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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直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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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捏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漫不經心道:“與我們何幹?”

葉穗歲靠在他的胸前,溫聲說:“確實沒什麽大關系,只是祖母說, 她那個妹妹心直口快,若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 讓咱們別放在心上。”

心直口快的到了提前告知的地步, 恐怕就不是一般的心直口快。

但沈煉也沒在意,只要不踩到他的逆鱗, 他也懶得同一群婦人計較。

葉穗歲也是這樣想,只可惜, 二人低估了來人心直口快的本事。

不出三日,沈老夫人的娘家妹妹便到了。

府裏就這麽一位老祖宗,她的朋友要來,一家子自然要悉心招待。

因而用過早膳之後, 女眷們就都在寶墨堂侯著, 就連白晴畫也沒有離開,笑吟吟地同老夫人說著話。

她已經快五個月, 小腹已經明顯地隆起,面對還未出世的重孫, 沈老夫人自然是高興地老眼都瞇了起來,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一副熱切模樣。

柯慧記掛著孫子,自然也挨了過去,將白晴畫圍在了中間。

她眾星捧月的樣子,讓安玲瓏狠狠扯了扯手中軟帕,氣憤地別過頭去,不想再看。

她心裏不痛快, 自然是也不想讓別人痛快。

瞧見一旁同她一般冷冷清清無人問詢的葉穗歲,安玲瓏心中升起一股別樣的滿足感。

就算你是千嬌百寵的郡主又如何?不照樣同她一般,無人關註。

安玲瓏扯起唇角,陰陽怪氣道:“大嫂,以後也別日日往寶墨堂跑了,你瞧,祖母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葉穗歲今日本就煩。

她一覺醒來就覺得胃裏不舒服,身上更是酸軟無力,心裏還像壓了塊無形的大石頭,又煩又悶。

如今見安玲瓏這般挑釁,也沒再同她做戲,冷著一雙杏兒眼看過去,“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葉穗歲沒刻意地壓低嗓音,輕易便叫聊天的婆媳三人聽見了。

柯慧戴著安玲瓏送的金鐲子,下意識地想替自家兒媳撐腰,還未說出口,就聽見沈老夫人疑惑問:“這是怎麽了,玲瓏,你是不是惹你大嫂生氣了?”

這話是明晃晃的偏袒。

安玲瓏又氣又委屈,癟著嘴撒嬌道:“祖母偏心,明明是大嫂先罵我的。”

“你大嫂向來是個軟和性子,怎麽會無緣無故罵你,定是你先做錯了什麽。”

沈老夫人蹙著眉剛說完,白晴畫就微笑著補充:“是呀,誰不知道大嫂是個好脾氣的,玲瓏,你就別嘴硬了,快跟大嫂道個歉,大嫂定是會原諒你的。”

沈老夫人偏心葉穗歲這事已經夠讓安玲瓏心煩,又見白晴畫出來添油加醋,當即炸了。

“你住嘴!我安玲瓏要做什麽,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白晴畫似乎怕極了她,立即捂著肚子往沈老夫人那兒縮了縮。

怕嚇到重孫,沈老夫人也冷了臉,偏頭質問柯慧:“你就是這麽教兒媳婦的!?”

就算自己成了婆婆,骨子裏對於婆婆的敬畏感讓柯慧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賠笑解釋:“我...母親別生氣,玲瓏平日裏不是這樣的。”

沈老夫人哼了聲,“最好是!”

不再理她,沈老夫人又看向了乖巧坐著的少女,臉上帶著如沐春風一般慈愛的微笑。

“她不懂事,穗歲別同她一般計較,氣壞了自己身子可不值當。”

葉穗歲強撐著露出個笑臉,“是,祖母,我不生氣。”

她只是有些煩悶而已。

如此差別對待,安玲瓏氣的眼睛都紅了,剛想再嘟囔幾句,就聽見外面輕快的通傳聲——

“老夫人,吳家夫人到了!”

沈老夫人聞言激動地站起來,“快!快請!”

她話音剛落,便聽見了女子爽朗到尖利的笑聲。

接著,只見一個身材豐腴,珠墜滿頭的老婦人走了進來,對著沈老夫人熱淚盈眶道:“老姐姐!咱們總算又見面了!”

沈老夫人也激動的眼眶泛紅,拉著吳氏的手道:“可不,一晃幾十年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舊友重逢,難免有許多話要說。

柯慧這個做主母的,自然要出來招待,畢竟今日來的可不止吳氏一人。

她看向吳氏後邊同樣滿頭珠花,一身碧綠的少女,笑盈盈道:“姑娘一路舟車勞頓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豈止是累了,坐了一路船,我吐的都快昏過去了。”少女苦著臉抱怨兩句,又擡頭問,“伯母,有吃的沒?我餓了。”

柯慧聞言一滯。

見慣了京城貴女們的委婉優雅,柯慧很不喜歡少女的直白。

但她還是撐住了笑,熱切道:“有!當然有!”

