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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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年慣例, 花燈節持續到戌時才結束,但葉穗歲已然撐不住,困的呵欠連天。

見狀, 沈煉忙拉著她要回府去。

葉穗歲也沒多抵抗,同夏婉兒和楚非言告了別, 被人摟在懷裏, 睡眼惺忪地離開了。

一個高大一個嬌小,連背影都訴說著般配。

夏婉兒禁不住羨慕起來, 要是她的夫君待她也能如沈公子一樣體貼溫柔就好了。

光是想想,唇角就翹了起來, 只是還沒容她多笑一會兒,就聽見了自家表哥平直無波的聲音:“你能走了嗎?”

冷冰冰的,絲毫沒有方才對著小青梅時的溫柔寵溺。

夏婉兒唇角耷拉了下來,蔫蔫地回:“好了。”

楚非言看上去滿意了些, 自顧自地起身說:“好了就回吧。”

“好...”

夏婉兒低著頭跟在大步流星的男人身後, 心想,她以後再也不跟表哥一起出來了。

親事也就此算了吧, 她夏婉兒實在沒本事讓一棵“木頭”回心轉意。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楚非言定住腳步, 回頭催她,“在想什麽?快跟上。”

他的語氣配上這樣一張嚴肅冷峻的面容, 讓夏婉兒瞬間想起在學堂被夫子打手心的日子。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應了一聲,小跑著追了上去。

太可怕了。

咱就是說,找丈夫還得是沈公子那種溫柔體貼的才靠譜!

由於昨日玩的太盡興,睡得又太晚,翌日, 葉穗歲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終於舍得輕輕扇動漂亮的蝶翼長睫。

“少夫人醒了。”季夏立即湊上來,柔聲問,“可要喝點水潤潤嗓子?”

葉穗歲輕輕嗯了聲,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雙手接過溫熱的水杯,一邊小口抿著,一邊問道:“相公去軍營了?”

“是,少夫人。”待她喝完,季夏又皺著眉,語氣沈沈道,“少夫人,開戰了。”

原本惺忪的睡像是被什麽可怕的東西驚醒一樣,瞬間睜大。

“開戰?!”

季夏點點頭,“天不亮,老爺就和二少爺帶著軍隊出發,這會兒估計已經到奇南了。”

她說什麽,葉穗歲其實根本沒有再註意聽,滿腦子都在想著開戰這件事。

前世大周與西涼談判失敗,沈家父子領命帶兵出征,沈煉隱姓埋名進入了軍隊之中,從此披荊斬棘,救大周於水火,成為了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

如今沈煉已經嶄露頭角,也因為她的孕期,沒有參軍,沒了他,不知戰局又將如何?

葉穗歲越想越後怕,手底下的錦被攥成一團,神色不安的樣子讓季夏有些擔心。

“少夫人,您沒事吧?”

葉穗歲沒說話,只顫了顫睫羽,低聲說:“準備馬車,我要進宮。”

茲事體大,她實在不好一人拿主意,還是要進宮問一問舅舅才行。

馬車暢通無阻地進了皇宮,聽說寶貝外甥女來了,岑帝甚至都沒敢四處去,一直穩坐在禦書房等她。

嬌小的身影剛出現在門口,岑帝臉上的焦慮和煩躁瞬間被慈愛所取代。

“穗歲,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岑帝邊說邊叫人搬了軟凳過來,示意她快快坐下,不要累著。

“舅舅,我有件事要向您稟報。”

小姑娘甜軟的嗓音很是凝重,聽得岑帝心肝一顫,只怕是她的身體出現了什麽問題。

他神色一緊,“快!宣太醫!”

帝王都緊張了,做下人的更是慌張的不行,要跑著去找太醫的小太監甚至腳底一滑,還沒出門就先摔了個屁股墩。

“哎,你慢些!”

葉穗歲看著都疼,忙叫人去扶把小太監扶起來,無奈地看向岑帝,“舅舅,我沒事,不用叫太醫!您讓他們先退下,有件事需要您拿主意。”

“真沒事?”

岑帝又不放心的問了句,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後,這才稍稍放心,將殿內人都攆了出去。

葉穗歲偏頭道:“季夏姐姐,你也先出去吧。”

季夏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這事自己也不能聽,驚訝歸驚訝,但主子的話還是要聽的。

她也退出大殿,還貼心的關上了殿門。

岑帝這會兒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眉頭緊縮,聲音沈重道:“穗歲,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葉穗歲抿了抿唇瓣,上前幾步,“舅舅,我做了個夢。您先別急著笑我,聽我把話說完!”

