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願意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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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防備的小姑娘被拽的踉蹌一下,看的沈輕鴻緊張的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然而沈煉已經扶住了她,得來小姑娘一個甜甜的笑。

二人肩並肩的走遠了,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沈輕鴻才回過了神。

低頭看看,掌心嵌著深深的指甲印,有的已經透出了些血絲。

沈輕鴻對著手掌定定地看了幾眼,這才將袖子一甩,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

葉穗歲伸手拉住沈煉的袖子,“相公走慢些,我追不上了。”

沈煉呵了聲,“小短腿。”

少年嘴上嫌棄,步子卻是放緩了些,註意到他的動作,葉穗歲就有些得寸進尺,快走兩步握住了沈煉的手。

“幹什麽?!”

沈煉桃花眼一張,下意識地要甩開,就被小姑娘緊緊抱住了胳膊。

葉穗歲笑眼彎彎,仰著小臉問:“相公,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

沈煉劍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為什麽要吃醋?”

“那你方才不讓我看沈輕鴻!”

少女又嬌嬌的嘟起了唇,好似在控訴自己打擾了他們的‘好事’。

沈煉直視前方,左手按住她的手腕,不顧小姑娘的掙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磁性好聽的嗓音裏也透著股子冷漠——

“那可真是打擾了。二弟就住在順寧院,郡主現在過去也一樣。”

說話這麽陰陽怪氣,一瞧就是生氣了。

葉穗歲越發笑彎了眼。

生氣好呀!生氣就說明他心裏多少還是在乎她的!

想到這點,葉穗歲只覺得腳步都輕快了些,她小跑著追上去,又要去拉沈煉的手,卻被少年側身躲開.

他唇邊帶著笑,桃花眼裏卻是一片漠然,“郡主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不親?”葉穗歲裝作聽不懂,“相公誤會了,我只是要拉你的手,不是要親親你。嗯...我是說,不是要在這種地方親你。”

小姑娘說的理直氣壯,那張嬌嫩的臉皮也不知什麽做的,絲毫不臉紅。

反倒是沈煉自己聽著臉皮子都有些發燙,他加快腳步,不想理她。

誰知小姑娘不依不饒地過來抓他,嘴裏還碎碎念著,“相公,為什麽他們都說沈輕鴻比你好?”

少女疑惑道:“我方才一看,他既不如你長的高大,又不如你生得俊美,笑起來還有點油膩,憑什麽踩在相公頭上!”

沈煉瞥她一眼,見小姑娘氣的雪腮鼓鼓,一副真情實感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樣子。

他這才漫不經心開口,“油膩?”

“對啊。”小姑娘一邊點頭一邊湊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就覺得他好自信,以為這樣笑一笑就能俘獲所有人的心。”

說著,小姑娘不知想到了什麽,一把又抓住沈煉的手囑咐,“相公,你以後要少對別人笑,我知道了可是會吃醋的!”

沈煉的視線從少女的花瓣唇滑到眼睛,接著別過頭去不屑地哼了一聲,“小爺才不喜歡笑。”

跟在二人身後的季夏一臉無奈。

少爺,您腮幫子都快飛出去了,多少收斂一點兒再說話吧。

說著鬧著,寶墨堂也近在眼前了。

許是老爺子不太好,寶墨堂內寂靜一片,院內的丫鬟小廝們苦著個臉,大氣都不敢出。

二人走了進去,就聽見沈老爺子重重的喘息聲,沈老太太坐在床邊擦著淚。

還是伺候老太太的餘嬤嬤先發現了他們,驚喜道:“老爺,老太太,您瞧誰來了!”

不等老兩口看過來,葉穗歲已經松開手走到了床邊。

掌心的柔軟和溫暖瞬間消失,沈煉不自在地虛握了下,接著找了個凳子,坐下了。

葉穗歲屈膝行了一禮,“穗歲見過祖父、祖母。”

沈老太太還沒反應過來,床上的老爺子倒先出了聲,“快、快起來。”

簡單幾個字,將老爺子的臉憋的通紅。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人已經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沈老夫人趕緊將人扶起來,連拍帶順氣,好一會兒才讓人平覆下來。

這麽一通咳,沈老爺子反倒舒坦一些了,看著葉穗歲感慨道:“穗歲都這麽大了。”

他與葉家老爺子有著共同的愛好——釣魚。二人因愛好結緣,關系也越走越近,葉老爺子在世時,他還時常去葉府做客。

只可惜葉老爺子去的早,他走後,他也再未去過。

如今一晃七八年過去了,當年那個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叫他‘沈爺爺’的小丫頭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只是...沈老爺子老眼裏閃著淚光,“孩子,沈爺爺對不起你啊。”

因為他的一己私欲,早早將天真爛漫的少女送進了宅院之中。

葉穗歲明白他的意思,笑容乖巧地安撫:“爺爺別這樣說,我很喜歡相公,我願意嫁給他。祖父若是知道我嫁給了喜歡的人,他也會很開心的。”

老兩口沒想到這嬌滴滴的小姑娘會如此坦然,但見她眉眼懇切不像是說假話,沈老爺子內心的愧疚才稍稍散了些。

老爺子身體虛弱,葉穗歲也沒有久留,說了幾句之後就主動告辭。

一直在凳子上坐著的沈煉這才站了起來。

“煉哥兒。”老爺子咳嗽著喚他,“你等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沈煉哦了聲,問葉穗歲,“記住路沒有?”

