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怎麽哄?

關燈
楚非言並不了解沈煉, 但他熟悉葉穗歲。

少女眉眼間的狡黠還未褪去,一聲“沈煉”帶著得意和賭氣,顯然是沈煉惹到她了。

再想到來時碰見的撓著頭四處張望, 好像在找人的元福,楚非言瞬間悟了。

他臉上浮現淡淡的笑, 宛若雪後白梅, 高潔又不失雅致。

“確實很巧。”他沈聲應了,眸光直直地看向沈煉, “但沈公子似乎忘記了什麽。”

沈煉緊握著手中柔荑,不以為然地哼笑一聲, “笑話,小爺記性好得很。”

楚非言說話向來是有理有據,葉穗歲擔心沈煉是丟了什麽東西,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見她這麽快就信了楚非言, 沈煉心裏剛騰升的一點兒歡喜瞬間被郁悶所取代。

他嗓音悶了兩分, “別看了,說了我沒忘。”

一眼瞧上去的確沒什麽異樣, 但葉穗歲往他空無一人的身後看了眼...

“元福呢?”她問。

沈煉的桃花眸張了張,不說話了。

葉穗歲失笑地抽出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這麽大的人你也能忘了,叫我以後怎麽放心讓你看寶寶。”

沈煉下意識地同她犟, “他那麽大的人又丟不了,再說了,我才不愛看小孩子,又哭又鬧的,煩。”

葉穗歲震驚地看他一眼,心中的氣惱瞬間卷土重來, 燒的她喉嚨發緊。

再看沈煉,一臉的無辜和理直氣壯,顯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

葉穗歲咬緊牙關,提著裙擺狠狠踩了他一腳,還不解氣地碾了兩下,這才在少年詫異的眼光中轉頭離開。

“穗歲?”

沈煉驚疑地喚了聲,在心裏問自己又做錯什麽了,小孩子就是煩啊,誰會喜歡,除非是自家的...

本就瀲灩的桃花眸突然間燦若驕陽,原本緊抿的唇角飛速上揚,心中更是湧起無限的激動與滿足。

可當瞧見少女身邊的“狗皮膏藥”,這份激動又瞬間被一盆無形的冷水澆滅了。

只見楚非言與她並排走著,輕哄的嗓音裏帶著寵溺。

“穗歲別生氣,天底下像我一樣喜歡小孩子的男人本就不多,你犯不著同他一般計較。”

聽聽!這是什麽茶言茶語!

喜歡小孩就喜歡小孩,還像他一樣喜歡?做什麽,毛遂自薦?

沈煉惱的眼尾都泛了紅,俊美的臉上蘊著薄怒,宛如失去了珍寶的桃妖,邪魅又勾人。

他緊抿著薄唇擡步跟上,剛想從背後擠開楚非言,叫他離少女遠一點,還沒得逞,就見葉元嘉與長公主挽手而來。

看見女兒,葉元嘉眉眼之間盡是慈愛的笑,“剛想同你娘去接你們,你們就已經到了。”他又笑著看向楚非言,“非言也來了。”

楚非言行了個晚輩禮,“葉叔、柔姨。”

葉家夫婦還沒來得及應聲,就又聽見一個響亮中帶著得意的招呼聲。

“爹、娘,我帶穗歲回來了!”

頭一回被女婿這麽熱情地招呼,葉家夫婦既驚訝又驚喜,但再看到兩個少年對視時的神情,一個得意洋洋地挑眉、一個面無表情地繃緊下頜,夫婦倆禁不住笑出了聲。

年輕人呀,總是這麽充滿活力。

一行人進正廳坐下聊了幾句後,岑靜柔這才知道女兒受傷一事。

已經過去了十多天,她掌心的傷口已經愈合,血痂也快掉沒了,只留下了粉色的疤痕。

可即便如此,岑靜柔還是淚如雨下,只恨不能以身相代。

葉穗歲見狀趕緊上前去哄,“娘親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

“是啊,夫人。”葉元嘉附和道,“那挑釁的永泰郡主也沒落到什麽好,丈夫被煉哥兒狠狠教訓一頓不說,回府之後更是被婆母痛罵一頓,聽太醫說,眼下一家子都不待見她。”

岑靜柔拉著女兒的手,淚眼紅紅地怒道:“那是她活該!自己不如人就用這些個狠毒招數,心真是壞透了!”