她打算把前世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告訴舅舅。

當然,自己遇人不淑這些事就不值得說了,重點是現在大周所遭遇的這個部分,以及沈煉在這場戰役的重要性。

其實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一場戰役怎麽會因為一個人突然扭轉戰局,反敗為勝。

可事實就是這樣。

沈煉就像天選之人,救大周於危難,從此如利刃如磐石一般堅定地保護著大周,直到他死去,也沒有放下保護大周保護百姓的那把劍。

慢慢說完,看著自家舅舅平靜的並不在意的表情,葉穗歲有些著急,“舅舅,我不是來吹噓相公有多麽重要,我是擔心...”

“別著急。”岑帝打斷她,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舅舅明白你的意思,你是為了大周好。可丫頭,夢也不一定會成為現實。”

葉穗歲也深知這一點。

重生之後,有很多事情也不再像前世一樣發展,可那些事不過是些瑣碎小事,不值一提,無法同今日所言相比。

但是...

“萬一呢?”葉穗歲握緊拳頭說,“舅舅,我們不能拿百姓的命去賭。”

岑帝聞言沈默了。

葉穗歲哪能不明白舅舅在糾結什麽。

若是這個“救世主”是京城中任意一個人,舅舅都會斬釘截鐵地派他去往前線,如今的猶豫只不過是疼惜她懷有身孕,不忍她在這樣的時間跟丈夫分別。

家人就是這樣,你疼我,我也要多顧念你才是。

葉穗歲還想多勸幾句,就見岑帝豎起手掌制止了她,許是心事重,他看著有些憔悴。

“好了,穗歲,這事你不用管了,先回府去,舅舅自有打算。”

葉穗歲聞言紅唇微張,最終還是將話音都咽了下去,“是,舅舅。”

不到一刻鐘,轆轆駛來的馬車又沿著原路返回。

岑帝負手在禦書房中來回踱步了幾趟,終於下定決心。

“來人,宣沈煉進宮。”

聽聞陛下傳召他,沈煉還以為是自家嬌妻出了什麽事,來的飛快。

進了禦書房就看到岑帝沈重的覆雜的心情,他頓時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許多。

還好岑帝看出了他的異樣,“別緊張,穗歲很好,有旁的事找你。”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菩薩手中的瓊漿玉露,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的不適與緊張。

“臣洗耳恭聽。”

岑帝也不瞞他,將葉穗歲進宮之事一一告知。

“穗歲似乎很相信這個夢,執意要你去的樣子,所以朕叫你來,是問問你的意思。”

沈煉沒想到迎接自己的是這樣一件事,有一些懵地眨了眨眼,不答反問:“她很擔心?”

“嗯,她怕因為一己私欲攔住你,會害的無數無辜百姓喪命。”

若大周戰敗,靠近戰火的八座城池都會在朝夕之間被人占領,以西涼和猶塞武部的風格,城中數萬百姓,數千的嬰孩稚童,恐怕都難以活命。

任何人都承受不了這樣的代價。

沈煉低了低頭,又迅速擡起,桃花眸比宮殿中的夜明珠還要明亮,他嗓音沙啞又堅定:“陛下,我去!”

穗歲要他去,他便去。

只要能讓她心安。

同岑帝一同又研究了戰局,一直到暮色四合時,沈煉才終於歸府。

“等急了吧。”他抱住迎過來的少女,摸摸她柔軟的發,“在宮裏多呆了一會兒,沒餓壞你吧?”

葉穗歲都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上,嗓音悶悶,“沒有,我吃了幾塊糕點。”

她頓了頓,又道:“相公,舅舅都跟你說了吧。”

許是分別在即,沈煉抱著她不想撒手,嗓音更是溫柔的不像話。

“嗯,說了。傻穗歲,你心裏慌張,直接同我說不就是了,何必還要進宮,做馬車多不舒服。”

她想要的,他拼盡全力也會幫她實現。

他愛憐地捏捏少女後頸的軟肉,佯裝生氣道:“怎麽,你覺得我不會去?”

葉穗歲有些憋不住,細軟的哭腔都冒了出來,“不是,我怕我舍不得同你說。”

沈煉是心懷大義的,不會拋下百姓不管。

只是她舍不得同他分開,怕自己一看到他,便將無辜的百姓們拋在一邊,只想同他黏在一起,永不分離。

她沒法對著他那雙盛滿星星一樣的溫柔的眼睛說出分離的話,所以,皇宮,她必須去。

“瞧你,哭什麽,我跟你說著玩呢。”

明明是在哄懷裏的小姑娘,沈煉自個兒卻也禁不住紅了眼睛。

去前線說的容易,這一走又不知是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還懷著孩子,正是需要照顧的時候,如果、如果她生產,他趕不回來可怎麽辦...

女子生產可是一腳踏進鬼門關。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出現,便難以克制。

葉穗歲正把眼淚往他懷裏抹,就覺得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下、下雨了嗎?

葉穗歲恍惚地想,可是今日是個大晴天呀。

這時,她心裏忽然升起了一個想法,“相公,你...哭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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