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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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治了十日, 岑靜柔的狀態好了許多。雖說還不能行走,但雙腿已經有了些輕微的力氣,假以時日, 便可行動自如。

葉家上下真是發自內心地感謝林星無,恨不得將自己的好東西都送給他, 就連小丫頭葉心慈, 每日早上都去摘來漂亮的花兒放在林星無的窗檐邊。

他們熱情的讓林星無有些不適應,只好同葉穗歲提起了此事。

葉穗歲聞言笑說:“這是我們的心意, 你別想太多,收下就是了。”

林星無本就不是能說會道的人, 迎著少女笑盈盈的璀璨眼眸,他糾結片刻,終是說了聲好。

接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木頭做的小方盒, 淺褐色的眼瞳在陽光下如琥珀一般透亮溫柔。

“這是我煉制的一些滋養的丹藥, 原想在你成親時送給你,但遇上點兒事, 沒能過來。”他睫羽輕垂,在白皙的臉上灑下淡淡的陰影, “現在送給你,祝你和沈公子白頭偕老, 恩愛不離。”

他能來替她娘治病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如今竟還有丹藥收,葉穗歲訝然道:“這怎麽好意思。”

“拿著吧。”林星無擡眸看她,唇畔笑意淺淺,“就像你方才說的,是我的心意。”

聞言, 葉穗歲也不好再推脫,伸手接過,她笑眼彎彎,兩頰笑出了可愛的酒窩。

“謝謝星無大哥!”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柔軟滑嫩,林星無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斂眸道:“不用客氣。”

二人閑聊幾句,葉穗歲正要離開,林星無卻突然喊住了她。

“穗歲。”他背對著陽光,身邊嵌著淺淺輝光,攥緊了拳頭輕聲問她,“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約定好,分別後要時常寫信,告訴彼此的近況。”

葉穗歲眨眨眼,笑著點頭,“記得。不過說起這個我就要批評你幾句了,星無大哥,我給你寫了那麽多封信,你怎麽就給我回了幾封呀。”

林星無聞言張大了眼睛,“怎麽會!我寫了...很多。”

“是嗎?”葉穗歲無奈地攤手,“但我確實只收到了你在鹹陽的那幾封,後來就再也沒有了。”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這樣,你不搭理我,我也就不要再搭理你。

一連幾個月的只寫不回,讓幼時的她大為受傷,以為林星無覺得她煩,不想再理她,自此之後,葉穗歲便再也沒給他寫過信。

“我...”林星無動了動唇瓣,想辯解些什麽,最後終是低下了頭,澀聲道,“抱歉,我不知道。”

他離開鹹陽後又寫信告訴她新的地址,結果盼來盼去都沒再等到她的來信。

他年少時又敏感多疑,以為她有了新朋友,將他給忘了。以至於後來跟師父又來過京城幾次,他都沒來拜訪。

見他低落的垂下眼睫,葉穗歲連忙說:“沒事,許是中間出了什麽差錯,你不用道歉。”

為了緩和氣氛,葉穗歲還笑著自嘲,“沒收到也好,我那信都是些流水賬,你看了也只會覺得無聊。”

林星無慢慢搖了搖頭,“不會。”

怕擾亂了少女一日的好心情,林星無隨意編了個借口,回了聽雨軒。

聽雨軒空無一人,霞初應該是前去跟葉心慈玩了。

林星無進了門,坐在椅子上,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柔軟的觸感還在。

他不由得想起來師父說的話。

“有問題就當面解開,偷偷關註人家有什麽用?煉了這麽多滋補的丹藥,你倒是送出去啊!”

今日終於是送出去了,誤會也解開了。

他此生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並非故意忘了他。若他再多寫一封信,或許二人也不會就此斷了聯絡。

可他沒有。

他只讓人偷偷關註著福康郡主的消息,聽說她身體漸好,聽說有人上門提親,聽說她嫁了人。

林星無閉了閉眼,接著睜開眼眸,起身將手浸在了水中。

冰涼的水沖刷掉了掌心的柔軟觸感。

錯過就是錯過,幸好,她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

沈煉今日去了軍營,回來時還給葉穗歲帶了個消息。

“安玲瓏以死相逼,要嫁給沈輕鴻做平妻?”葉穗歲重覆一遍,訝然慢慢轉為了了然。

這是上一世沒有的事,但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

上一世她是沈輕鴻的正妻,即使後面與舅舅鬧得不愉快,看在往日的情分和血緣上,他也不會同意這件事。

但現在不同了,沈輕鴻的正妻是一個小小的官家女,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但...葉穗歲問:“沈輕鴻也同意了?”