招呼下人又上了幾樣糕點,久別重逢的老友們也終於平覆了下來。

吳氏朝少女伸出手,偏頭對沈老夫人說:“老姐姐,這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孫女,名喚青碧。青碧,快見過你沈祖母。”

青碧欸了聲,立即起身行禮,“給沈祖母請安!”

“哎哎,好孩子!長得可真漂亮!”沈老夫人慈愛地看著她,將手上帶著的翡翠鐲子褪了下來,“頭回見面,祖母也沒什麽好東西,就把這鐲子送給青碧吧。”

就算是安玲瓏,聽了這話也只會笑容乖巧地謝過長輩,然後雙手接下,以示尊重。

誰知青碧只掃了眼,撇著嘴說:“既然不是好東西,那我就不要了,沈祖母您自個兒留著戴吧。”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連帶葉穗歲的其他人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對祖孫。

吳氏卻像沒事人一樣,笑著說:“老姐姐你別生氣,青碧打小嬌生慣養,攢了一籮筐的首飾,實在戴不完。老姐姐您就留著戴吧。”

此話一出,本就尷尬地氣氛更加凝固了。

還是葉穗歲先反應過來,杏兒眼彎彎的撒嬌:“我可是惦記祖母的這個鐲子惦記好久了,既然青碧妹妹不需要,祖母不如送給我吧!”

沈老夫人自然清楚她這是在替自己解圍,微笑道:“你這丫頭,喜歡就跟祖母說,祖母還能拒絕你不成?來,過來,祖母給你戴上。”

葉穗歲應了聲,起身走了過去。

因為今日要見客,葉穗歲特地讓季夏幫她好好梳妝打扮了一番。

膚如白雪,唇染緋紅,齒如含貝,單是靜靜立在那兒,便是一副超塵的唯美的畫卷。

伸出皓白的細腕,任由沈老夫人給她套上玉鐲子,葉穗歲嗓音甜甜的道了謝,正要回位置上坐著,青碧突然起身攔住了她。

“你頭上這個發釵我很喜歡。”

葉穗歲眨了眨眼。

她早上煩的厲害,讓季夏隨意弄的,也不知道今兒是戴了哪只釵。

不過人家既誇了,便要禮貌謝過。

只是葉穗歲還未開口,就聽見青碧又說:“這個樣式的我沒有,你取下來送給我吧。”

她說的特別理直氣壯,就連圓圓的臉蛋上也沒有一絲不好意思,似乎剛見面就同人要東西是什麽理所應當的事。

葉穗歲笑容未變,溫溫柔柔道:“不行。”

吳家曾請風水先生批過一掛,說長女是個富貴命,能給家裏帶來財運。果然她一出生,吳家的買賣就紅火起來。

因而吳家上上下下都慣著她,吳青碧也從不覺得同人要東西有什麽不對。

見葉穗歲不給,她甚至還有些不高興,嘟著嘴質問:“我喜歡,你憑什麽不給!”

“你喜歡我就要給,難道周朝有這一條律法?”

其實她若是個禮貌的姑娘,葉穗歲也不是不能給她,一支釵而已,她那兒多的是。

可這姑娘一開口就讓祖母沒臉,說話還這樣的咄咄逼人,她為何要將東西送給這樣的人?

青碧哪裏被人這樣質問過,頓時啞口無言,吳氏見孫女受了委屈,瞬間不樂意了。

“老姐姐,這位是?”

沈老夫人道:“這是我長孫的媳婦。”

“原來是孫媳婦。”吳氏眼珠子一轉,嗓音尖利道,“老姐姐,我說你這孫媳也太小家子氣了,一支釵都舍不得給,委實上不了臺面。”

雖是舊友,但葉穗歲如今也是她親孫女一般的人物,哪個當祖母的聽見旁人汙蔑自家孫女還能安安穩穩地坐著。

沈老夫人斂了笑,“妹妹慎言,穗歲是個極好的孩子,乃是當——”

“行了行了,老姐姐,你也甭提她解釋。”吳氏揮蒼蠅般的揮了揮手,不屑道,“青碧,咱不要她的,等回頭祖母給你買幾支更好的!”

“哦...”

青碧倒是很聽吳氏的話,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後,又拿眼睛剜葉穗歲,“小氣鬼!”

一邊的季夏都已經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被葉穗歲生生攔下了。

她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和火焰,一言不發地回位置上坐下了。

沈老夫人抱歉的看了過來,葉穗歲朝她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看在祖母的份上,她可以給這對祖孫留點面子。

葉穗歲冷著小臉想,只要她們不再來招惹她。

遠來是客,即便心裏不滿,沈老夫人也不能將人攆了出去。

她笑著介紹了柯慧幾人,許是沒有其餘看上的東西,青碧蔫蔫地沒說話,吳氏一心撲在孫女身上,也沒找茬。

沈老夫人剛松了口氣,想同舊友好好聊一聊,門外就出現了一個清雋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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