“嗯,記得。”葉穗歲露出兩個小酒窩,“相公去跟爺爺說話吧,不用擔心我。”

沈煉嘖了聲。

想多了,他沒擔心,就是覺得她走丟了還要派人找,麻煩。

少女出了門,沈老太太也有些體力不支,去偏房歇息了。

彌漫著苦澀草藥味的房內寂靜無聲。

過了許久,沈老爺子才長長了嘆了口氣,“祖父知道你對家裏有怨,你娘剛去,你爹就擡了柯慧當正妻,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

“可你也得為家裏想想。那時你爹要出征,家中總不能沒有個女主人來操持家務,你祖母身體又不好,你爹這樣做也是為了沈家的安定吶。”

這些大道理沈煉都聽膩了,他聽完,平靜問:“祖父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先回了。”

“唉——”

見他這般,老爺子又嘆了聲,“你不願聽,祖父也不說這個了。如今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穗歲是個好孩子,又那麽喜歡你,你好好待人家。”

說著,老爺子費力地擡起手,沈煉抿了抿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爺子虛弱地笑了笑,“你是咱們家第一個孩子,也是祖父千盼萬盼的金孫。孩子,祖父對你沒別的要求,只要你記住一句話。”

印象中意氣風發的祖父和現在滿面病容的祖父相重合,讓沈煉有些鼻酸。

“您說。”他道。

“無論你想做什麽,都不要忘了這裏應該有一顆怎樣的心。”

點在他胸口的手指顫巍巍的,沈煉閉了閉眼,嗓音低啞地回:“是,祖父,煉哥兒記住了。”

從寶墨堂出來,沈煉才發現已然變天了。

烏雲不知不覺地出現並占據了大半邊天空,儼然一副要下雨的樣子。

沈煉皺了皺眉,他討厭下雨天。

好在烏雲雖密,直到沈煉返回清風閣,都還沒有落雨,只是天邊已經響起了隆隆悶雷。

他剛走進院子,就聽見葉穗歲急切又激動的聲音,“打雷了!季夏快拿傘來,我去接相公!”

“兩把?不不,一把就夠了!選把小點兒的傘,我和相公撐一把,讓他背我!”

沈煉聽著,忍不住斂下睫羽笑了。

這個葉穗歲,是真的很鬧騰。

挑好傘,葉穗歲興致沖沖地要出門,就瞧見沈煉已經走了進來,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葉穗歲心虛地揚了揚傘,“相公,你回來了啊,要下雨了,我、我還準備去接你呢。”

“接我?”沈煉偏著頭笑,露出的虎牙尖尖既陽光又有威懾力,“是去接我還是去懲罰我?”

聽見這詞葉穗歲不高興了,嘟囔道:“什麽懲罰,我又不重。”

嘟囔完不用人哄,她又自顧自地期待地看過去,“那相公能背我嗎?”

沈煉看著少女亮晶晶的杏兒眼,微微一笑,“不能。”

她要什麽就給什麽,那也太慣著她了。

“好吧。”少女失望地把傘遞給季夏,自己安慰自己,“現在不能,以後背也行。”

看著少女鼓起的柔軟的雪腮,沈煉手指頭動了動。

她這麽乖,背一背也不是不行。

他輕咳一聲,剛要開口,就被朱嬤嬤搶了先。

“夫人別鬧少爺了,明兒就是回門了,您快準備準備吧。”

“對!”

聽見這個,葉穗歲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杏兒眼像是藏了璀璨的小星星,閃閃發光,“明天就可以見到爹娘他們了!嬤嬤,才離家兩天,我就好想他們呀。”

她是早產兒,打小身體虛弱,也就成了家裏的重點保護對象。

就連弟弟妹妹都知道,姐姐身體不好,要讓著姐姐,要關心姐姐。

因而葉穗歲這十五年,真真兒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乍然間從這樣一個‘蜜罐子’脫離出來,葉穗歲著實是不習慣。

只是這幾日她的重心都在沈煉身上,便下意識地忽略了這樣的不習慣。

如今朱嬤嬤一提起來,思念就像翻湧而來的層層海浪,瞬間將葉穗歲包裹。

看著她的樣子,沈煉眉眼暗淡了幾分,薄唇邊的笑也蕩然無存。

腳步一轉準備回書房去,就聽見小姑娘喚他:

“相公明天不要賴床哦!我們要一起回家吶!爹娘見了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開心?

沈煉擡頭想了想自己在京城的“好名聲”,自嘲地笑了下。

葉家人不把他攆出去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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