沈煉給自己倒了杯水,“當然,眼下他巴不得跟國公府扯上關系。”

他這個好弟弟怎會甘願被他比下去。

葉穗歲嘖了聲,竟有些期待。

安玲瓏可不是好相與的善茬,白晴畫比她先進門,如今又懷有子嗣,生下來便是名正言順的嫡子。

就算她也一舉得男,兒子也只會被嫡長子壓一頭。

葉穗歲輕笑著將碎發別在耳後,感慨道:“將軍府又要熱鬧起來了。”

可不是熱鬧麽。

白晴畫聽聞這個消息,又氣又驚,當即便動了胎氣,昏死過去。

大夫好不容易將胎兒保住,她醒來之後又哭的死去活來。

“姨母!母親!您不能這麽對我!”白晴畫哭喊道,“準許平妻進門,那不就是當著全京城的面打我的臉!”

柯慧也好生無奈。

作為女子,她當然理解白晴畫的痛苦和不滿,今日換做是她,只怕比白晴畫哭的還要慘烈。

但沒辦法,她還是個母親,做父母的總是得為兒女多加考量。

安國公有錢有勢,有足夠的實力去幫襯她兒,不叫他被沈煉那個賤種比下去。

權衡了利弊,柯慧也只能溫聲勸:“事已至此,畫姐兒你也別多想,安心將孩子生下來。他是咱們沈家的嫡長孫,再來幾個國公府小姐也撼動不了我孫兒的位置。”

她言辭之中似乎都是為自己著想,但白晴畫只覺得心中悲涼。

人心隔肚皮,永遠不要將希望寄托給任何人。

她摸著隱隱發痛的肚子,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知道了,母親。”伸手擦幹眼淚,白晴畫疲倦道,“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見她這麽快就想通了,柯慧還有些驚喜,她連忙站了起來,“好好,你多休息,母親不打擾你了。”

房門關上,白晴畫又慢慢睜開了眼。

她看著潔白的墻壁,眼眶通紅地想著對策。

沈家人鐵了心要讓安玲瓏過門,刁蠻的千金大小姐本就看她不順眼,進門之後還指不定對她做些什麽。

她必須得想個法子,保全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她苦心思量之際,沈輕鴻要娶安國公之女的消息也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就連岑靜柔都聽說了。

不是自家事,岑靜柔也沒說幾句,只是因這事想起來,女兒和女婿在家裏住了許久,也該回府去了。畢竟哪有女兒和女婿日日住在娘家的。

於是她叫來女兒,溫聲道:“眼下我已經沒什大礙,你和煉哥兒也無需在這兒守著,快些回府去吧,省的叫人說閑話。”

葉穗歲不以為然,“他們愛說就說,反正也不影響什麽。”

“你這孩子。”岑靜柔伸出手點點她的鼻尖,“人言可畏。聽話,先回沈家待幾天,朱嬤嬤肯定也想你了。”

人言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無需在意,倒是她也有些想朱嬤嬤。

想了想,葉穗歲道:“好吧,待會我和相公說一聲。”

“哎,這就對了,再怎麽說,沈府才是煉哥兒的家。”

葉穗歲聞言在心裏嘀咕,那可不一定。

果然,夜裏她同沈煉一說,這人就蹭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麽?我不回!”他一臉嫌棄地說,“那兒有什麽好的,處處都是算計,還是在咱家好。”

他現在儼然把葉府當做自己的家。

爹娘溫柔慈愛,又有聽話懂事的弟弟和妹妹,無人厭他,也無人打罵他。這才是他夢想中家的樣子。

葉穗歲又哪裏想回,她無奈說:“早晚是要回去的。”

“晚一天是一天。”

葉穗歲好笑地翹了下唇角,“那你自己去同娘說。”

她娘向來是說一不二,她可勸不動。

“去就去。”沈煉朝她露出個自信又燦爛的笑,“你等我的好消息。”

不是沈煉誇大,他感覺自己已經掌握了討女子歡心的法子。

一是嘴要甜,二是要多做事,三麽,就是要學會裝可憐。

就像前幾夜似的,小祖宗都已經困的踢他,他可憐兮兮地哀求幾句,她就一邊嬌嬌的罵他,一邊任他擺布。

女子都是心軟的,他想。

昂首挺胸地到了清心閣門外,沈煉收起臉上笑容,英俊的眉宇間皺起“小山”,苦著臉敲響了房門。

“娘。”

他進出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葉穗歲根本沒指望他能說動自家娘親,以至於聽見沈煉說“不用回了”時,她還楞了一下。

“你怎麽跟娘說的?”她驚訝問。

沈煉擺擺手,“這你就甭管了,反正娘說了,我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葉穗歲:“???”

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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