狠狠將人罵了一通,岑靜柔的心裏才好受些。

她擦擦眼淚,看向沈煉道:“煉哥兒,這次多虧了你,穗歲性子軟,以後還得勞煩你多護著她些。”

“娘客氣了。”沈煉現下已經將‘女婿’這個角色玩的熟練,用眼角餘光瞟了楚非言一眼,他才笑著說,“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葉穗歲還氣著,聞言輕輕哼了聲。

小兩口之間吵吵鬧鬧是常有的事,葉家夫婦雖然看出來了,但也不打算摻和進去,只當沒聽見女兒的輕哼,同兩個少年又說起了話。

楚非言今日是送妹妹來同葉心慈玩的,小姐妹倆玩到晌午,估摸著葉家快擺午膳了,楚非言便拉著楚夢琪告辭。

“這就走了?”岑靜柔笑眼溫柔地挽留,“飯菜都備好了,你們兄妹倆留下用過膳再走吧。”

眾所周知,葉家的廚子是京城出了名的好,楚夢琪又時常來葉家玩,對葉家的飯食更是喜歡的很。

她剛要點頭說好,就聽見自家哥哥說:“不了柔姨,家中還有事要處理,我們就先回了。”

楚非言向來說一不二,見他拒絕,岑靜柔便也沒再說什麽,笑著摸摸楚夢琪的小腦袋讓她有空再來玩。

楚夢琪乖乖應了,楚非言這才看向一旁給葉心慈擦臉的少女。

“穗歲。”他冷硬的眉眼變得柔軟,“李醫正醫術好,回去好好上藥,肯定不會留疤的。”

葉穗歲嗯了聲,正想回他一句,卻被沈煉搶先一步。

“楚公子不必擔心,我會親自監督她的。”

沈煉把‘親自’二字咬的緊緊的,如願看到楚非言暗下來的眸光後,心裏還得意的想:

不光親自監督,他甚至還要親手給她上藥,羨慕死他。

告辭過後,楚非言轉身離開,沈煉看了眼連眸光都不分給他半分的少女,抿了抿唇,朝楚非言追了過去。

見來的是他,楚非言丹鳳眸裏赤/裸裸的不耐和嫌棄,“做什麽?”

沈煉笑瞇瞇地回,“送你出去。”

楚非言聞此氣笑了,“難不成我還能偷偷回去見穗歲?!”

“我可沒這麽說。”想起自己還有事相求,沈煉收起臉上的得意,認真地說,“問你件事,她生氣了該怎麽哄?”

楚非言停下腳步,“你問我?”

“不然呢!”沈煉無視掉心裏咕嚕咕嚕直冒的酸泡,“別說不知道,你們兩個青梅竹馬,你肯定清楚。”

楚非言沈默一息,神情真摯誠懇,“我真不知。”

沈煉剛想說‘不可能’,就見對面的少年勾起唇角,用一副竹馬獨有的居高臨下淡淡看著他,說:“因為她從來沒生過我的氣。”

沈煉:“......”謝謝,感覺又被針對到。

本來想把楚非言送到門口,聽完這話,沈煉扭頭就走,再待下去會他怕自己忍不住給楚非言一拳。

用過午膳,葉穗歲就和母親去睡午覺,順便說些體己話。

葉宜年今日去書院上學,府中就自己一個男人,怕沈煉覺得無趣,葉元嘉便拉著沈煉又下起了棋。

一局作罷,葉元嘉驚訝地豎起大拇指,“有些日子沒見,煉哥兒棋藝可謂是突飛猛進!”

“您過獎了。”

這十幾年沈煉都是被親爹打壓著成長的,突然碰到葉元嘉這樣鼓勵式的慈父,還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說些什麽好了。

好在葉元嘉很快就又開口,“對了,上次回門時,說要送你塊新的玉。”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往袖中掏,“早就備下了,只是一直沒碰上你,你瞧瞧,喜不喜歡。”

兩塊玉被整齊的擺在棋盤上。一個墨玉制成的扳指,上面雕刻著雲紋;一個是羊脂白玉佩,玉佩身上刻著脫俗的仙鶴紋樣,既低調又美觀。

沈煉定定地看了它們一眼,長睫下的桃花眸帶著試探,“這些...都是給我的?”

“當然!”葉元嘉點頭笑問,“你可喜歡?”

家裏就一個男孩子,但葉宜年向來有自己的主意,玉佩什麽的也從不讓他插手。

有幾回給妻女買首飾時,葉元嘉還給兒子帶了些小東西,誰知這臭小子非但不感激,還嫌棄他買的東西太老氣。

次數一多,葉元嘉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擔心沈煉會不喜歡。

若是沈煉知道他的想法,定會笑他想的太多。

自打他親娘去世之後,他收到最多的便是嫌棄與謾罵,還從未收到過一份正兒八經的禮物,哪怕是他的生日。

對上葉元嘉略顯緊張的神情,沈煉當著他的面帶上扳指,掛上玉佩,認真地說:“謝謝爹,我特別喜歡。”

葉元嘉頓時松了口氣,探身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喜歡就好!下回碰見好的,爹還給你買!”

聽著少年真心實意地感謝,葉元嘉樂呵呵地想,這才是養兒子該有的快樂!

母女倆聊的太久,以至於睡醒時,外面已然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傍晚時分本就容易令人多愁善感,一想到明兒又見不到她的乖寶,岑靜柔的心又很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提議道:“穗歲,天也晚了,就別折騰了,要不今夜就在這兒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