子是什麽感覺嗎?反正我是過不下去了。真的,特別累,就連睡覺都得裝。明明睡不著,也得裝作睡著了,不然我爸媽就得發愁。

先撐撐吧,如果哪天撐不下去了再說。在醫院裏頭我見得多了,好多人家為了這個病,把一家人都拖累了。我爸媽都還年輕,我不能拖累了他們,我自己栽種的苦果我一個人吃也就夠了。

崔燦,如果你有時間,咱們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嗎?選一個陽光滿天的午後吧,一邊曬太陽,一邊聊天,肯定特別舒服。”

信到這兒,也就完了,崔燦已經泣不成聲。這傻子,就算不跟自己聊天,只是寫信自己也不會不理她的,現在,一切都晚了。

一百九十九章 拒絕【三更】

既然到了衛縣,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望一下程小西的爸媽。買了水果什麽的,臨到病房門口,崔燦止步了,還不知道人家爸媽是怎麽想自己的呢,這樣冒昧地過去,好不好?

程向東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