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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註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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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嬤嬤下手毫不留情, 五十個巴掌下來,白晴畫的臉已經腫得沒法看,連口中的牙齒都變得松動。

被人擡回來時, 可兒都沒認出是她,嚇得直尖叫, 從送她回來的下人口中聽說了來龍去脈之後, 可兒是既心疼又不解。

她小心翼翼地給主子上著藥,心疼地流著眼淚說:“少夫人, 奴婢真的不懂,您為何非要跟郡主過不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 白晴畫說話都有些困難,但面對唯一對自己好的丫鬟,她還是忍不住內心苦楚,同她吐露了心聲。

“我恨她。她明明都有了沈煉, 為何還要糾纏著林神醫不放!”

明明只跟林星無見過一次, 白晴畫卻始終不能忘記,她懷有身孕險些摔倒時, 是他救了自己,還溫聲提醒自己要小心。

多麽溫柔的一個人, 憑什麽被葉穗歲揮之即來、招之即去?

所以她編造出了這些謠言,想讓林星無能夠遠離葉穗歲,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只要他離得葉穗歲遠遠的,就不會被她蠱惑、為她煩憂。

可兒萬萬沒想到自家少夫人竟有這樣的想法,震驚的忘了動作,過了好半晌,才瞪圓了眼睛低聲道:“少夫人, 您、您這個想法很危險!”

她都成婚了,怎麽能對一個外男產生這樣濃重的心思的!

白晴畫又何嘗不知,可她實在是、實在是太寂寞了。

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沒有娘家撐腰,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可兒還想勸她清醒一點,房門就被猛地推開,急匆匆的腳步聲嚇得她趕緊把話都憋了回去。

看清來人,可兒剛想行禮問好,就被推到了一邊。

“畫兒!你做了什麽!”柯慧怒聲問,“太後娘娘說你編造散步郡主謠言,這可是真的!”

許是更大的風浪都見識過來,白晴畫並不懼怕柯慧,眼皮也未掀,啞聲說:“母親不是都知道了,何必來問我。”

柯慧聽說她挨罰了,但沒想到被罰的這樣厲害,看到她破皮紅腫得饅頭一樣高的臉頰,也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你、你糊塗!”她恨鐵不成鋼地說,“好端端的,你去招惹她做什麽!”

“我樂意,母親就當我瘋了吧。”

柯慧剛生出的三分憐惜就被這破罐子破摔的話給氣的蕩然無存。

她指著白晴畫的鼻子憤聲道:“你太讓我失望了!畫兒,我自認待你不薄,沒想到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好!你就繼續瘋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罵完,柯慧就扭頭離開,背影瞧著憤怒又決絕。

可兒又跪在床邊哭了起身,“少夫人,您這是何必呢?這闔府上下,也就夫人待您好了。”

是,姨母的確對她好。

可她也對安玲瓏好,對自己的兒子更好,這樣不知排到第幾位的好,她不稀罕了!

剛塗上的藥粉早已被淚水沖刷幹凈,許是心裏太累,白晴畫也就不在乎臉上的疼痛,不在乎會不會毀容。

她側身朝向墻壁,嗓音疲憊蕭瑟,“可兒,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可兒猶豫片刻,還是哎了聲,走了出去。

白晴畫呆楞楞地看著潔白的墻壁,眼淚如斷線珠串般落下。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她怎麽就走到了這步田地?以後,她又該何去何從?

無人告訴她答案,但王太後如願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看向暗衛,蹙眉問:“白氏當真這麽說?”

“是,太後娘娘。屬下不敢有半分虛言。”暗衛低聲道。

暗衛是她一手培養的,自然是不會騙她。

王太後微微頷首,暗衛就自覺地消失在原地。

“林神醫就是當初治好靜柔腿疾的那位?”王太後沈聲問。

宗嬤嬤點頭稱是,“正是,他是無妄醫仙的徒弟,幼年時就和郡主認識了。”

“是他啊。”王太後顯然也對他有些印象,“這些年過去,也不知道那孩子長成什麽樣了,你去把他叫來給哀家看看。”

宗嬤嬤聞言道:“奴婢回來時,看到林神醫跟郡主正在小花園聊天,此時去請,恐怕會惹郡主疑心。”

王太後覺得有理,起身道:“那哀家也去小花園悄悄。”

冬去春來,小花園也不再是光禿禿的蕭瑟一片,枝頭上的翠綠新芽,瞧著也別有一番風味。

王太後到時,就見兩人跟個小孩子似的,饒有興致地仰頭看著母鳥給巢中嘰嘰喳喳的孩子餵食。

“穗歲。”她笑著輕喚一聲,面前的兩人齊齊扭過頭來。

看清外孫女身邊少年郎的樣子,即便是見慣了風月的王太後,也不由得在心底讚了一聲。

他的皮相固然俊俏,但最令王太後驚訝的是他通神的氣度,讓她想起了寺廟裏煙火繚繞中的鍍金佛像,聖潔不可侵犯。

這一刻,王太後忽然就理解了白晴畫的癡心妄想。

介紹他們二人認識之後,王太後就笑著對外孫女道:“哀家出來時,朱嬤嬤說有急事找你,穗歲要不回去瞧瞧?”

葉穗歲不疑有他,“是嗎?皇祖母,那我先回去一趟。”

“好,去吧。季夏,扶好你主子。”

待葉穗歲都身影消失不見,王太後斂起慈愛笑意,正欲跟眼前的年輕人好好聊上幾句,就聽見林星無問:“草民冒犯,太後娘娘近日是否精神不佳,沒有胃口?”

王太後肉眼可見的驚訝了。

她前陣子感染了風寒,眼下雖已經大好,但身子總是覺得疲乏無力,飯食也用得不香。

這些問題,除了近身伺候的宗嬤嬤等人,無人知曉,卻沒想到,林星無竟一眼就瞧出來了。

原本還想擺些架子的王太後瞬間收起了威勢,態度溫和的問道:“神醫可有解決的法子?”

太醫也給她開了藥,可喝了兩三天,也沒什麽好轉,反倒被那些藥苦的胃裏更不舒服。

林星無點點頭,“若娘娘信得過,草民待會寫張藥方,按上面煎服,不出三日便會好轉。”

他嗓音淡淡,眉眼間也沒有絲毫的諂媚之意,似乎只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救治的病人。

王太後反而就欣賞他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溫和的嗓音中多了些真誠,“多謝神醫。”

“娘娘謬讚,這是草民該做的。”林星無斂眸輕聲道。

他並非是愛管閑事的性子,可穗歲是個重情重義的,若是身邊親人遇見了麻煩,她定然也是要跟著著急的。

明媚燦爛的小太陽怎可被烏雲籠罩。

他態度這樣好,倒讓王太後不好意思再嚴肅質問他,只讓宗嬤嬤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告知。

被白晴畫這樣的人喜歡著確實會覺得有些不適,但王太後沒想到林星無都反應會這樣大,平靜到漠然的臉上露出深深地嫌惡和憤怒。

“不可理喻!世上怎麽會有這樣惡心的人!”

他雙手緊握成拳,呼吸急促,白凈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可見是被氣慘了。

王太後見狀反倒有點兒可憐這位小神醫了。

明明是來治病救人的,卻被人平白編排一通,不生氣才怪。

但是,該提醒的話還是要提醒的,免得以後沈煉回來聽見這些閑話,惹了夫妻二人生出嫌隙。

“哀家自然是相信神醫你的,但是人言可畏,不得不防。神醫日後還是要多註意分寸。”

並不含惡意的提醒,卻像夜半鐘聲,震耳欲聾,讓林星無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唇瓣緊抿地有些發痛。

他在這痛意中清醒,睜開眼眸,看著地面上的塵土,艱難地低沈地說:“是,謝太後娘娘提醒,草民,謹記。”

日升月落、雲卷雲舒,光禿禿的枝頭從幾粒新芽點綴,慢慢變得郁郁蔥蔥。

炎熱的夏日,一晃便到了。

沈煉已經離家四個月,而距離葉穗歲臨盆,也只剩了兩個月的時間。

八個月的肚子已經是圓滾滾,很有份量。

好在林星無一直督促她多走動鍛煉,倒也不至於太難熬。

“今日覺得如何?”用過早膳,林星無照例來給她把脈,他笑問,“他可有再踢你?”

葉穗歲點點頭,眉眼中滿是做母親的歡喜和無奈,“一大早就把我踢醒了,也不知道他力氣怎麽會這麽大。”

“男孩子,力氣大些也是正常的。”林星無笑著解釋。

葉穗歲嗯了聲,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笑起來。

林星無疑惑地看她,“怎麽了?”

“沒事,就是突然想到他力氣這麽大,以後會不會是個難管束的小魔頭。”仿佛都看到他闖禍的樣子,葉穗歲禁不住扶額。

小孕婦的苦惱有些沒由來,但想想沈煉的性子,林星無又有些理解。

不過,看著少女柔軟的小臉,林星無笑道:“不會的,有你這樣溫柔慈愛的母親,他一定不舍得讓你生氣。”

畢竟母親生氣,父親就生氣,父親生氣,可不是撒兩句嬌就能擺平的了。

想想沈煉的脾氣,林星無都為這個還沒出世的小朋友捏了把汗。

他收著藥箱,問:“沈公子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聽舅舅的意思,應當是這個月的事了。”

提起心上,她的眼眸就像星子一般亮晶晶,相處了這幾個月,林星無都習慣到釋然了。

“那太好了,你們一家人馬上就可以團聚了。”

葉穗歲重重地點了點頭,笑吟吟地說,“等他回來,一定得讓他好好謝謝星無大哥!”

林星無看著她的笑臉,嗯了聲,“好,我等著。”

正說著,季夏已經收拾好東西走了過來,“少夫人,可以出門了。”

葉穗歲應了聲,在季夏的攙扶下起身,笑吟吟地問林星無:“我要回趟葉府,星無大哥一起嗎?爹娘也有好幾日沒見你了。”

林星無望著她的笑臉,慢慢搖了搖頭,“不去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下次吧。”

“好吧。”葉穗歲也沒覺得不對,朝他擺擺手,“那我先走啦。”

林星無也朝她擺擺手,目送她出了院子後,這才緩步出了清風閣。

元福跟在他身後暗暗讚許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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